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水瓶女》苏染绿

8、八

　　韬韬自然不敢怠慢，十分钟后，她以超人的速度飞下楼来，黎洛维正坐在餐桌旁喝咖啡，看到她后，眼睛一扫自己对面的座位：“坐下，喝杯咖啡。”

　　桂姐给韬韬端上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咖啡，韬韬怕时间来不及，端起就喝，却差点要吐出来，勉强咽下后，苦着脸问：“这是什么咖啡……怎么这么苦啊？”

　　“不加糖奶的黑咖啡，”黎洛维淡淡一扯嘴角，“够苦你才会够清醒。”

　　他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韬韬喝了一口之后，也觉得之前还比较混沌的大脑蓦的清醒起来，于是做一个深呼吸，壮士扼腕般饮下了余下的咖啡。

　　“OK，”黎洛维放下杯子起身，“带上你的东西，我们现在就出发。”

　　AQ香水的市场部经理罗纳斯住在尖沙咀的香格里拉酒店，听说他是一个东方瓷器的爱好者，这次来香港半天就是为了参加在香格里拉酒店举办的一件东方瓷器的拍卖，黎洛维争取到了他的早餐时间，和他约在了酒店餐厅一隅。

　　罗纳斯是法国人，韬韬之前是准备用英语跟他交谈，但是，见面之后，黎洛维就用非常纯熟的法语和他交谈起来，这令韬韬非常之吃惊。

　　当然，也令她非常之困惑而且郁闷，因为韬韬是个法语盲，一句也听不懂。

　　她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心内不免紧张，这毕竟是New Yanke在年末的大case，弄砸了大老板一定会不高兴。大老板不高兴，韬韬等人的小红包就立马不保。

　　但是，她看到罗纳斯和黎洛维都是一直微笑着的，带着调子的法国语言在两人之间悠扬来去，看起来仿佛就是两位高级绅士在亲切交谈。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说着那么顺溜的法语的黎洛维，看起来是很容易令女孩子产生幻想的那一种，他偶尔的轻一蹙眉，或微一凝神，或淡淡一笑，都带着无可救药的致命的吸引力！

　　忽然，罗纳斯的目光转到了韬韬身上，他微笑着用英语问：“陶小姐，作为一名美丽的女性，请问你如何看待AQ香水？”

　　韬韬不由得一愣，更是受宠若惊，打从娘胎出来，头一回有人称她是……美丽的女性？

　　黎洛维也侧过脸来，浅笑着望她。

　　她微微红了脸，用英语柔缓道：“在我看来，AQ香水是一种令女性觉得青春的香水，它散发了一种年轻的气息，使人如坠梦幻，幻想着甜蜜芬芳的爱情。爱情虽然无关年龄，但青春的爱情，总是令人觉得最美丽，也最向往，因为它代表了每个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罗纳斯笑着点点头：“那么陶小姐，你觉得如果由你们New Yanke来代理我们这一款香水的话，如何能够让东方人喜欢上甚至迷恋上它？”

　　韬韬略略想了一下，柔声道：“我们会用梦幻的方式去推出它。西方人在现实中寻求梦幻，而东方人则是在梦幻中融入现实。我们中国古代有这样两句诗：花非花，雾非雾。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这就很好地代表了我们东方人对梦幻的一种感受。如果由我们New Yanke来代理AQ香水，我们一定会让它在所有东方人的心中留下梦幻的印记，让它也成为一个梦幻，一个美丽的传奇。”

　　罗纳斯赞许地再一次点头，而黎洛维则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她不知道自己回答的是否合对方的心意，只能硬撑着温和一笑。

　　一个小时的交谈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罗纳斯和韬韬只谈了两次，余下都是和黎洛维在谈，韬韬心内忐忑难安，如坐针毡，却始终要保持一种微笑从容的姿态，她想幸好自己早上喝了那么一杯苦涩的黑咖啡，不然，她真是要焦虑得晕厥过去。

　　最后谈话结束，罗纳斯起身，分别跟黎洛维和韬韬握了握手，便离开了餐厅。

　　韬韬有些焦急地看黎洛维：“怎么样了？他为什么就走了？”

　　“你说呢？”黎洛维轻轻打了个呵欠，“我累坏了，现在要回去睡一觉。”

　　韬韬心想完了，如果谈成了定会签合约的，可现在……她顿时苦了脸，叹息道：“唉……我的头等舱经济舱差价啊……”

　　黎洛维回过头来：“你在嘀咕什么？”

　　“没有，”韬韬言不由衷地别开眼去，“我不过是在哀悼，哀悼一些即将失去的美好的东西。”

　　黎洛维说上飞机的时间还早，他要先回家睡一觉。

　　韬韬心里愁闷，懒得回黎洛维在半山的豪宅，就随意地在尖沙咀逛。十二月初的香港，比起上海来气候要温和许多，大街上更是人多暖和，韬韬脱了棉外套挽在臂上，只着一件高领羊毛衣，觉得刚刚好。

　　香港的温度高，物价也高，韬韬跟着路上行人随便进了一座商城，只是商城里同样随便的一件大衣或者包包的标价牌上都是令韬韬眼花缭乱的零，韬韬看得直咋舌。

　　出了商城看到一些购物指引，才知道这里是尖沙咀的太阳广场，汇聚了众多国际知名品牌，当然，也都是奢华品牌。

　　韬韬想到自己几近空瘪的荷包，再想到今年年末空瘪的红包，心里愈加惆怅了。

　　刘美美却在这时打电话来，兴致勃勃地问：“韬韬姐，你还在香港吧？”

　　“是啊，”韬韬纳闷地应着，“什么事？”

　　“是这样的韬韬姐，”刘美美很不好意思地小声道，“韬韬姐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带一些化妆品？要知道同样品牌的化妆品，香港的比上海要便宜许多呢！”

　　韬韬愣住，刘美美接着又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化妆品牌子，她一样也没记住，好容易得了个空子打断刘美美的话，简单利落地拒绝了她。

　　“抱歉，我没带那么多钱，代理也没谈成，我没那个心情。”

　　敢情刘美美之前是忘了韬韬来香港的主要目的，光被化妆品弄兴奋了，一听才冷静下来，想到年末红包空瘪处境恐怕欠佳，讪讪收了口，小声跟韬韬说了拜拜，挂了电话。

　　韬韬松一口气，其实她也很想帮刘美美带化妆品，只是心情实在不好，根本提不起一点兴致。

　　只是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接起一听，竟然是谢蕴蕴，很高兴地在电话另一头说：“韬韬你去迪斯尼乐园了吗？给我带个迪斯尼的纪念品吧！”

　　韬韬一听顿时火大：“谢蕴蕴我来香港是工作不是来玩！”

　　谢蕴蕴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得有些犯傻，愣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道：“韬韬……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些不顺心啊？”

　　“是，不顺心！”韬韬愤怒道，“所以你别来打搅我！”

　　她忿忿关了手机，只是才一两秒的空儿，手机铃声又响起，她“啪”的一声打开，咬牙切齿道：“怎么，是不是要我给你带个Mickey或者Minnie啊？！”

　　黎洛维在电话另一头听得一愣，回过神来，才沉声低道：“陶韬韬，我不需要你带Mickey或者Minnie，不过请你带好自己的资料文件，马上到香格里拉酒店二十楼的会所会议室，我给你十五分钟时间，不到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