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水瓶女》苏染绿

41、四十一 但是——若

　　杜氏大楼顶层的办公室十分宽敞，几乎占据了整个办公层的三分之一，两面外墙全是玻璃，想来有太阳的天气必然是通透明亮，尤其是站在落地玻璃前俯身下视，宛如站在云上，人世万千，众生繁华，尽入眼底。

　　可韬韬却未必有如此心境。

　　“现在每个人都巴不得避开我，”她从落地玻璃前回过身来，淡淡道，“Liven你却还要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

　　“你的事情我知道一点，”杜立汶微笑，“不过韬韬，我一向对事不对人，现在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要我帮忙？”她听得有些疑惑，“你不怕招来麻烦？”

　　“Apple之前可能跟你提过，杜氏在不少连锁超市有股份，”杜立汶道，“不过我最近收购了其中一家连锁超市六成的股份准备集中投入，我不想被代理公司从中获利，所以，希望你能够帮我签下SOFT洗衣液的代理权。”

　　又是SOFT？

　　韬韬有些嫌恶地别开眼去：“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

　　杜立汶只是道：“你不做，怎么知道帮不了我？”

　　“因为SOFT代理权，人人都当我是商业间谍，”韬韬声色冷淡道，“就算没有这件事，ELLF得到的计划书也差不多符合了SOFT公司的要求，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何必再做无谓之争？”

　　“既然是因为SOFT代理权出的事，为什么不在这件事上重新找回你失去的那些？”杜立汶却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韬韬，你若不争取扳回这一局，只怕永远不能出头，你甘心么？”

　　韬韬没有应答，只是看着他，半晌，才疑惑道：“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有意帮我？”

　　“哦？”杜立汶走到沙发处坐下，微微笑，“何以见得？”

　　“我经验太浅，现在又处境不佳，你却把SOFT代理权这个宝押在我身上，值得吗？”韬韬不信地看他，“万一弄砸，我怕我还不起你这么大的人情。”

　　杜立汶微一挑眉：“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同样，我也从来不押宝在不知所谓的人身上。你现在只是处境不佳，但有我帮你，只需要你放开一切，全力帮我夺得SOFT洗衣液的代理权。这一战你如果能赢，我便也是赢。”

　　韬韬默不作声，她重新转过身去看落地玻璃之外，天色阴沉，万千雨线自苍穹直直落下。

　　但是——若撇去那些沉沉灰云，更高之外的天穹将是日光万丈。

　　“韬韬，”杜立汶在她身后道，“与其等着别人来发现，不如你自己站出来告诉他们。”

　　她终于缓缓回过头来：“可是……还有机会吗？”

　　“我能找你，就表示还有机会，”杜立汶微笑，“因为出了计划书雷同的事，所以SOFT决定重新选择代理公司，而且是由SOFT的市场部经理亲自筛选，时间定在三天后。”

　　“三天后……”韬韬若有所思地喃喃，然后点了点头，“好吧，我尽力而为。”

　　三天的时间毕竟太短，韬韬手下虽有两个员工帮忙，但依然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连着几天阴雨绵绵，韬韬又心思劳累，第三天早起后就觉得不舒服，头昏沉沉的，四肢也似乎有些酸痛。

　　陶爸爸出远门了，韬韬从抽屉里找出两片感冒药吞下，勉力支撑着继续做事，但头却愈来愈昏沉，喝了几口水后，嗓子眼也开始肿胀发痛。再后来，她疲倦地从办公桌后起身，心想与其坐着什么也干不成，还不如去医院看看，不然只怕明天无法见SOFT的市场经理。

　　到医院后，医生给韬韬开了点药，又让她去吊点滴。她坐在输液室内，看着吊瓶里的透明液体一点一滴地落下，再自长长的输液管流入自己体内。手背上插着输液针的地方冰冰凉的，可是，或许是在医院的缘故，也或许是医生下了诊断开了药的缘故，韬韬觉得自己的头没那么昏沉了，精神也好了许多。因为接连下雨，输液室内满是感冒发烧的病人，不过也有一些是因为得了皮肤方面的疾病，比如坐在韬韬身旁输液的小男孩，胳膊上出了不少的小红疹子，听陪同的奶奶说，是衣服没漂净，再加上阴雨天没有阳光曝晒，残留的洗衣粉引发了过敏性皮疹。

　　那些小红疹子不仅出在胳膊上，还出在衣物接触过的所有地方，虽然挂着点滴，可小男孩还是痒得忍不住，不时地用另一只手在身上挠啊挠的，被他奶奶制止了，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重重扭动，希望借着身体和椅子的摩擦来止痒。

　　“是不是洗衣粉放多了？”韬韬建议道，“洗衣粉不容易漂干净，不如试试洗衣液，效果也很好。”

　　小男孩的奶奶叹一口气：“电视广告上也看过，不过用惯了洗衣粉，再加上那个洗衣液贵一些，一时也没改过来，现在想想也挺后悔……”

　　韬韬笑笑，宽慰道：“没事的，天气也有缘故，出太阳了就好了。”

　　从医院出来后，韬韬马上打了个电话给杜立汶：“Liven，我记得你给我的SOFT市场经理Tracy的资料上说，她是单亲妈妈，是吗？”

　　“是，”杜立汶倚在大班椅上，翘着长腿悠闲道，“有问题么？”

　　“没有问题，”韬韬微笑起来，“不过，我知道明天该如何向Tracy做我们的计划推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