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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客来闹 老丈人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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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阁终年黑暗,不点一灯,只有数不清的明珠做照明之用。
“主人,魔君来帖子了。”
一个魔侍毕恭毕敬的来到冷室向坐在窗边的男人递上了一道帖。
男人接过帖子略一施法把帖子烧了。“不去。”
“主……主人三……思……”
“没你的事。”
莫幼羲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直冒汗珠,手背上浮现出红色的纹路,青筋突起。
“玄央,看在她哥哥的面上就放过她吧。”
“她哥哥?我为什么要看她哥哥的面子?”
一人走进冷室:“就看在,他杀了你老丈人的份上。”魔君嘴角勾起一个笑,他手微抬,化为灰烬的帖子向他手心飞去顷刻化为乌有。
“你就愿一辈子窝在这里当个隐士?”
玄央手一挥收回了暗蛊,双手拢在袖子里向魔君走来:“您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心眼小,所以您最好别戳我脊梁骨。”
身影一淡走了。
“请魔君赎罪,”莫幼羲面朝魔君跪下:“主人他……绝无二心。”
“玄央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眼光,起来吧。”魔君背着手出了冷室,方才还笑着的脸立马板下来。
玄央啊玄央,难以起用,弃了又可惜。
“去把竹筒拿来。”莫幼羲看向魔侍说。
待魔侍走后莫幼羲才从地上站起来,身形不稳险些摔倒在地。她自认自己不是个恶毒的女人,但每看到连清的脸,心里涌出的多少恶毒的话都想倾倒在她身上。
莫幼羲不知道淹城有什么妖魔蛰伏着,但她明白凭巷子里那妖魔的力量她一定能杀了连清。
可她呢?敢伤不敢杀。
天已大亮,睡了一晚的连清仍未醒来。她蜷缩着侧躺在席子上,两手抱臂。
“没记错的话,她以前就喜欢这样睡觉。”屠蛮子打开了庙门,就着阳光坐在门槛上缝补连清斗篷上的破口。至于裙子上的口子,当然得征求她本人的意愿了。
“清清她爹竟能这么信任你,蛮子。”唐禹丞在庙外劈好柴后赶忙进庙乘凉。破庙原本就不热,加上冰美人,这里成了整个淹城可望不可即的的福地。
屠蛮子自嘲般的说:“我要是想对她做什么,恐怕连她身都近不了。”
“我昨晚忘提了,小溪那里有一股怪味,和我初五在巷子那闻到的极像。你说,那些沿溪而去的人,会不会,遭遇不测了?”
“昨晚回庙时我就闻到了,向那一看黑乎乎的不像有人。怕是凶多吉少啊。”
“那座黑建筑,我想去看看。”
“不行!”屠蛮子缝好了斗篷正要起身去架火做饭,却见远处路上来了一堆人。没准又是来找庙的。
远看那群人没什么异样,待近了屠蛮子发现那一众人都穿的破破烂烂。清一色的乞丐。一人走在最前面拿着一把扇子摇的悠哉,其他几个都目光呆滞动作僵硬的跟在他后面。如果是在晚上,断然会让人以为是哪位道长驱尸路过。
为首的乞丐径直向破庙走来,除了有点脏,这乞丐竟风流倜傥的很。
“热死老娘了!”
庙里醒着的二人都听到了一个男声。屠蛮子脸瞬间就臭了。
“自古哥哥可让我好找啊。”
自古……哥哥……
唐禹丞认出这乞丐是之前踢过他的那位。
自称“老娘”的乞丐把剩下六人都招呼进庙里,一时原本不小的庙显得拥挤了许多。
“你不好好当你的司鉴来这里做什么?”屠蛮子把锅架好添米加水,没好气的问来人。
“多加点,我们也要吃饭的。”
“你把他们收回去。穿成这样你好意思四处乱逛,真给天……我丢脸。”
“我这样行事方便。”司鉴凑到唐禹丞身边:“好久不见啊殿下。那边躺着的是谁啊?你竟然连老太太也要!让连清知道了她保准生闷气不理你了。”
唐禹丞一脸黑线。什么叫连清会生闷气?
为什么他也叫他殿下?
“什么叫我会生闷气?”
司鉴自觉身后发冷,回头一看连清已站在他身后。眉头皱起,脸上写满嫌弃。
必然是被他们吵醒了。
“您认识我?”
不待司鉴回答,屠蛮子就把他拉出破庙并顺势带上了门。“你再多嘴,我把你破庙拆了。”
“自古哥哥何必生这么大的气。话说连清怎么在这,她不是……死了吗?”
