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水瓶女》苏染绿

6、六 “嗨……”

　　陶韬韬他们的计划书实行很顺利。

　　经过讨论协商，洗发水的厂商很快送来了200ml的小瓶装，连锁超市在促销活动中送出了大量的洗发水小样和试用装小瓶，不仅促进了同期其它日用品的销量，而且因为试用后效果显著，这种洗发水开始大量地被售出，不管是200ml的小瓶装，还是600ml的大瓶装；美发店的代销计划也在一步一步地进行着，因为现代人头发烫染过多，发质损伤严重，而美发店推荐的修复功能的洗发水因为效果佳很是受顾客青睐。半个月后，New Yanke的老板召开会议，亲自表扬了黎洛维这个部门的业绩增长成效。

　　不过，老板也提出了法国AQ香水代理权的问题，因为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不少品牌代理公司在争夺这种香水的代理权，老板很希望能在年节前签下，公司各部门的品牌经理都心知肚明，哪个部门能拿到代理权，哪个部门的位置就凭空上跳一级。

　　这一天晚上，淮海路新开的一家酒吧里，五色灯光柔缓而迷离，男男女女或坐在卡座上，或倚靠着墙面，在暗色的灯光下持杯浅饮，窃窃私语；吧台内，调酒师动作娴熟地摇动调酒杯，幻化出一杯杯色调或艳丽或深沉的酒液。

　　黎洛维和杜立汶靠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各翘起一条长腿，目光淡然地望着酒吧内的各色男女。

　　“Liven，你这酒吧弄得不错，”黎洛维轻轻点头，“不喧闹不搞怪，是我喜欢的酒吧类型。”

　　杜立汶只是微笑：“玩玩罢了，你也知道，只是管理公司实业很无趣的，人生苦短，总要找些自己喜欢做的才好。”

　　黎洛维却摇摇头，微微叹气：“……我就没你这么潇洒，离开香港在上海做这么一个品牌经理，手下仅有的四个都是新人，每天像跟小孩子玩家家酒。”

　　“你不说我倒都快忘了，”杜立汶好似想起什么，饶有兴趣地转过身来对着他，“Chris，你的那个没美貌没气质没能耐的‘三无’助理怎么样了？”

　　“呃，”黎洛维愣了一下，面无表情地道，“上次想借计划书的事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还真做出了一点成绩，看来……是我小看了她。”

　　“Rearly？”杜立汶忍不住笑，“不过，长期面对非美女可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也不是Chris你能容忍的吧？像我的秘书Apple，我承认她只是一个花瓶，不过我还有好几个助理，放一个花瓶在身边，自己赏心悦目，别人也会暗自羡慕。”

　　“我也不想整天面对一个水瓶女，有能力固然重要，但男人嘛，谁不喜欢漂亮一点的？”黎洛维淡淡道，“再说吧，有机会的话，我会考虑换了她。”

　　杜立汶摇摇头笑，侧过脸对吧台内的调酒师道：“Paul，给我一杯轩尼诗，Chris，你也来一杯？”

　　“给我一杯拿铁好了，”黎洛维摆了一下手，“晚上回去还要做事，我就不喝酒了。”

　　谢蕴蕴就是这时拉着陶韬韬过来的，她一眼就看到了吧台外的杜立汶和黎洛维，很高兴地道：“Liven！我带了个朋友过来，就是你上次见过的，我的老同学老朋友，陶韬韬！”

　　韬韬晚上请谢蕴蕴吃饭，表示对上次陪同洗发却先行离开的歉意，不想谢蕴蕴意犹未尽，又强拉了她到酒吧。她一进来，就开始深切后悔自己好心请吃饭的举动，也深切谴责自己的立场不坚定意志力不顽强，不然，她哪儿会在非上班时间见到黎洛维？！

　　“嗨……”她悻悻挥手招呼，“Chris，Liven，在这里见到你们……真好。”

　　“你就是Chris吗？我只知道韬韬是New Yanke品牌经理Chris的助理，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就是我老板常提的老友Chris！”谢蕴蕴很热情地招呼黎洛维，“你好，我是谢蕴蕴，是Liven的秘书，你可以叫我Apple。”

　　黎洛维和杜立汶很是吃惊。

　　“Chris，韬韬、韬韬就是你的助理？”杜立汶忍不住笑，指了指韬韬，“你的‘三无’助理？……”

　　他的话出口得太快，黎洛维根本来不及截住，只好皱了皱眉，讪讪道：“陶韬韬，你怎么上这里来了？”

　　韬韬自然也听到了“‘三无’助理”这几个字，怪不得上次听谢蕴蕴介绍杜立汶的时候，觉得Liven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原来就是之前在黎洛维办公室外听到的跟他通电话的人。于是今天这个“‘三无’助理”令韬韬心内再起狂澜，可她并不明说，只是眉头跳了跳，若无其事地笑道：“我请蕴蕴吃饭，她请我来酒吧玩，仅此而已。”

