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韬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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韬韬不敢怠慢，飞一般地赶到酒店上了二十楼，黎洛维正看着腕表等在电梯外，见她赶得气喘吁吁，额上连细汗也出来了，皱一皱眉头，微缓和了嗓音：“这么晚。”
他交给了她一个纸袋子，转身就朝会所的会议室而去，那个纸袋子很精致，稍稍显沉，韬韬也不敢多问，只是快步跟上，好容易找个了空儿，凑上前去问：“Chris，我们来干嘛？”
“签代理合约。”黎洛维说着进了会议室，早上那个法国AQ香水的市场部经理罗纳斯已经坐在里面等候，微笑向他们招手。
韬韬顿时有些傻眼，事情突然在她面前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实在令她有些难以接受。
但她真真实实地看到黎洛维和罗纳斯分别用自己的签字笔在两份授权代理合约上潇洒签名，然后两人微笑握手，罗纳斯更是向她走来，亲切道：“陶小姐，我非常喜欢你早上说的那些话，尤其是中国古代的诗，我都很喜欢。虽然这一次没能拍下我中意的那件东方瓷器，但是，可以将AQ香水的代理权委托给New Yanke，也算是不负此行。”
韬韬又一次受宠若惊，天知道她早上说的那些话都是临时想出来的，尤其是白居易的‘花非花，雾非雾’，人家是用来描述青楼女子，却被她用来形容梦幻，而且还是用英语硬生生翻译过来——幸亏这个大鼻子老法并不是很清楚。
这时，黎洛维对韬韬道：“韬韬，袋子里的东西不是要送给人家的吗，怎么还不拿出来？”
他这句话也是用英语说的，韬韬赶紧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也不清楚里面装了什么，双手恭敬呈到罗纳斯面前。
盒子打开后，露出一件小巧的羊脂玉瓶，灯光下莹白剔透，又俏薄可爱。
罗纳斯很惊喜，连连赞叹这件瓶子的华美，又跟韬韬和黎洛维握手道谢，捧了那件羊脂玉瓶，很是爱不释手。
韬韬也看得出了神，心里只是想，这么一件宝贝，那得要多少银子呀，可以补多少次头等舱和经济舱的差价呀……
后来，罗纳斯先离开了会议室，黎洛维收起会议桌上的合约递给陶韬韬：“收好了，回到上海要交给大老板的。”
韬韬接过合约小心放入公文袋，窗外的阳光被一片乌云挡了过去，她的心情也有些阴晦起来，她看了看正低头翻看手机的黎洛维，问道：“Chris，之前不是说代理没希望了吗，为什么又突然找我们签合约？”
黎洛维并不抬头，只是边按手机边淡淡道：“什么时候告诉你代理没希望了？”
“但是，”韬韬觉得不明白，“真是要签约的话，为什么当时不签，而要等到现在再签。”
黎洛维这才抬眼看她。
“陶韬韬，我记得告诉过你罗纳斯是来香港参加拍卖会的吧？”他又用那种看白痴的目光看她了，“我们跟他约的是早餐时间，既然谈得差不多，时间也到了，总要给人家一个考虑的间隙，等拍卖过去，也有了决定，再找我们谈合约就很正常。”
韬韬泄气：“不过你都没跟我说清楚，害我以为没谈成……”
“你自己不会看吗？”黎洛维瞟她一眼，又低头去翻自己的手机，“你不是很有本事什么都会预先安排的么？”
韬韬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在黎洛维眼里是如此有能力的一个人啊，看来自己真是太小看自己了。
“Sorry Chris，”她深呼吸了一下，微笑道，“我知道这次我这个助理做得不太称职，不过我希望，以后有什么打算，可以先让我了解，这样才有所准备，以至不会太失礼失职。”
黎洛维摆弄好手机，坐上沙发，闲闲看她：“哦？你指什么？”
韬韬垂手立在一边，淡淡笑道：“比如，送给对方的礼物本来应该由我这个助理准备，可直到礼物送出我也不清楚是什么，若是问起，或需要我说明一下，那不是会……”
“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叫你一起到香港吗？”黎洛维忽然道，“知道为什么AQ香水市场部经理罗纳斯在香港的行程其它代理公司都不知情，惟有我们New Yanke找到这个机会跟他谈代理吗？”
韬韬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抱歉，我的确不知道。”
“你什么都没关心过，怎么会知道。”黎洛维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翘起一条长腿，一只手搭在会议桌桌面上，轻轻旋转那支银色的签字笔，“许多法国人都热衷于收藏东方瓷器，罗纳斯也不例外，于是我向一位朋友借了一件不太为人知的收藏品，通过拍卖行向外界透露拍卖信息，再跟他联系，请他在香港的行程中为我们空出一个小时的时间。”
韬韬显然没想到内情竟然是这样，不由得吃惊地微张了嘴：“那么……刚才那个瓶子……就是拍卖的瓷器？”
“当然不是，瓷器既然是向别人借的，自然要竞投回来，物归原主；送给罗纳斯的羊脂玉瓶是我自己的一件收藏，质地还可以，送出去也不会太丢人。”黎洛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道，“现在，你觉得这些事，是不是完全可以交给你这个助理去完成，而且，你能够给我一个圆满的结果？”
韬韬垂下眼来，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抱歉Chris，我不知道你已经做了这么多。”
黎洛维收回目光，继续转动自己手上的银色签字笔。
“陶韬韬，要做好我的助理，恐怕你想得简单了。”
韬韬后来的心情，就如香港突然变化了的天气一般，阴阴沉沉，阳光被堵在大片浓密的乌云之后，没有一点暖意。
回来的飞机上，同样的头等舱，黎洛维舒舒服服地闭目养神，她则目光沉郁地看窗外的浓云迷雾。
代理合约成功的喜悦，已经被自己心内的挫败感冲得几乎消失殆尽。
她忽然觉得，黎洛维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简单，她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个花瓶男，可AQ香水代理权的成功获得以及前因后果，让她对他的看法有了极大的改观。
他不是花瓶男，但也不是简单的水瓶男。
而且，他好似有心在针对上一次的计划书和洗发水推广，她特意预先安排，想让他明白自己并不是没能耐，可他却认为自己是在显摆。
老板让自己来提点他，但现在，好似被提点的人是自己。
韬韬望着窗外，轻轻拧着眉。
好吧黎洛维，她在心内轻道，我们就来看看，我是不是有能耐做好你的助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