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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恐惧有形 面对猛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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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时屠蛮子准时醒来。唐禹丞很是佩服他这点。刚来淹城时颠倒时差调整作息唐禹丞适应了三四天都有些不适,而屠蛮子过了一天就完全适应了。
他刚醒时就看见司鉴那张俊脸贴在他脸边,双手搂着他的胳膊不肯放开。他粗鲁的把司鉴的双臂拨开,坐起身来,却见唐禹丞躺在连清的席子上,而连清已不见了人影。
屠蛮子来到庙外,环顾四周不见连清踪影。以她的性格,只怕是去黑冢那里了。
有东西落在了屠蛮子头上。屠蛮子手一摸拿下来一看――一颗石子。他刚要骂出声又一颗石子落在了他头上。如此一来,屠蛮子竟被砸了五次。
屠蛮子抬头看不到有人,心里起了无名之火。
“蛮子。”庙顶上传来连清的声音。
“你怎么跑那去了?我在这接着你你跳下来。不行,你在那呆着等我……”
连清没等屠蛮子说完就跳下来了,稳稳的落在地上。
“小姑奶奶你怎么又做让我吊心胆子的事啊!吓死屠叔叔了。”屠蛮子脱口而出,没意识到他现在这样都能当连清上了岁数的伯伯了。
“趁着天没黑,我看了一下淹城的构造,想想该怎样出城。”
“可有结果?”屠蛮子把连清拎进庙内,唐司二人依旧睡得如死鱼。
“看的不太真切,但我确信黑冢以北不是荒地,好像是悬崖。东西南,不好说,我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整个淹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围住,留下一个缺口,而那个缺口通向一个深渊。”连清皱起眉头看着屠蛮子:“我是什么?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屠蛮子沉浸在连清的发现中,以至于连清话锋一转他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我和你父亲交情极深。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可比他小好几庚。”
“庚?”
“就是小好几岁。以前你父亲经常在外作战,你母亲死的早,所以经常是我照顾你。”
也算是你半个爹,屠蛮子还是没说出来。
“以前?他现在死了?”
“不瞒你,死了。听他说他要去镇压煞界的叛乱,结果……有去无回。你腰间这把匕首,是你父亲常带在身上的。为什么会在你这里,你也不知道,对吧?”
“我刚掉到巷子里就发现它别在腰间,那个簪子,一直在我怀里,巷子里好多姐妹都夸过它好看。”
连清眼神来回飘动。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你真是凭空出现在巷子里的?”屠蛮子混浊的眼紧盯着连清:“你之前去哪了你也不知道?清子,你爱……吗?清子,你值得……那样做吗?清子清子清子清子清子,你是谁啊?”
连清摇头,一步一步的向后退:“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也想知道啊!”她双手抱头手掐进头发里。
“我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谁啊!”连清跌坐在供桌前。
“清子,你爹说他想你了,他让你去陪陪他。清子,……也说想见你,来,我带你去找他。你看看,……就在那里站着呢!”
“……是谁啊?……是谁啊?……是谁啊?”
连清眼前一黑。
唐司二人都被连清吓醒了。他们看见连清抱着供桌的桌腿坐在地上一脸恐惧的朝屠蛮子大吼“是谁啊”。此种情形,用鬼上身形容都显得无力。
司鉴眼疾手快一记手刀下去直接打晕了魔怔了的连清。
“这包面具的斗篷被割烂了。”唐禹丞手里拿着一团黑疙瘩――司鉴系的死结。
斗篷破掉露出了包在里面的面具,它旁边还躺着一把精致的匕首。
被割烂了。只能是连清割的。
唐禹丞把连清抱起放在草席上,用手把她抓乱的头发再次理好,又把她的手指轻握在手里。“司鉴的面具可是大有来头?”
