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四十 他回过眼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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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的解释。
韬韬不由得失笑，此时此刻此地此景，到底什么才会是合理的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地道：“好，我可以解释，但是，我首先要申明一点，计划书的内容绝对不是我泄露，我不可能、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顿了一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点一点地道来。
时间仓促，可她也是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准备着当自己把实情完完整整地道出时，听的人面上眼中会现出如何的神情，只是——
当她看到黎洛维眼中一瞬间的错愕时，还是忍不住心内颤动！
他往常最喜欢拿着自己那支银色签字笔在手中转，可此时，他的手指抓着笔，却凝固一般地不动一动，那般僵滞，那般死寂，到得最后，才几不可见地动一动，仿佛轻轻一颤，仿佛就要自他指间掉落下来！
“你是说……”他终于缓缓开口，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越过她，只是虚虚落在会议室内的一处，“你一开始来New Yanke，就是因为ELLF的老板让你好好提点我，是不是？”
他的面色异常地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是……”韬韬艰涩地点了点头，“是这样……”
“那么，”他依然平静道，“我很疑惑，ELLF的老板我根本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让你来New Yanke帮我？”
韬韬犹豫了一下，道：“Uncle只是说他受人之托，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他忽然是很轻地笑了一笑，“陶小姐，若我是你，断不会在不知缘由的情况下答应，你看，到得今天，弄得自己反像商业间谍。”
韬韬面上浮起些微苍凉的笑：“所以，如今我也后悔。”
但是，也不后悔。
她清楚地明白着自己后悔的是什么，不后悔的，又是什么。
只是……似乎已经有些晚了，许多变化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
“不过，”会议桌另一侧的罗西田似乎是很不解地道，“如果真是如你所说，为什么ELLF的老板希望你回去，你却是犹豫？”
“我……”韬韬轻轻看了黎洛维一眼，“我只是因为和大家一起久了，觉得有些不舍得了……”
在座的人微微抬眼互视，尔后又垂下眼去，皆是静默。
“OK，”黎洛维几乎是无声地透了口气，淡然起身道，“陶小姐和我们的计划书泄露到底是不是有关系，这件事我还会彻查，但SOFT代理权一日还未落定，我们就一日不能放弃。现在，你们讨论看能不能拿出一个新方案。陶小姐，请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跟在黎洛维身后离开小会议室，韬韬的心内一直很虚空。
她的脚下也是同样地虚空，似乎是一路踩在一垛垛的棉絮之上，太轻太软，太飘太浮，失去了着地的那种坚实和可靠。
是，她可以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从未对New Yanke有过异心，计划书泄露一事绝对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但是她却欺骗了黎洛维！
或者说，她一直瞒着他，瞒着他那些来龙去脉。
走入品牌经理办公室，韬韬轻阖上门，黎洛维转过身来。
“怪不得你做起来那么得心应手，”他面上浮着一个浅淡至极的笑，调侃一般地看她道，“不知陶小姐是否还记得，我曾经很疑惑你以新人助理的身份进公司，做得却比其他人要熟练许多，你告诉我说曾在一些小公司实习过……可我却不知道，原来ELLF也不过是一间小公司。”
韬韬舌尖发涩，她垂下眼来，低声道：“抱歉Chris，我知道瞒着你是我不对，可我并没有想要一直瞒着，我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他似乎是有些好笑，冷淡地别开眼去，“告诉我其实一开始我就不该小看你？告诉我其实我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一个？再或者……告诉我你对我的感情……也不过是受人之托而已，是么？”
她的心剧烈地疼痛了一下！
“我只是瞒着你来New Yanke的初衷，”她忙上前一步道，“其它的所有，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可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淡漠地望着她。
这样的目光，忽然让她感到彻头彻尾的寒意！