“这老子怎么知道。话说这几百年你干什么去了,还穿成这样。”
“秘密啊,秘密啊。”
司鉴转身进了庙。
他把原本打开的扇子闭合又“唰”的一声展开,原本黑底白字的扇面变成了白底黑字,顷刻那六个像僵尸一般的乞丐化为六个鬼怪面具掉在了地上。
司鉴把面具都捡起来摞在一起并问道:“有绳子吗?最好是粗点的,不要缝衣服的丝线。”说到“缝衣服”时他特地看了看屠蛮子。
“蛮子,这个……人在讽刺你。”唐禹丞才发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司鉴。
“你腰带够粗,用它捆呗!”屠蛮子反讥。
“自古哥哥,如果能用望舒姐姐的发带就更好了!”司鉴用扇子遮住半张脸说。
唐连二人听到“望舒姐姐”十分默契的看向屠蛮子。
“蛮子,蛮子,望舒姐姐是谁啊?”却是连清问的。
以为蛮子会敷衍过去,三人却见他脸色极为沉重。
“蛮子,粥快糊了。乞……公子你先用斗篷包面具吧。阿,阿丞……”
连清意识到自己问的不妥,连忙打圆场。她示意屠蛮子去看快糊成锅巴的粥,又三两步拿来了缝好的斗篷递给司鉴,轮到唐禹丞时……
她没辙了。
“谢谢连妹妹。你叫我司鉴就行。”
司鉴把六个面具都包在斗篷里并打了好几个死结。
唐禹丞见连清叫了他一声“阿丞”就没有动作了,心里颇是失落,嘴上却说:“你可是第一次这样叫我。”
这确实是连清第一次叫他名字。
“哟!唐哥哥,这可是买给连妹妹的?”
司鉴把面具包扔到一边,倚在供桌上手里拿着一支簪子对唐禹丞晃来晃去。
唐禹丞想起来了,他之前把簪子抛着玩后来又随手将其放到了供桌上。他走到司鉴身边把簪子拿过来:“不是‘买给连妹妹的’,是‘捡来送给连妹妹的’。”
一声一声“连妹妹”听在耳朵里,连清脸上的嫌弃比之前更明显了。
司鉴又把它从唐禹丞手里夺了回来:“自古哥哥,还是你收了吧,我觉得它更适合你。你看你,才多久不见怎么老了这么多?”
屠蛮子只顾想怎么拯救那锅煮成锅巴的粥,并不去理会司鉴。
司鉴把簪子给连清说:“请连妹妹见谅,我现在这样都是拜唐哥哥所赐。”
“我?”
人在庙中坐,锅从身边来。唐禹丞吃惊的指着自己。
“就是你呀唐哥哥,都是你以前办的好事。我不答应他的无理请求他就这样陷害我,老娘都没脸见人了。”后一句话却是对连清说的。
“无理请求?”连清原本嫌弃的脸突然冷下来,脸上写满了“你敢说他我就弄死你”的字样。
“就是那种我不答应他他就折磨我的请求。话说,连妹妹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嗯?”
连清一脸狐疑的看着司鉴。
“你给我出去凉快会。”屠蛮子像拉破麻袋似的把司鉴拉出了破庙。
“我不知道清子这几百年经历了什么跑哪去了,但我肯定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有些话现在不能说,以后……也别再说了。”
“自古哥哥,有些变化你可不能不承认啊。”
此时司鉴看屠蛮子,真像是一个老父亲在维护自己女儿的尊严。
“我也愁自己,总是控制不住这张嘴。你快回去看你粥吧,老娘去四处逛逛了。”
司鉴摇着扇子走了,屠蛮子转身回庙,推开门见连清就站在门口。他们说的她应该都听到了。
连清半眯着眼抬头看向屠蛮子,嘴唇微动却一言未发。
“这里光强,瞎站着干什么?”
连清右手抬起递给他一样东西:“这是我掉的,你想要就送你了。”
你想要就送你了。
屠蛮子突然想起连清她父亲也说过相同的话。
当年连清才多大?她被她爹架在脖子上玩,小手抓着她爹的角不放。屠蛮子虽是个粗人,看到这孩子打心底就喜欢的不行。
“你想要就送你了。”连江双手拢在袖子里,也不怕连清摔下来,笑着看向屠蛮子。
“连兄是笑话小弟孤寡一人?你肯给我清子还不一定愿跟。”
“不跟。”连清附和。
愿与不愿,也许连江心里早就有数,他经常把连清交付给屠蛮子照顾,一年两年,到连江死后,屠蛮子真成了连清的半个爹。
“我要它干什么?你把它给我某人可能就不乐意了。”
只见某人守在锅边眼虽看着锅巴心却早跑到了屠连那里。
“您该怎么称呼?叫蛮子好像不太合适。”
屠蛮子心想:蛮子这称呼分明就是你叫起来的。
“我大名屠自古,但我习惯别人叫我屠蛮子。”
“蛮子我饿了。”
司鉴说连清变了,可在屠蛮子看来她依旧是那个喜欢抓着她爹的角不放的小孩子。
屠蛮子把唐禹丞从锅边轰走,把锅巴从锅里取出来。“就吃这个吧,你们要是有意见就去找那个乞丐算账。”
“找我算账?自古哥哥没把握好火候就把事赖到我头上?”