声音略低显得成熟了不少。
“自古哥哥,你对连妹妹做什么了把她吓成那样?”司鉴没有回答唐禹丞的问题。
“我听见她说‘巷子里好多姐妹都夸过它好看’就心里生疑,没再向下问什么,谁知她眼神飘忽不定一步一步向后退并开始自言自语,到后来直接吼起来了。”屠蛮子眉头扭成了疙瘩,心情不比唐禹丞轻松。
“夸什么好看?”司鉴问。
“簪子。我问她那把匕首是哪来的,她回答完就说到了簪子,然后就……”屠蛮子像一个犯错者似的把头低下去。
“那司鉴能说明鬼怪面具的来历了吧。”
司鉴和屠蛮子以前极少听到他用这么低的语气说话。
“我来淹城也是受人指使,此人唐哥哥还是不知为妙。这六个面具我嫌带在身上不方便于是化成了六个和我一样的乞丐。不知是不是着了魔,这六鬼来了淹城就奔那面墙跑去,当时天色已‘晚’,如唐哥哥看到的,我们七人就倚着那面墙睡了。谁知大早晨的唐哥哥不睡觉去对着一面墙说话……”
“于是你就摆了我一道。”
唐禹丞手摸下巴,两眼微眯似乎在笑。
司鉴见此赶紧双手合十对唐禹丞拜了两拜:“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您当年不也摆我一道吗?您看我现在还是这样。”
“然后呢?”唐禹丞刻意提高了音调。
“我也不知唐哥哥你和谁说话,突然墙里冒出一堆冰锥向你我袭来,我本能的就发力把它们击破了。然后,就如唐哥哥见的,我们一行七人走了。话说唐哥哥是和谁说话啊?又是来回跑腿又是扒墙的,你还差点和我一个面具亲上。”司鉴又用扇子遮住了半张脸。
唐禹丞只问:“你觉得呢?”
“你有没有觉得这一问和他大哥很像?”司鉴用扇子戳了戳屠蛮子。“不过更多时候还是跟他二姐似的。”
“嗯?”唐禹丞半眯的眼睛看着司鉴,长睫毛凑在一起掩住了眼里的嫌弃之意。
他怎么会交过司鉴这样的朋友?他以前或者他前世是得多无聊会交他当朋友!
一时间庙内原本紧张而恐怖的气氛被司鉴带歪了。
唐禹丞觉得手心被挠了一下,他低头一看,连清看上去很不情愿的醒了。
连清慢睁开眼四下看了看,一见被三个大男人围在中间,眉头瞬间扭成了一团。
如果日后她连清眉前的疙瘩消不去,司鉴负六成的责任,剩下四成唐屠一人一半。
连清不情愿的坐起来:“你们不要脸我可要。”自己刚刚闹出那样的乱子,真是挖地三尺把自己活埋了也算轻,现在还被三个大男人瞪眼看着。
“清清,我要脸。”
“清子你吓死我了!”
“连妹妹你终于醒啦,你可没看到唐哥哥脸阴成什么了。”
“蛮子对不起。我,出了点幻觉。我吵到你们了,对不起。”
“没吵没吵,不是连妹妹我们就要睡过了。”
“那些面具有什么来历?”连清问司鉴。
“简言之:受人委托来降妖除魔。这几只鬼化妆成凡人的模样在外界广泛流传淹城的谣言诱导人们来淹城再……一网打尽吧。”司鉴把斗篷重新打了死结又扯下一根身上的烂布条把面具包扎成一团黑球。“算过来,我是七月初六到的淹城,初七过后淹城人就少了约有七成。那些消失的人怕是被淹城里潜藏的祸害杀了。”
“淹城的周围大概是这样的。”
连清的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顷刻地上就出现了一个冰圈,冰圈外围着一圈有缺口的波浪线。
“这是淹城。”她指着圈。
“这个……我看不出是什么。这个缺口是城北悬崖。”连清手先在波浪线上划了两遭又指向缺口。
“若按清清所画城以北有悬崖,那些沿溪而去的人应该会回来才对,为什么都不见了?”
“之前我上山时闻到有怪味,只怕他们都像那二人一样被烧死了。”
“我去打水时在溪边闻到了极其浓烈的怪味,有点像我初五晚上闻到的。那可能就是……烧糊肉的味道。”
唐禹丞一时不敢相信屠蛮子得出的结论。
难怪只能进不能出淹城却始终没有被填满。
“你说那六只面具刚来淹城就向那面墙跑去?”
“是啊,跟狗见了肉包子似的。连妹妹,你怎么跑到墙里去了?”
“那是一道巷子,在巷子里一直向北走就能到山路上。”连清说。
“巷子有鬼啊,怎么可能直接走到山路上?连妹妹别瞎说。”
“话是真的,玄妙的是我从巷子走到草丛里那巷子就立刻消失了。”唐禹丞说。
司鉴打了个机灵。
“妙啊!待老娘前去看上一看。走了!”
话一落他夺门而出。
“他会看到什么?”
“墙吧。”
连唐一问一答。
屠蛮子也突然打了个机灵。
“你给老子穿好衣服!”
他也出去了。
“你一个人去啊?”连清在破窗前向外探头冲着屠蛮子喊话,实则她在暗示唐禹丞。
“我可不像他们一样。怎么,不想和我独处一室?”