　　可谢蕴蕴却好奇了，看了看黎洛维，又看了看杜立汶：“什么是‘三无’助理？是说韬韬吗？为什么说她是‘三无’助理？”

　　“他们开玩笑的，”韬韬笑着，淡淡一语带过，却是恍然道，“唉，差点忘了晚上还要做计划书，我得先走了，下次再玩吧。”

　　黎洛维眉心一舒：“……呃，别交给我一个小时就完成的东西。”

　　韬韬开玩笑：“哪儿敢呢，我可不想才上班就接警告信。”

　　谢蕴蕴送韬韬出去，杜立汶不好意思地看黎洛维：“真抱歉，我一时口快，韬韬……应该不会明白这个‘三无’助理的含义吧？”

　　“不知道，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刚才也说了，不过是开玩笑罢了。”黎洛维心内有些莫名的不自在，调酒师将咖啡放在他身后的吧台上，他侧过身扣住杯耳端起，一边转换了话题，道，“刚才那个就是你的花瓶秘书？不错，很pretty。”

　　“不过韬韬……”杜立汶轻轻蹙眉，“我觉得你说‘三无’……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黎洛维抿一口咖啡，咽下后，却皱皱眉头，放下了杯子。

　　“怎么了？”杜立汶见状疑惑道，“不好喝吗？Paul煮的咖啡一向很赞，我尝过的呀。”

　　“不是，不是难喝，”黎洛维也觉得不明白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咖啡……好像少了一点什么，可能，可能是我晚上并不适合喝咖啡。”

　　韬韬回到家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找出一张大纸，唰唰唰写下“黎洛维”三个大字，然后用胶水贴到门背后。

　　“哼！黎洛维！”

　　韬韬一手捧了好几支飞镖，另一只手拿起其中一支，放在眼前细细瞄准。

　　“说我没美貌？”韬韬手腕一动，一支红色的飞镖破空而出，笔直射向了门背后的“黎洛维”，“笃”的一声，牢牢戳中了其中的“洛”字。

　　“说我没气质？”韬韬拿起一支绿色的，手腕轻轻一动，又准确射中了其中的“黎”字。

　　“说我像个三流大学的毕业生没能耐？”韬韬这次用了一支黑色的飞镖，命中率极高地射在了“维”字上。

　　“哼！”韬韬这才觉得解气了一些，放下余下的飞镖，轻蔑扫视门背后戳了三支飞镖的“黎洛维”，冷声道，“下次再被我碰上叫我‘三无’助理，我就把你的照片打印出来当靶子！”

　　放在手袋内的手机响了起来，韬韬取出来一看，竟然是老板！

　　“老板！”韬韬很高兴地接起。

　　“韬韬，”老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和蔼，仿佛能看到电话另一头他同样温和的笑，“这段时间辛苦吗？Chris做得怎么样？”

　　“呃，还好了，”韬韬也不好在老板面前数落黎洛维的恶言恶行，毕竟她是受老板所托来帮黎洛维，私人好恶和工作还是要分清楚，“刚做完一个case，不过已经是年关，接下来会更忙。”

　　“我听说Chris代理的洗发水最近业绩升得很快，New Yanke的老板都亲自表扬了，”老板笑道，“当然，我相信这里面有我们韬韬的大功劳在。”

　　韬韬有些脸红了，小声道：“没有了没有了……呃，Chris也……很会做的。”

　　“呵呵，韬韬又谦虚了……”老板笑过之后，好似想了想，问道，“对了韬韬，New Yanke最近是不是在争取法国AQ香水的代理权？计划得怎么样了？”

　　韬韬默了一下。

　　老板突然提出的这个问题，让韬韬有些为难了，虽然争取AQ香水的代理权是大多数代理公司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但公司机密的界限很模糊，暂时来说，韬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不知道上头到底会怎么做，可能……也挺有难度的。”

　　“嗯……AQ香水的代理权的确不容易得手啊，”老板好似也有些感慨，“好了，韬韬你忙你的吧，有消息的话，可以联系我。”

　　放下手机后，韬韬一时有些拗不过弯来。

　　有消息？老板说的消息，是指黎洛维的，还是指New Yanke有关AQ香水代理权的？

　　但是……她摇了摇头，老板应该是指黎洛维，他让自己去New Yanke，不就是为了帮黎洛维么？

　　“黎洛维啊黎洛维……”她坐上沙发，仰身靠上沙发柔软的绒面，叹了叹气，“你怎么就这么逊，要妈咪担心，要老板操心，还要我费心，真是个衔奶嘴的小奶娃……啊，不对，你就是个花瓶男！切！没用的花瓶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