来人原本就衣衫褴褛,现在那衣服就跟破布条子一样挂在身上,隐隐的可见精瘦的身材,看着应该是个玩笔杆之的。
“跑哪撒野去了?”屠蛮子问。
“我去黑冢逛了一遭,谁知遇上了难缠的玩意,一看就知不是善茬。”
“黑冢?”连清窝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问司鉴。
“就是那座黑建筑,名字是我刚刚取的。我见它古怪就化了个假人进去探探情况,谁知那假人刚进去一阵强风就从里面向我吹来,亏我反应及时将假人拽了出来当防御,要不然只能光着身子回来了。”
“你受伤了?”连清问。
“这倒没有。那怪风卷着热浪来势汹汹,但我只是衣服破了并没有伤及皮肉。话说,我那假人被拽出来时都烧成炭人了,和那二人的死相倒极其相似。”
“你真没受伤?”连清又问。
“要我脱了给你看看吗?”
“别再说了,吃完饭就快睡觉。”
屠蛮子把一锅煮糊了的锅巴分成四份。
“自古哥哥,我可好几百年没吃过你做的鱼了。”
“你倒先给我抓条来。”
“蛮子,又难吃又乏味。”
“蛮子,我跟了你十多年了你可从没给我做过鱼。”
日上三竿了,吃完“宵夜”,唐屠司三人挤着一张草席睡去。连清在另一张草席上蜷成一团躺着,眼睛一直盯着包裹面具的斗篷。
连清背对着唐禹丞,而后者面朝她躺着。唐禹丞心觉如果他背对着连清,他极有可能会和身边那条活鱼嘴对嘴亲上。挤在唐屠中间的司鉴睡的毫不踏实,总是来回翻身乱动似乎不把唐禹丞挤到连清那边不罢休。屠蛮子呼噜打的连天响,丝毫不受那活鱼的影响。
唐禹丞闭着眼但没睡,他不得不时刻提防着这位司鉴的不知有意还是无心的刁难。这位司鉴和屠蛮子是旧交,似乎和他、连清也很熟。
什么叫让连清知道了她就不理他了?
难道连清……唐禹丞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他微睁开眼偷看连清。
她好像在发抖,抓着左臂的右手手指深深地掐进衣服里像是要把袖子掐出几个窟窿,气喘的很粗很急。
“怎么了?”唐禹丞低声问,支起身把手放在连清发抖的肩上。他看见连清左手紧紧的攥着胸前的衣服。
那一瞬间,唐禹丞发现连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瘦。
“没事……做……噩梦了……”
“对不起,我什么也做不了。”
唐禹丞的手在连清肩上抚来抚去。
司鉴见时机已到,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手对着唐禹丞的后背用力一拍,身子向唐禹丞那里奋力一挪。
舒坦!舒坦啊!老娘浑身舒坦啊!
后背被狠狠一拍,身子被用力一怼,放在连清肩上的手一滑,从肩上滑下去的手一支。连清蜷缩在唐禹丞投下的阴影里。唐禹丞又被司鉴摆了一道,惊的他呼吸急促,呼出的气都打到了连清头发上。
“能……把手拿……开吗?”连清说话有气无力的。
好巧不巧。待唐禹丞低头一看,他的手恰好摁在连清攥着衣服的左手上。
唐禹丞赶紧像碰了热炭似的把手抽回。
他背对连清侧身躺着,活像个娇羞的小媳妇。
看那司鉴终于睡得踏实了,他自己心里真是百感交集。看司鉴身板这么精瘦,出手却极狠。
屠蛮子一直睡得很熟,司鉴作了一番后也睡沉了,不知连清现在怎样,唐禹丞一直清醒着难以入睡。他转过身来试探的问连清:“好点了吗?”
连清说她做噩梦了,但这个理由实在难以说服唐禹丞。
“没事。”
连清也翻过身来。“有东西在看我。”她闭着眼睛身子向唐禹丞那里挪了挪,把脸埋在了他胸前。
唐禹丞浑身一怔:“什么?”
“很多。”
唐禹丞把她搂在怀里。
“这样行吗?”
连清的头在他胸前蹭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