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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漫长等待(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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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过的倒是也舒服,在朝歌掰着指头数到与乔琰相识的日子,第七百六十五年零二百一十天时,被无情的打破了。
七百年多的岁月,朝歌算是长高了不少,不再是之前侏儒模样,婴儿肥腿去,已出落的亭亭玉立。
白离仍在树上为朝歌望风,不一会儿便看到乔琰的身影,只是身旁……怎的还有个女君?那模样可真是好看,美目流盼,肤白胜雪,桃腮含笑,气度高雅,与自己那不成器的窝囊妹妹比,真是云泥之别。
不论如何,这一幕让朝歌看到了,定是要伤心个好几天的,这样也好,死心了再不去喜欢那什么乔琰罢。
白离如往常一般提醒朝歌,朝歌也如往常一般化作石头,藏于草丛。女君的声音渐渐的传来:“琰哥哥,这便是青山吗。”
乔琰的声音还是那般清冷干净,只是比起初见时,又多几分成熟男子的凛冽:“正是。”
朝歌心头一紧,一种不知名的滋味涌上心间,是酸的?是咸的?是腥的?朝歌无从得知,只是看到那女子年纪尚小,甚是活泼可爱,在乔琰身边像一只美丽的蝴蝶,鲜活灵动,美丽大方。呵!好一对璧人呢!
这便是心痛滋味吗?多少诗人为此作出华美辞藻,我曾经那么的心驰向往,可为一男子如此,老榕树还笑我小儿痴傻。如今晓得了,却是后悔万分,如果可以,愿一辈子不再品尝。
“琰哥哥,这儿可真荒凉,四处毫无生机,真不好看,还说是什么仙山呢。”千安随手摘下一株打蔫的野菊,那野菊的枯败样在千安水葱般的白嫩的指尖,更加惭愧。
嫌丑你倒是快走啊!又没人求你在这杵着。朝歌恨恨得盯着千安,眼中似有毒蛇一般要生吞活剥了对方。
“琰哥哥,这里如此荒僻,会不会有什么歹人。”千安打了个寒颤,四处寻看:“我总感觉好像有人盯着我。”作势就要倒在乔琰身上,
娇弱的样子真是演的我见犹怜,比我当年好那么几分,真真是一个小妖精!朝歌越发烦躁。
乔琰见状退后一步,淡声回答道:“郡主多想,这很安全。”
好!真的是太好了!乔琰就是乔琰,若是那么容易被你勾到,当年那个元婴女神君岂不是在寂海气死。
连树上的白离也感受到了灌木丛间的杀气,果然不出所料,朝歌是那么个小心眼的。
一行人走远后,朝歌迫不及待的出来,抓着白离肩膀摇晃,问道:“狐狸,那女的是谁。”
白离被她晃的眩晕,连忙挣脱出来:“我哪知道,你问乔琰去。”
“若是能问他就好了,这么多年了,他可是第一次带女子来呢。”朝歌垂头叹气。
“不过那女神君真真儿是个大美人,真是便宜了乔琰那小子。我……”白离还没回忆完女神君那楚楚动人的样子,便吃了朝歌一脚。
“啊——”白离的惨叫惊醒了青门山为数不多的鸟儿,如临大劫,纷纷起飞逃走。
千安回头疑惑:“琰哥哥,我们身后是否有人,你可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许是山中猿猴罢。”抬步向前,乔琰不做理会。
千安娇俏一笑,露出的小虎牙更显的俏皮可爱:“琰哥哥说的是。”
朝歌自称受了情伤,手脚无力,四肢发麻,挺尸在床好几天不干活,可往青门跑倒是灵活,惹得白离怨声载道。
一连五日,乔琰未曾经过。
一连三个月,乔琰未曾经过。
一连五个月,乔琰未曾来……
朝歌盼啊盼,天天倚着青门翘首而望,都快盼成了长颈鹤,乔琰从那日起,再也不来这青门山了。
等了将近六个月,朝歌终是忍不住,回到家后,坐在床榻上蜷着腿大哭起来。
那哭泣,声如鬼嚎……
白离受不了了,将被窝里的人揪了出来,点着她的脑袋,一字一顿说道:“你怎么就那么笨!”
朝歌抽抽嗒嗒泣不成声,“你这狐狸还没良心,我这失恋着呢,就不能说些好话。”
白离无奈,倒了一杯水,就着朝歌的手让她握着:“再哭,流了那么多眼泪,失了那么多水,也不见得你渴。这壶可是我昨天晌午倒来的山泉,还满满当当的。为一个男人至于吗你!”