唐禹丞显然听出了她的话外意。
庙里漆黑一片,此前他们沉溺于讨论,屠蛮子不仅忘了做饭连灯都忘了点。
“我看司鉴,看巷子是假,有事是真。蛮子刚刚好像也是‘同时有事’。”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那个黑冢火光连天,有很多奇形怪状的人在里面,他们很痛苦,挣扎着想出来。我还梦见……还梦见有人死了,那人很绝望,嘴里叫着一个名字,我听不清。刚想看清那个人的模样,就被你吵醒了。”唐禹丞前面说的很压抑,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笑出来了。“瞎编的”
“你!”
“好吧,那都是我以前梦到的。我睡的可好了,突然就被你吵醒还吓了一跳。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簪子斗篷,你喜欢都拿走吧。”连清回头看了一下唐禹丞。
“斗篷都包了面具沾上晦气了,你说我敢要?谁知道簪子是不是哪个小郎君送给你的,那我也不敢收啊。”唐禹丞弯腰把脸凑在连清脸边:“万一死后成鬼了或飞升成神仙了,我带着簪子让那位小郎君看到人家不得气死?”
连清嘴角一勾:“万一簪子就是我自己的或是祖传的,那你可要?”
“我要它何用?我若要了你它也就属于我了。”唐禹丞低声说。
连清原本煞白的小脸瞬间又烫又红,但她依旧目视黑夜笼罩的远方,迎面吹来的风温热,打在她脸上那种热却是微乎其微了。
唐禹丞直起身向黑冢望去。“我总觉得七月十五会有大事发生。”
“何出此言?”
“你忘了?当然是我十八岁的生辰。”
“我两手空空,只有簪子和斗篷,你喜欢哪样拿走就行。”连清抬头看唐禹丞。
“那抱走行不行?”
“嗯?”
连清还没反应过来,唐禹丞两手就搂住了她低头去亲。
说时迟那时快,唐禹丞嘴刚要碰上连清就看到一道耀眼的白光,随即他怀里一空,等光消失后他就发现连清不见了。
唐禹丞眼里炸开迷乱的画面,白一阵黑一阵。他两手乱摸嘴里喊“清清”,好不狼狈。
他感受到庙顶上有东西落下来,好像是灰尘,于是抬头问:“清清你在上面吗?”他听到上面传来喘息声。
可这喘息声,怎么听怎么不像一个女孩子该有的喘息声,更像是兽的声音。
唐禹丞眨了好几次眼才勉强能看清,尽管眼前总浮着白光。他向庙顶看,好像有条白色的大蛇盘在大梁上,身子在梁上绕了好几圈,它的尾巴尖垂到半空中唐禹丞抬手就能摸到。
看这尾巴,不像是蛇。
“是清清吗?”他抬手抚摸连清的尾巴尖。
“你快下来吧,我错了,我错了。”唐禹丞回想起方才他二人各自的反应忍不住笑起来。
“不下去。”是连清的声音。
唐禹丞摸着下巴对连清说:“你不下来我就把你尾巴打结。”
“怎么还没点灯啊?”屠蛮子的声音。
“哎呀自古哥哥你不懂,黑暗才能营造气氛呢!”
庙门被推开,屠司二人回来了。
“唐哥哥,怎么就你一个?连妹妹呢?”
唐禹丞指了指庙顶。
“哎呀,好大的蛇啊!”
屠蛮子点着了灯并把它举高,看到了盘在大梁上的连清。
三人都被惊到了。
“连妹妹,你不是黑龙吗?”
“真有龙啊!”
“清子,你怎么跑那去了?清子快下来。”
连清摇头。
“清子别闹,快下来。”
屠蛮子张开双臂在下面来回的移动。
一阵白光过,连清化回人形趴在大梁上,她小心的移动身子纵身一跃,最终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不能看不能看。”当连清跳下来时屠蛮子伸手去捂唐司二人的眼睛。
“蛮子,我穿裤子了。”
唐禹丞扒掉屠蛮子的手:“我哪有那么猥琐?”
说到“猥琐”二字时,连清瘪着嘴看向他。
“自古哥哥,灯快把席子烧了。”
当时屠蛮子只顾去捂二人的眼,竟随手就把油灯扔了。
火苗已经点着了铺在席子下的干草,火势迅速向席子蔓延,眼看半张席子快被烧没了,唐屠赶紧把水桶里剩的水都泼在火上。连清抬起手,一阵极冷的风向火吹去,一会后席子上腾起白雾后又冒起黑烟,火熄灭了。
庙里乌烟瘴气的,又回归了先前的黑暗。司鉴把门打开,其他三人也赶紧跑出了庙。
“你来了就没出过好事。”屠蛮子指着司鉴边咳嗽边说。
“老娘才不是恶命婆子。自古哥哥你别血口喷人,明明是自古哥哥你扔的油灯。”
“蛮子我去打水了。”
唐禹丞说。
“我也去。”连清跟在唐禹丞身后进庙取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