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st那么年少》糊里糊外

2、Chapter 2 Chapt

　　Chapter 2

　　林姚本来没把请江论衡吃饭当回事，但发现自己误会了对方，她心里有点愧疚，老是惦记着欠了对方一份人情，时不时留言问候一下。
　　第三次留言问回来没有时，小企鹅欢快地叫起来。
　　江论衡：回来了。
　　林姚：项目完成了？
　　江论衡：被教授骂回来了。
　　这个……事情好像蛮严重，但林姚感觉他懒洋洋地并不在意，也就没多事安慰，直接问：有时间吃饭吗？
　　江论衡：诚心诚意？
　　林姚：诚心诚意！
　　江论衡：那不客气了，你把请吃饭的钱折算一下，买一箱方便面和几包火锅调料，如果还有余钱，再买几瓶肉酱，邮寄给我同学。
　　原来我还不如几包方便面？林姚懵了一下，慢吞吞输入：地址？
　　江论衡麻利地甩过来一个地址。
　　林姚打开淘宝，按照江论衡的要求，买了方便面、火锅调料包、牛肉酱，填写好地址，寄给江论衡的同学。
　　点击确认付款后，林姚无债一身轻，把江论衡学长列为朋友备选。
　　林姚有很好的同性朋友，但为了避免沾染不必要的麻烦，她一直和异性保持距离。不过，江论衡这种天下唯我独尊、谁也不鸟的作派就不用担心了。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江论衡是一枚真学霸，她这种假学霸很需要这样的同学发扬友爱互助的精神帮扶一把。
　　什么？学霸还分真假？
　　呵呵……同学，说明你成绩还不够好。
　　假学霸就是林姚这种，从小到大，认真严谨努力自律，不迟到不早退，不管表面看着多自信从容，实际内心丝毫不敢懈怠，真正是学海无涯苦作舟，靠着勤勉才让学霸的小舟没有翻掉。
　　真学霸看上去和林姚一样，但其实是另一种人。同坐在一个课堂上，同看一本书，他们其实理解得比假学霸深刻，甚至能信马游缰、举一反十、自有感悟。虽然在考试成绩上，假学霸能和真学霸不相上下，甚至比真学霸还好，但试卷是死的，学问是活的，就像是中文系的学生天天学习写作，可就算考试成绩门门优异，也不等于他能写出名篇佳句。
　　真学霸如果多一些努力坚持，往往能在一个行业大放异彩。不过，这世间如林姚这种的假学霸多，像江论衡这种的真学霸少。林姚决定，既然碰到了，一定要物尽其用，反正方便面和火锅调料包有的是，江论衡指哪寄哪。

　　林姚想到做到。自此之后，学习上碰到问题就□□江论衡。
　　江论衡从不主动找林姚，但对林姚的求问，也不拒绝，就事论事，一句废话没有。
　　从某个角度来说，江论衡有点冷淡，但也许人性本贱，林姚反而因为江论衡的爱搭不理，对江论衡生了几分敬重，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因为江论衡是真学霸，让林姚高山仰止。

　　十月底，林姚申请一个寒假实习项目。
　　她并不是为了实习而实习，而是这个项目正好是她想要做的。作为苦逼的建筑系学生，本科要读五年，大五毕业的暑假，她就纯粹因为兴趣在做这个方向的设计图。没想到这次的实习项目正好和她的方向一致，她就申请了。
　　为了万无一失，林姚还把自己的设计图发给江论衡看了一眼，和江论衡讨论了一下方案的利弊。
　　林姚本以为十拿九稳，毕竟她成绩放在那里，设计图又准备充分，可等到十一月结果公布时，公司选择了同级的一个男生。
　　林姚锲而不舍地追问，想知道她究竟哪里不足，好改正进步。对方委婉地表示这个项目比较艰苦，需要能吃苦、皮糙肉厚耐摔打的同学。
　　林姚气结。那个男同学是个戴着厚厚眼镜、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哪里皮糙肉厚耐摔打了？明明就是性别歧视，不想要女生，却拒不承认。
　　男同学一脸喜气洋洋。林姚理智上很清楚，男同学虽然是受益者，可也只是被动的承受他人的决定而已。
　　但是……她还是迁怒啊！
　　正好男同学跑到她课桌边，矜持地表示同情遗憾。林姚估量了一下约战的可能性后，笑眯眯地说咱们掰个手腕吧！
　　啊？
　　男同学一脸呆滞，还没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已经在大家的起哄声中，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推着坐下，和林姚掰手腕。

