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发现 他恐怕没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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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霖将洛澜送出门外，雅间门前，走道上立着两人，一浓一淡，恍若青松与竹柏。
黑眸不着痕迹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顿于她略带潮湿的脸。
蓝允延淡声询问：“可曾用膳？”
她摇了摇头，神色稍显懵懂。
他的眉心蹙了一下：“昕瑜在楼下等你。”
蓝允延看着她背影，直到她下了楼方朝甄霖拱手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甄霖正有此意，于是，一旁的霍致源再次被忽略了个彻底。
传闻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性子清冷却至孝至纯，为接寡母与胞妹上京特告假月余，今乃霍致源与其私下的第一个照面，只感传言不全。
故作潇洒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径自风流，霍致源叹了口凉气。
蓝允延那眼神，哪像看嫂子，倒像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蓝昕瑜远远就瞧见了洛澜，招呼道：“澜姐姐，这边！点了你爱吃的桂花鱼！”
女子的叫嚷声又娇又俏，食客难免看了过来，触及洛澜的姿容，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洛澜坐于蓝昕瑜身侧，周心娘的对面。
周心娘往楼梯的方向瞅了眼，小声询问：“那俊公子呢？怎么没与你一同下来？”
洛澜的眼眸动了动：“他与二郎有事商议。”
周心娘死死地盯着洛澜：“昕瑜说那人是你的表哥。”
蓝昕瑜扒了一口饭，眼巴巴地看着洛澜，她娘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偏她的嘴还不带把子。
“就是你要投往的亲戚？”
见洛澜点头，周心娘的心愈发不得劲。
在此之前周心娘巴不得洛澜去投靠亲戚，遂对蓝允延的叮嘱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只是她没想到洛澜的亲戚竟是这样的。
方才那人通身贵雅，瞧着就不是普通人，还有那张脸哟，也不知道人家的爹娘怎么生的。
周心娘佯装闲扯：“你可知他娶亲没？”
洛澜总算明白了，心里啼笑皆非，她摇头道：“我不知道。”
周心娘一脸失望，半晌，恍若想起什么，她狐疑地看了洛澜一眼，心道这表哥表妹的，又是俊男美女，她瞅了瞅蓝昕瑜，问得直白：“你喜不喜欢。”
蓝昕瑜嘴里叼着一根鱼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莫名想起那风流倜傥的男子，不由自主地看了眼洛澜，然后疯狂摇头。
周心娘看着她红得愈发娇俏的耳尖，只以为她在害羞，苦口婆心道：“洛澜呀，昕瑜是你看着长大的，今儿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合眼缘的，你可得帮她斟酌斟酌，若是个没成家的，可得先惦记着昕瑜。”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洛澜刹时失了胃口：“心姨，抱歉，我无能为力。”
先不伦蓝昕瑜是否真心相许，甄霖世家摆在那，他与何人凑对又岂是她能左右？
“也不要你做什么，回头你替昕瑜引荐引荐，让她们处上一段时日，昕瑜性子好，她哥又是个大官，这事总能成。”别管家世如何，先处着总没错。
洛澜脑袋一懵，似没想到还有这般操作。许是她脸上的诧异没来得及掩饰，周心娘心感不耐，催促她回答。
她掩唇轻咳：“这事还得问二郎。”
对于心眼盲目之人说多了皆是错，也只能不劝不帮也不说破。
周心娘碗筷一放，她往旁觎了眼，提着嗓子道：“说到底你就是不愿意！难不成你还自己瞅上了？可别忘了当初大郎是怎么救你的！你年轻守寡，又长了一副不安分的模样，流言蜚语满村飞，只我们蓝家仁义，没让你露宿山野，如今你找到依靠倒不管不顾了？就没见过你这么没心肝的。”
蓝昕瑜一脸尴尬地扯着周心娘的衣袖，小声提醒她身边有人。
周心娘没管，女子皮薄，洛澜听了她这一番话定感恼羞成怒，众目睽睽不帮也得帮！
原本就有好些人瞧着洛澜好看频频侧目，听了周心娘的谴责，不大不小的客栈刹时吵杂一片，都道没想到对方瞧着文静漂亮，却是个忘恩负义的寡妇。
洛澜心感厌烦，她看了眼纹丝未动的饭碗，里面或许已经沾上了周心娘横飞过来的唾沫。
她胃口全无，起身淡声道：“我吃好，你们慢用。”
周心娘只感一拳捶在了棉花上
“诶，你不能走！我话还没说完！”
洛澜还真的停下了脚步。楼梯玄脚处立着几个人。
周心娘张了张嘴，猛地看向蓝允延，蓝允延的面色一片冷然。