朝歌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张嘴作势要继续鬼嚎。
“停!”白离捂着耳朵大喊:“他不来见你,你不会去见他嘛,哭死你他也不来,何必呢。”
朝歌停止了哭泣,一双哭肿了的鱼泡眼突然泛出了光彩,盯着白离:“可……可我不知何处寻他……”
白离朝她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道:“他可是天界太子,你不是挺能等的,去天宫门口蹲着总比在青门下蹲着更有机会。”
朝歌破涕为笑,似茅塞顿开:“狐狸有时候你真的太聪明了。”抱着白离的脖子,朝他脸上吧唧一口。
我的天我可是造了什么孽,这小祖宗这段时间不仅闹我,还侮我清白,苍了个天!白离心中痛苦哀嚎。
朝歌立马起身下床,白离嫌弃的抹一把脸,拉着她问:“干嘛去。”
朝歌正穿着鞋袜,抬头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这不你教的,去找我情郎呀。”
这丫头真是说风就是雨,若是平时打素红果的效率能这么高,他们兄妹二人早都身膘体壮,莫说这青门山当山大王,隔壁苍梧山,不方岭早都给拿下。
“你此番前去,你可知天宫的路怎么走?你可知如何让天兵放你入门?”
朝歌一愣,摇摇头说:“不知,我自打出生,从未从过这青门山。”
“那你这小乡巴佬还这么急匆匆要走,可是去给野狼送食的?”这时白离回头,看到朝歌谄媚的模样,心头暗叫大事不好。
朝歌竖起两根手指,在白离眼前一晃:“两坛梨花酿。”
白离不屑,区区桃花酿,我白离是那种容易被收买的人吗。
朝歌见他没反应,又竖起一根:“三坛。”
我白离铁骨铮铮,岂能为几坛酒折腰?
“五坛。”
浩然正气,不为所动。
“十坛。”
坐怀不乱,富贵不移。
“二十坛。”
“成交!”
白狐狸贪婪的很,可怜了我的梨花酿啊,全给糟蹋。
“狐狸,快说说你有什么法子。”
白离斜坐塌上,抖着腿,好一个坐没坐相,慵懒说道:“那就用我当日的办法咯,变成石头藏在神君身上,偷入天宫。”
朝歌挑眉,思考了一会儿,扶着脑袋问道:“青门山终日荒凉,难有仙君路过,你那日是运气好,碰到了太子册封典礼。”
白离直起身子,伸手点了点朝歌的脑袋,笑道:“你这丫头运气也好,听说近日,清何小帝姬三千岁生辰。天界规矩,百年小寿,千年大寿,万年吉寿。而清何帝姬大寿,天帝定会大操大办,届时四方仙君,各界的大人物都会被邀请。你只需做你平时做的事,守在青门下,见到顺眼的神君然后附在他身上,进到天宫不知不觉溜出便可。”
朝歌拍掌,兴奋一拳砸在了白离身上:“白狐狸你真是太聪明了。”
白离受着无妄之灾,吃痛趴下,嘴中咒骂:“我这么帮你,你却还如此待我,早知放你哭死好了,倒霉丫头。”
朝歌不好意思的抓着裙摆,擦了擦手,连忙上去扶白离直起身子,引开话题道:“那清何帝姬可是乔琰胞妹?”
白离揉着自己的心口,回答:“自然,天帝与天后共育有一儿一女,皇子是乔琰,帝姬是清何。”
“狐狸你为何知道这么多天宫中的事?”
白离突然听到此问,停下手中动作,眼神闪烁:“老榕说的,老榕从上古时期便在这青门山了。这天上飞来飞去的仙雀也都认识,平时息在老榕秃枝上,有些灵识且嘴碎的说些闲话,被那老树精听去一二,我日日与他待在一块,知晓也正常。”
老榕真是不好意思,只得利用你一二了,我哪敢和朝歌说是因为天天和隔壁敬阳成日无事到处打听四海八荒美人才得知,少儿不宜少儿不宜……我这妹妹虽然是养残了,但是还是得教一些好的……白离心中千思百转。
朝歌不做他想,点点头:“我这便去青门。”说完拔腿就跑。
这丫头……白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摇头苦笑,目光却突然黯淡了下来。
朝歌年纪虽不大,但是性子轴,认定的东西,不会轻易放弃。若不让她试一试再死心,定是不会安生的。
这边朝歌蹲在青门下等了一天,别说是神仙了,鸟都没经过几只。
白离那厮是不是诓骗我?
天已黑,朝歌不得不先回到了家中。白离见朝歌进门那一身阴郁的丧气,料想到是何结果,长叹一口气,不等她开口便说:“没等着吧?”
