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没有的》伶听

3、第3章

　　“四点半才到吧。还有至少一个半小时。”唐允夏把双手塞进破洞的牛仔裤口袋，用一种容易令人联想起地痞流氓的走路方式踱步到候机厅一排排的座椅旁边，挑了最靠后的椅子坐下。然后闭上眼睛架起腿，俨然准备打个盹。
　　“……”
　　所以又要睡觉了？觉补了那么久还没补完？
　　唐星遥满脸黑色挂面。“我说你是不是睡神啊？”
　　“……算是吧。”唐允夏心里盘算了一下，决定承认。
　　“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去。”
　　他把满脸不情愿的老哥拽起来，往机场餐厅走去。拉拉扯扯的两人成功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点了简单却贵到爆的快餐，唐允夏皱眉看着自己有点瘪的钱包。
　　“干嘛？快吃啊。”唐星遥催促他，“一整天没吃东西没喝水，我觉得你好像有点皱缩了……”
　　“其实出来之前我有吃了你的巧克力。”不知道是今年还是去年的追求你的小女孩们送的。
　　唐允夏把视线转移到盘子里外表光鲜的绿色菜叶上，拿起筷子戳了一下——蔬菜梗瘪了，就像他的钱包一样。
　　“……”
　　总有一些东西并不值你所花费的代价。
　　唐允夏想着，遂放弃了吃下饭菜的决定，习惯性地掏出烟和便宜打火机。
　　“不准吸烟！”

　　令人昏昏欲睡的一个半小时终于接近尾声。
　　这段时间里唐允夏看着弟弟手忙脚乱地委婉避开了几个女孩的搭讪。

　　“你在等人吗？”
　　“啊……是的。”
　　“不是等女朋友吧？”
　　“不是……”
　　……
　　“Ｈｉ，小帅哥，有没有兴趣认识我？”
　　“我在等人……”
　　……

　　正准备趁他狼狈的时候揶揄两句，唐允夏刚转过身，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里想着飞机总不会提前到达吧，他诧异地回过头去。
　　“打扰了。你在等人吗？”
　　“……”
　　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普通话说得有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居然还有个台湾腔。长得又高又帅而且声音好听，可惜唐允夏搜肠刮肚了半天也没找到用以形容的词汇。书到用时方恨少。
　　他的蓝眼睛注视着唐允夏，嘴角弧度恰好地上扬。
　　“请问？”
　　“……是。”
　　唐允夏应了一声，下意识把帽檐往上推。
　　这应该不算搭讪吧。说不定只是友好的外国人问问卫生间在哪里……

　　“那，你等的飞机到达之前，是否有空一起喝杯咖啡？”
　　“……”

　　后来自己也不记得胡诌了一句什么拒绝了男人，拉着唐星遥往厕所躲。直到他确认那人离开，警报解除。

　　“啊哈哈哈哈……”
　　唐星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哥你魅力真大……不只男女通吃，还国内国外通吃噢……噗哈哈哈。”
　　“闭嘴。”揶揄不成反被嘲笑，唐允夏很是郁闷。

　　经过这个小小插曲，时间也过得七七八八。当机场的广播传出提示音，两人知道爹妈乘坐的飞机已经抵达了。
　　拖着大包小包行李的唐爸唐妈下了飞机，径直朝兄弟两走来。
　　虽然时隔八年，唐允夏至少还是认得出父母的模样。唐星遥则有些犹豫地盯着风尘仆仆的二老，开口不知要说什么。
　　待到四人站定，彼此相顾无言。
　　“爸，妈。你们回来了。”
　　唐允夏率先开口道。
　　唐哲先定定地看着大儿子。少顷，露出久违的微笑。那是作为父亲的微笑。
　　“我们回来了。”
　　母亲杨萱走上前轻轻抱住犹犹豫豫的唐星遥，眼圈有些泛红。

　　一家四口大团聚。美好的画面。
　　——本该如此的。

　　当晚在家中。
　　“你们给我解释清楚——”
　　唐允夏听到弟弟虽然低却极具有威慑力的声音，很多次是让他戒烟的时候。
　　唐爸唐妈陪着笑好说歹说地说服了弟弟安静下来。

　　事情其实很简单。
　　唐哲先和杨萱是医科大相识并恋爱的，毕业三年后两人结了婚。八年前的某一天，爸爸突然接到迟来了Ｎ年的一次出国深造的机会。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还有儿子们的将来生活——根据两人的说法——杨萱也毅然决定追随丈夫去往英国。尽管怀着万般不忍和刺骨剜心般的思念……

　　“借口！”唐星遥叫嚷道，“这都是借口！你们两个没良心的！”
　　“没有骗你啦，小星，爸爸妈妈真的很想你们的……一直从那边给你们寄了好多东西的……生活费够不够用啊？哥哥有没有把你饿着……”
　　“废话少说，我的Wii呢？”
　　……

　　唐允夏懒洋洋地缩到角落里吸起了烟——虽然是这种情况，但有正常反应的唐星遥和爸妈看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好，言归正传。”
　　四人重新聚到餐桌边正襟危坐。唐哲先发话了，耳鬓些微的灰白却反衬出他的成熟和优雅的贵气。
　　唐允夏向前倾身，手指交叠搭在桌上。难得的认真终于使他看上去也遗传了几分老爸的气质。
　　“爸你们这次回来是有事吧。”
　　总觉得不像只是回来感受家人温暖之类的那么简单。
　　唐哲先微微眯起了眼睛，一笑。“对。就是想让你和阿星去一趟英国。”
　　兄弟俩都讶异地挑起了眉。唐星遥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像不小心吞下一条毛毛虫的表情。
　　杨萱呷了一口茶，笑笑地接过老公的话：“阿星，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嘛。我和你们爸爸呢，前不久在英国见义勇为地救了一个人。这个人是个贵族……”
　　“嗯，纯合的，从里到外的贵族胚子。”唐哲先收紧了表情，点点头，“头衔很长。总之他和他那个贵族家族和朋友打算安排一个感谢宴，邀请我们作为贵宾去参加。”
　　唐允夏听着，索然无味的眼神里开始浮出怀疑。
　　弟弟也疑惑地发问，“那你们要把我们带去干嘛？”
　　夫妻俩对望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唐允夏有种不太妙的直觉。

　　“我们就不去了——所以派你们两个去做代表啊。”
　　——果然猜中了。
　　据唐哲先说，其实那天他和老婆两人没事打算去学学年轻人的浪漫，也坐一回摩天轮然后看个电影，吃顿烛光晚餐什么的。在伦敦之眼，却有幸目睹了由于政治原因引发的一次谋杀未遂事件。
　　“如果我当时不在，就真成谋杀事件了哈哈……”唐哲先如是得意的说。
　　摩天轮上的一个吊厢在升到最高点被火器打断了连接处，整个从离地几百米高处砸了下来。　　可能连接处之前已经被做了手脚，所以只用重型枪械打几炮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