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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Wondering in my crying soul 爱情,会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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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会让人拥有无上的快乐,也会把人推入痛苦的深渊。
说到底,爱情究竟是什么?
多巴胺的过量分泌?
灵与肉的神秘交融?
还是,通向虚无的冥河小船?
叔本华说,人与人之间,就像悲哀的豪猪,为了温暖而相互靠近,却因为彼此的尖刺而互相伤害。爱情,是从他人身上感知的温暖,亦是被其刺痛的武器。
他还说,人与人之间,是不可能相互了解的,因为我们自认为了解的自我,作为爱情以及一切羁绊的内核,本身就与外界有相悖的谬误。
紫铃的巨变让橘海从两个多星期近于癫狂的欢乐中醒来,爱情,作为支持了一个人长达十几年的精神支柱,只是用灰尘堆砌的华丽宫殿,不需要什么理由,哪怕风吹草动,恢弘的幻象便瞬间崩塌。
“想什么呢?”
翔空轻轻抱住橘海,适才的激烈已经退潮,两人躺在床上相拥而眠,他蜷缩在翔空的怀里,像一片找到港湾的树叶。
“在想紫铃的事情……我很担心她。”
“她没事呀。”
“都那样了还叫没事?”
橘海的声音稍微高了一些,“你也看到了,紫铃她……她变成……”
“我知道,然而我认为,这对紫铃是件好事,她早晚要经历这一切的,越早越好。”
“什么意思?”
“澄岛那家伙,不可能接受紫铃的感情。”
“为什么?”
“我和澄岛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对紫铃,只有兄长对妹妹的关怀,与男女之情无关。”
原来还有这样一层渊源,橘海顾不得深究,不服气的争辩道,“总会日久生情吧!紫铃是那么完美的女孩子,为了澄岛拼命努力……”
翔空摇着头打断他,“重点不在这里,关键是澄岛,他对任何人都不会产生感情的。”
这算什么,指控从小的玩伴是冷血动物?
“别说得很绝对。”
“事实如此。”
“那么楠泰呢?你认为他和紫铃是真的交往吗?”
“不知道,也许他早就暗恋紫铃,现在正好趁虚而入吧。放心吧,有楠泰在身边,紫铃会忘掉澄岛的。”
翔空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你对紫铃很紧张的样子?”
“不清楚,总之我很不安。”
“不安?你担心她会承受不住?”
橘海把头埋进翔空的胸壑,“是的,看到紫铃身处不幸当中,我就有很强的负罪感。”
“因为你是她的好朋友,希望能够帮助她,和她一起获得幸福,而不仅仅是守在一旁,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对不对?”
橘海点头。翔空笑着抱紧他。
“爱情的创伤只有自己能治疗,你的同情,对紫铃也许是一副安慰剂,也许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羽毛。”
“我知道。”
橘海贪婪的汲取着翔空的体温,这坚实有力的臂膀,温热健壮的身躯,在这一刻,他可以躲过幻灭造成的无措,因为他所体验到,所抓住的,不是虚空之风,是幸福的现实。
只有在翔空身边,他才能触及黑暗之外的坚实,他跋涉过万里沼泽,如今踏上干燥的土地。
心中的幻影一闪而过,消散在翔空的触摸中。
橘海!发生什么事了!你妈妈呢!
哥哥,哥哥!妈妈躺在地上!好多血!哥哥救救我啊!
橘海,他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
橘海同学?……
橘海伸手按住胸口,想平复骤然狂乱的心跳,他想起来了,这股不安的来源。
澄岛把文件递过来,橘海接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他在等,等待和澄岛独处的机会。
今天食堂发放代金券,学生会所有成员都会在中午去食堂吃饭,这是他和澄岛谈话的好机会。
坐在自己的位置远远看着澄岛,不可否认,这个人在学校的地位极其之高,连校董都要对他敬之三分,黑色是澄岛唯一的装束颜色,与他冷酷的气质和雷厉风行的手段很搭,如果说翔空的色彩是流动的琥珀,那么这一身莫测的漆黑,就是澄岛最好的诠释色彩了吧。
直到办公室里最后一个人走出房间,橘海才走过去,谨慎的清清喉咙。
“澄岛……会长。”
澄岛抬起头,因为刚才批阅工作的关系,他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平时看人的冷漠与威严,但橘海心中还是不免突突乱跳。
他就是不善于应付这种大人物。
“有事吗?”
澄岛皱起带有恐吓讯息的眉毛。
让橘海和澄岛搭话,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但是为了朋友,豁出去了!
“我想说……紫铃最近的状态很不好。”
提到“紫铃”二字,橘海看到澄岛的下巴开始绷紧,脸色明显变得暴戾起来。
“……我希望……或许,你能和她谈谈?”
橘海鼓足最后的勇气,让自己陷入暴风圈中心。
澄岛盯着他一言不发,冰刃般的目光似乎能把他的脸刮破。
半晌,澄岛起身离座,向门口走去,经过橘海时,轻轻吐出一句尖锐的话,“你没资格说这些。”
没资格?
一股愤懑窜入橘海的心房,他感到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我是紫铃的朋友!也许我没有资格评论你们的关系,但你也没有资格伤害她!”
领口骤然一紧,橘海已被澄岛单手拎了起来,这家伙的速度快到看不清动作,橘海现在相信有关学生会长制服地区暴徒的传说了。
看来仅仅是谈论紫铃,就已经让素来冷静的澄岛失去常态了。
“你再说一遍!”
澄岛压倒性的威胁着他。
事已至此,橘海将恐惧置之度外,他回瞪着澄岛的杀人目光开口道,“你的行为,正在伤害紫铃。”
澄岛的嘴角微微抖动,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不去扭断橘海的脖子,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什么都不明白!”
“你又明白什么?你知不知道,紫铃因为你,现在已经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你闭嘴!”
“这一切还不都是你造成的,你明知道她喜欢你,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想想那些便当,还有紫铃为你派发的选票,你真的一无所知吗?”
“不要再说了!”
澄岛暴躁的吼叫着。
“但是你怕,你就是不敢告诉她你的想法,你怕一旦说出口,就无法和紫铃扮演那套可笑的兄妹情深的戏码了,可是紫铃还是向你告白了对不对?”
“你给我闭嘴!闭嘴!”
“所以你选择逃避,对于早已崩坏的东西不闻不问,以为只要闭上眼睛,什么烦恼都不存在……”
“…………”
“你这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懦夫!”
难以控制的吐出一大堆话,橘海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危险之中,他感到掐住自己脖颈的大手,正在慢慢收紧。
“等等!澄岛,放开他!”
翔空推门冲了进来,用身体隔开橘海和澄岛。
“你没事吧?”
橘海摇头。他现在比较关心该怎么收场,澄岛的目光依然凶恶,这头野兽被完全激怒了,他心底某个不能碰触的阴暗角落,被自己刚才的一席话践踏得体无完肤。
翔空紧紧护住橘海,密切注视着澄岛的举动,“澄岛,你冷静一下。”
澄岛喘着粗气,死死瞪着橘海,橘海也毫无畏惧的回视他。
终于,澄岛一拳砸在桌子上,留下几道裂痕后,旋风般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