“嗯……”朝歌垂头。
“清何帝姬的大寿还好几日呢,别急。”白离摆好碗筷说道:“先来吃饭。”
“嗯!”朝歌应声,发现今天白离做了一锅清水面,而且还在清水中不仅有面的情况下,还飘着几根野菜。虽是看之无味,食之也无甚味道。
白离平时十分憎恨下厨,唯一会的也就是清水煮白面了,心情好了加点小野菜,煮了好几百年,连一样清水煮白面都一点也没长进,朝歌是十分嫌弃的。可白离却一直觉得,即使是清水煮白面这一寻常做法,经由他的厨艺,早已变得人间绝味,那高汤浓,那面道劲,简直令人垂涎欲滴,可自己不忍食之,自己应有兄长之爱,全便宜朝歌了。
可经过朝歌几次嫌弃,白离觉得,此等狗眼看面低,不配食用他的人间绝味。冷哼一声,更是连厨房都不愿意进了。
今日主动下厨煮面,实属难得。白离虽是平时欺负她的紧,但为了安慰她,还是下了她不配吃的人间绝面。她甚是感动,白离有时候还是愿意做个人的,而且还是不错的那种。为了不辜负白离愿意回头是岸的美好意愿,朝歌决定吃完这一锅清水面。
马上,朝歌便觉得应该是她吃多了清汤面导致汤汁上脑,脑子被那惊人的厨艺给吓坏掉才会得出“白离虽然嘴坏,心却是不错的”这个结论。
这个人不仅嘴坏,心更是焉儿坏。
就在朝歌吃面时,白离走过来,坐在朝歌前面,一脸谄笑着看着她,不说话。
朝歌最后实在忍受不了这注目礼了,筷子一放,嘴中还塞满了面条来不及吞下去,含糊问道:“你没见过美女啊!做什么一直盯着我。”
白离双手抱拳,撑着侧脸歪着头朝她笑:“没有,四海八荒我从未见过像我们朝歌儿一般漂亮的女仙子。”
朝歌一呛,嘴中的面全喷了出来,同时也喷了白离一脸,白离怒火中烧,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人,压下,愤怒是不好的,生气会短寿的,等到她从天宫回来再取她狗命也不迟,先物尽其用吧……呵呵……
“白离你是不是也吃了这面了?怎么的也会说这么恶心的话了。”朝歌因为那一呛,现在咳嗽不止,喝了杯水,顺顺气说道。
……
不能生气,需得留命在人间,看尽世间繁华,花开花落。
“说吧,什么事情求我?”朝歌将脚盘在椅子上,敲着碗头问道。
白离调整了下自己想杀了她的心态,调动五官却发现只有嘴巴肯配合,勉强弯了一个令人渗的慌的幅度,我们可以称之为——微笑:“也没什么事,就是清何帝姬的宴席上,定有许多佳酿,还有仙桃,听说吃上一颗长好几年修为。你只需心怀孝义,想到你苦命的哥哥还在鸟不拉屎的青山没见过什么世面,带来一点让他开开眼就好。”
朝歌冷哼一声:“没见过世面的哥哥把偷窃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真是不易。”
白离正襟危坐,也盘起了一只脚,正色道:“谁说是偷窃!这是分享!”
“不问自取还是不是偷窃!”
“何清帝姬生辰普天同庆,我白离也是天下中的一份子,为何不能被分享到。”
朝歌心中叹气,好吧天下第一脸皮厚,她和白离还差得远。
“我拒绝。”朝歌眼神坚定,头甩一边。
“你若拒绝我便趁你不在拔光你养的杂草!而且不给你宫女令牌,看你如何在宫中行动。”白离叉着手在胸前坏笑,笑得令朝歌想赐给他九九八十一个耳刮子,然后让他跪地求饶,还要说谢主隆恩。
“………”
“那为何你不与我一同前去!现偷现吃不是更好!”朝歌气急败坏问道。
白离讪讪摸了摸鼻子,道:“这几日隔壁山的敬阳神君邀我一起去东海学法。”
朝歌冷哼:“得了吧!老榕和我说今日东海有鲛女舞。”
白离双手一拍:“没错!这鲛女舞时,四处泛滥灵气,有助于修炼。”
白离擦着桌子,收拾碗碟,漫不经心说道:“书上有说,鲛女乃东海之仙,美如娇花,藏于东海融洞,百年不得一见。生性不受拘束,下身鱼尾轻摆游动畅游于东海之下,上身只着轻纱,身姿曼妙若隐若现……”
朝歌声音不大,白离却越听越心虚,不自然挪了挪屁股,跳下椅子说道:“那个啥时辰不早了,忙了一天可累坏我了!我回房休息。”说完逃似的冲进房门
切!无耻小人!一天无所事事在家中游荡,做了一锅没滋味的清汤面,竟敢说忙。要出海看美人儿还不忘天宫中的佳酿。朝歌不忿,洗碗的力道越来越大,恨不得将陶碗当白离,擦得他掉好几层皮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