“你觉得……那很重要么？”她有些颤抖地、苦涩地道，“我是瞒了你一些事，可那些事……真是很重要……重要到……你对我、我对你的感情……都不可以信任了么？……”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也许那真是很重要。
她忽然觉得灰心丧气，若自己是他，知道自己所爱的人瞒了许多事，或许也是如此吧。不是恨，只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的手紧紧攥在身侧，很紧很紧地攥着，而后，又无力地松开。
“韬韬……”
好一会儿，他终于是开口唤了她一声，语气之中有些微的嗟叹。
她忙抬起眼看他，心内忽然是升腾了小小的一点希望。
他又叫她“韬韬”了，那么，是不是就表示——他愿意原谅她？
办公室的门却在这时被人推开！
New Yanke的大老板匆匆走进，身后跟了罗西田，罗西田抬眼望黎洛维和韬韬，面上是无可奈何的表情
“Chris，”大老板很不悦地道，“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如果不是我听到消息赶过来，我还真不敢相信你们的计划书竟然出了这样的问题！”
不待黎洛维说什么，大老板的目光就落到了韬韬身上，板着脸问：“你就是陶韬韬？把计划书内容泄露给ELLF的那个助理？”
“只是知道韬韬是受ELLF老板之托，”他身后的罗西田忙解释，“但计划书泄露是不是真跟韬韬有关，我们还在调查之中……”
“既然是ELLF那个家伙派来的，还需要查什么？！”大老板看向黎洛维，冷声道，“Chris，这是你部门的事，又是你的手下，你看要怎么处理？”
黎洛维没有答应，只是面色微凝。
他前方的办公室门半开，两个小组的员工都站在门外，各种目光落在他和韬韬的身上脸上，或轻，或重。
许久之后，他才淡淡看了韬韬一眼，平声道：“虽然不清楚陶小姐是否就和计划书泄露一事有关，但因为陶小姐的来由太令人质疑，ELLF又是New Yanke一直的竞争对手，我想， New Yanke也没有继续留下陶小姐的必要了。”
韬韬震惊地看向他！
他回过眼来，目光清冷而不夹带一丝情感。
尔后，一字一句地道：“陶小姐，你可以去收拾你的东西了。西田，你打个电话给财务部，请他们结算陶小姐这个月的薪水。”
因为北方冷空气的南下，才晴朗了两天的上海又开始下雨，寒气自淅淅沥沥的雨水中一点一点地渗入，丝丝缕缕，却无所不在，无孔不入。韬韬坐在窗前看雨水连绵不绝地自灰暗苍穹落下，她不由想，这么冷的天，到底是雨带来了寒气，还是寒气凝成了雨？
而她心底里的寒意，又是从何而来？
从New Yanke回来后，她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想，想这一切的曲折来由。
她拨了许多电话给ELLF的老板，手机无人接听，座机则是高级秘书Linda姐柔美而公事化的嗓音，她告知韬韬，老板正在开会，或者，老板公事外出。
后来韬韬悄悄等在ELLF楼下，直到老板的车子从地下停车场驶出，她忙跑出拦在车前！
老板停下车，自车窗探出头来：“韬韬？”
“Uncle，”韬韬走到窗前，微俯下身，“Uncle还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知道可不可以告诉我？”
老板一手搭着方向盘，一臂横在窗上，淡淡笑：“韬韬，Uncle倒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韬韬不由得哂笑，“我被每个人当做出卖公司机密的人，我还要给谁解释？”
“当然需要了，”老板似乎是很认真地看她，“你在借我的辞典里夹了一份计划书，虽然令Uncle很惊喜，却也令Uncle很疑惑。”
“不是这样的！”韬韬惊讶，“我根本没有带出计划书，更不可能把计划书放在辞典里！”
“你怎么知道你没带？”老板笑，“就像你根本没想过会和Chris发生感情，可还是发生了，到头来，连New Yanke也不舍得离开。”
韬韬一愣：“你怎么知道？”
“自然有人知道，有人看见，”老板轻抬了抬手，“韬韬啊，你还是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你一直都忙，也算是有个长假可休，以后有事做Uncle会给你电话。”
他缩回头，准备升上车窗，韬韬却伸手挡在了那里。
“为什么？”她强抑心内的颤抖，努力平声问，“Uncle为什么要这么做？Uncle一向对韬韬很照顾，为什么要这样？”
老板的目光在车前方停滞了一下，片刻之后，他回过眼来，似乎是喟叹一般地道：“……韬韬，你入行也有两年，知道有些‘为什么’问了也没意思，对吧？真要问，还不如去问Chris为什么不帮你。”
是啊，问黎洛维为什么不帮自己……
韬韬忍不住轻扯了嘴角哂笑。
若是帮的话，那天在办公室，在大老板和众多人面前，黎洛维就不会毫不留情地让自己收拾东西离开。
其实她也想过打电话给他，可手机握在手中，那个熟悉的号码却如何也摁不下去。
别人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而她则只怕——不摁天堂，一摁地狱。
但现在，她就算不打这个电话，无论如何也不是天堂。
黎洛维相信她，愿意帮她的话，为什么……没有一个电话？
窗外依然是雨声淅沥，而她握手机的手则渐渐松开，最后，轻轻将它放在面前的茶几玻璃上。
不过是一两秒，手机却突然响了，铃声响亮而悦耳，她忍不住一惊！
怔了一下，她忙拿过来接起：“喂，是……”
“韬韬！”另一端传来的却是谢蕴蕴急急的声音，“我有事想找你——呃，不对，是有人有事想找你，你现在有空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四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