　　一分多钟，林姚把男同学的手按到了桌上。男同学哆嗦着手，脸涨得通红。
　　林姚潇洒地背起书包走人。
　　虽然证明了男人并不等同于皮糙肉厚耐摔打，但并没有办法改变最终的结果，林姚依旧胸闷。
　　她没办法和同学抱怨，只能说给听得懂却完全没有利益关系的江论衡。
　　“我成绩比他好，面试表现比他好，掰手腕一个掰他两，凭什么认定我娇气，不能吃苦？难道我的好成绩不是天天苦读，而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说什么皮糙肉厚耐摔打？我从小打到大，没怕的！如果不是怕出医疗事故，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叫爸爸……”
　　江论衡安静聆听，只在适当的节奏点发几个“嗯啊哦”的语气词，表示听众很专心。
　　等林姚把生气不满全部发泄完，江论衡没有热血鼓励，也没有佛系安慰，不紧不慢地问：“晚饭吃什么？”
　　话题完全不接。林姚愣了一愣，气鼓鼓地说：“吃不下。”
　　江论衡依旧不紧不慢：“降温了，暖气还没来，弄个酒精小火锅，吃鸡最适合。长满松树的山坡上，鸡吃着松花松实长大，所以有点清香，俗名叫做“松花鸡”。一年左右、不大不小时杀了，切成薄薄的片。用鸡骨熬成的汤做汤底，小火锅里放几颗红枣、几片党参、撒一小撮枸杞，再用阔口的保温杯温一小壶惠泉黄酒，配个青瓷小盅，一边喝酒，一边夹着鸡片烫来吃……”
　　林姚禁不住咽口水，心头有了更活色生香的欲望，生气的情绪被挤到了一旁，琢磨着弄个小火锅在宿舍里烫鸡片，又暖和又香。
　　林姚匆匆离开宿舍，折腾了一圈，没有成功在宿舍里烫松花鸡，但在食堂吃到了低配版的小火锅。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松花鸡不是《老残游记》里的菜吗？但江论衡说得像模像样，就算没有烫松花鸡片，也总烫过养殖场的鸡片吧？
　　晚上熄灯后，林姚躺在床上，打开小企鹅，看到江论衡的新签名：明天留给奋斗，今天留给自己，吃好喝好睡好，再做个好梦。
　　林姚不想再犯自以为是的病，但这句话她就当是江论衡给她的了。
　　林姚好奇地问：学长，你真在宿舍烫过鸡片？
　　江论衡：没。
　　林姚：……
　　江论衡：重在精神。
　　林姚翻聊天记录，看到长长一段的松花鸡，突然想到江论衡从不闲聊，能说一个字的绝不说两个字，却第一次闲聊就长篇大论。
　　其实，江学长看似冷淡，心里却很温暖呢！
　　林姚：谢谢今天的云吃鸡。
　　一会儿后，江论衡：？
　　林姚已经歪着头睡着，嘴角微微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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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宿舍。
　　清大学生的动手能力不错，自己铺了线，即使熄灯断电后，熬夜学习或者熬夜玩电脑的同学依旧可以继续享受自己的夜生活。
　　江论衡歪靠在椅子上，打开林姚之前发给他的设计草图。
　　客观地说，江论衡不认为这个设计草图优秀到必定胜出，但这是一份努力的作品。
　　清大从来不缺努力的人，可其实努力和努力之间天差地别。有的努力是欲望，有的努力是生存，有的努力是自律……不是每一种努力都有情感，但好的建筑必须要有情感。
　　江论衡点击小企鹅，查看林姚的个人信息。
　　其它信息都空白，只有头像和昵称。
　　□□昵称：人生前方呵呵。
　　刚开始，江论衡只理解了人生前方，没理解“呵呵”的意蕴深长和森森恶意，又扫了一眼□□头像时才明白。
　　林姚设置的头像是一张容易引发视觉误会的图片，因为黑白光影和巧妙构图，绝大多数人第一眼看会先看成屁股，再仔细看才能发现是一条通往前方的隧道。
　　专业原因，江论衡倒是少数人之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隧道，但还没庆幸，突然想到……人生前方到底是先屁股再隧道好呢，还是先隧道后屁股好呢？
　　林姚呵呵……
　　江论衡叹气，这位林姚同学这么擅长挖坑，明明是考古系人才。在这样一个没有暖气的夜晚，江论衡觉得他需要一份烫松花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