蓝昕瑜一脸无措地起身，她看着面无表情的甄霖与一脸看好戏的霍致源，脸火烧似的。
甄霖冷声道：“石冬，备酒菜。”
与洛澜隔了一桌的佩刀男子起身应声。
“让小二来一份桂花鱼，你家表姑娘喜欢。”霍致源不嫌事大，非要告诉人家他从头听到了尾。
果然，蓝昕瑜与周心娘的脸色愈发精彩。
* * *
初秋初显端倪，没一会儿就卷了一地残叶。元福见不得枯叶在地上荡来荡去的颓废劲儿，忙指派小厮清扫。
他正颐指气使，突然瞧见南泗从门外走来，一溜烟跟上他的脚步，小声抱怨：“南护卫总算舍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些时日，世子爷连饭也没吃上一口，回头你记得好生劝他，纵使童大夫在府，也禁不得他如此糟蹋自己的身子。”
那语气，活像两人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南泗脚步一顿，元福的嘴又开始吧啦：“你手里提着的是何物？可是毒盅一案有了进展？”
这半个月里世子爷为毒盅一案忙得焦头烂额，整日绷着一张脸，元福巴不得这种日子赶紧到头。
南泗瞥了他一眼，为堵住他的嘴，道：“让人备些吃食，半个时辰后端上来。”
至于吃或不吃，不是他能决定的。
纵是如此，元福如获福音，亲自去厨房打点。
“吱呀”一声，紧闭的书房被打开，南泗手里提着一袋东西，也不知是何物，瞧着内容不少。
墨世韫倏然抬首，桃花眼一瞬不瞬。
“主子，唐维交予兰漪的物件俱在此。”
唐维行事谨慎，又提前做了提防，南泗在盗取物件的时候费了不少时日。
墨世韫把涉及毒盅一案的线索挥至一旁。被摆在桌面的东西尤其多样，有男女衣物、绣帕、鞋子、字画以及荷包等小巧的物件。他看得仔细，细瞧之下，那双手竟在颤抖。
浅色的桃花眼格外潋滟，一眨不眨地搁在上面，时而狂喜，时而失落，悲喜一线间。
是，又不是。
墨世韫从前的衣服大多出自安络斓之手，对她的针法自然熟悉非常，不难看出其中的差异。然而，便是这丁点差异让他琢磨出了破绽。
她只想到在针法上做手脚，没想到她的配色也是与众不同的。
她在绣竹子的时候嫌整片绿色过于呆板，喜欢往里添点蓝白，若是花鸟，起码要用上三种针法并五种丝线，若是水，最好来点墨色与银灰。至于字画，形态易改笔触难变，更别提他私下临摹过她下笔的手法。
他摩挲着那似是而非的青竹，声音低哑得恍若不是自己：“在哪？”
她还活着，在他不知道的角落。然而，她是他亲手安葬的，没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偷走她，唯一的解释只有血祭提前奏效了。
狭长的眼尾猩红一片，他几欲控制不住内心喷涌而出的狂喜，他问：“她在哪？”
他懊恼且庆幸。懊恼自己竟然一无所知，庆幸她此时不在跟前，不然他恐怕没那个耐心与她逢场作戏。他只会把她狠狠地揉进怀里，发了疯一样亲吻她。
“属下该死，未能查明物件的出处。”南泗垂着头，他的手是握着的。
乍起的欲念骤然冻结，俊美的脸微微低垂。那只如意福包瞧着有几个年头了。
“毒盅一案已成定局，再动不得明致瑞分毫，往闵渝顺峰山添一把火，明致瑞总有按捺不住的时候。”
他太明白权贵控制棋子的手段了，药物只是其次，他唯恐夜长梦多。
“是。”
“备马，去凡华寺。”墨世韫抬眸，骨节分明的手深深地嵌入了书桌，血一滴一滴地自指间滑落。
南泗脚步匆匆，走至门边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心里一阵担忧。
只怕先按捺不住的不是明致瑞，而是主子自己。
* * *
窗户朝西的房间整洁依旧，每到黄昏，檀色桌面染了一半金黄，配以垂首默读的倩影，闻着静然舒展的清茶，恍若天上人间。
只惜倩影与清茶不再，蓝允延难免失了品鉴的心思。
高凡敲门而入：“禀公子，石冬留下了此物。”
蓝允延把玩着桌面的狼毫，似是被主人遗忘的，他接过高凡的手中之物。
沉甸甸的，里面放着金子。不多不少，恰是二百五十两。
他笑了，只眼中毫无笑意。昔洛澜以二百五十两白银助他高中，今甄霖以二百五十两黄金买他闭嘴。
好一个甄霖，好一个甄家，妄想一笔勾销。
半晌，他移了眼，声音淡凉如水：“何人替他遮掩？”
甄霖突现桃源镇，他只稍试探便从他的神色中窥知其不知眼线一事，既不知晓便无故意避开一说，如此独剩一个解释。
有人暗中作梗，替甄霖掩了踪迹。
高凡不语，额间却沁着汗。
他看了过去，慢条斯理道：“那人是你？”
高凡忙道：“属下不敢，替甄霖遮掩的是殿下。”
黑眸讳莫如深，他移了眼，置高凡无物，往桌面铺了一张纸，径自书写。
高凡心里惴惴，蓝允延瞧着正派，骨子却残忍至极，若不是他想出了让毒盅啃噬生人的法子，毒盅一案的帮凶也不会被吓得立马招供。而殿下也说了，一旦他被蓝允延弃用，他只有死路一条。
半晌，蓝允延提了笔，道：“将此信交予甄霖。”
高凡把信收下，哪怕里面没有戳印亦不敢细看。
“是。”高凡再起的时候胸襟已是寒凉。
待他转身，蓝允延掀了掀眼，那神色恍若在看一条狗。
他原是打算亲自送洛澜回府的，权当将功补过，没想到甄霖来截，扰乱了他的计划。
因为他的瞒而不报，甄家怕是要怨上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发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