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辉煌》蓝念归

6、第６章 血雨第一【６】 祥和安宁，

　　章六、
　　军队浩浩荡荡地开入京城。街道两旁锣鼓喧天，百姓扶老携幼，夹道相迎。保家卫国的将士凯旋归来，如何不令人兴奋？
　　蔺言骑一匹白马，跟在领头的父亲身后，好奇地四处张望。忽地，她在拥挤的人群中瞥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兄长、姊妹和母亲，不禁欢快地喊道：“娘！”
　　一家人团聚了，蔺言飞身下马，与亲人相拥在一起。
　　这时，突然锣鼓大作，一名官差越过平原，高声喊道：“陛下驾到——”
　　百姓们迅速四散开来，让出一条路，低头侍立在两侧。只见一顶雕龙刻凤、装饰华丽的御轿，被几名侍卫稳稳抬着，庄严地缓缓越过街道，走向大殿。蔺言一家也连忙随轿向前走去。
　　御轿在皇宫门前停了下来，金纱帐轻轻拉开，只见一中年男子身着祥云纹广袖黄袍，金黄的衣袂缀着精致的流苏，头戴玉冠，面色肃杀不怒自威，正是祯和帝。祯和帝在卫士簇拥下步入宫殿，登上宝座。
　　蔺言随着父母跪伏在殿前。祯和帝示意他们起身，身边御侍铺开一卷黄绢，高声朗读圣旨：“……大将军蔺鸿，作战有勇有谋，率数万军马，以少胜多，击退沈军，保卫城池，功不可没。赐爵位一级，府邸一座，金银千两，擢升右丞相！”
　　蔺言一家立刻跪谢赏赐，并上前领赏。蔺言心中暗暗惊讶，她生平第一次见当今圣上赏赐功臣，想不到是如此大的手笔。人皆道祯和帝心狠手辣，对于有罪之人刑罚极甚，如今看来，对于有功之臣赏赐也是极重的啊！
　　祯和帝望着蔺言，难得温和地道：“宅邸正在修建造中，过些时日，即可迁居。”父亲连忙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蔺言回过神来慌忙跪下：“谢陛下！”
　　祯和帝摇了摇头，大手一挥：“退下罢。”
　　退出大殿，蔺言心中无比轻松愉悦。随着使臣穿过大街，来到一座气派的宅邸门前，她禁不住一声惊呼，实在是太好了！虽然宅邸后部还没有彻底整修完毕，但看得出宅邸极大，且修茸十分豪华，坐北朝南，端正庄严，垂檐上绘着彩色祥云，柱子上刻着浮雕，园子里草木青翠、郁郁葱葱。
　　父亲望了望新的宅邸，甚是满意，转头笑着对蔺言道：“言儿，今后这宅邸可就是蔺家的仙府了。不妨让你来给这仙府取名可好？”
　　蔺言低头思索片刻，抬头笑道:”有一词牌名唤浣溪沙，与这仙府甚是相符，但这浣溪沙不是地名，不妨稍改，浣沙溪可好？“
　　父亲击掌笑道：“好！还是言儿有才气，我这粗人比不得！”
　　一行人在府中漫步，蔺言好奇地四处打量，不时建议一二。工匠们立时忙不迭地答应，转身又是忙碌得热火朝天。
　　后来近一个月，朝廷的工匠们日夜不停，事无巨细地尽力修葺。那初见雏形的府邸，也日益接近蔺言心中所想的样子。
　　一日清晨，蔺言正在旧宅中绣着一件女服衣襟的花纹，少女白皙修长的手在红色底料上跳跃，针线翻飞，不多时指尖下便绽开出一朵饱满的桃花。本在院中读书的父亲却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微笑着告知她，明日便可择吉时迁入新居。
　　她惊喜地睁大了眼，很是高兴。
　　次日，蔺府浣沙溪一派喜气洋洋，虽说蔺鸿低调，并无什么大排场，但宴上也是热闹。待家宴散席，蔺言悄然进了府中。只见浣沙溪内清净得多，亭台楼阁重重叠叠却又不显奢华，一条清澈小溪贯穿蔺府，落英缤纷流水潺潺，桃树遍种成林，她的院中栽了一棵梨树，届时已是满树果实累累，弥漫着甜香。
　　她张开双臂在树下旋转，裙摆绽开如花。真是好风景，她想。
　　新居的生活很是安乐宁静，蔺言也乐在其中。她每日在府上的书阁中读书练字，或是修习剑道，其余时间就到好友千灵的房中，向她学习医术。虽不能及千灵那般妙手回春，却倒也能医治些寻常病症。
　　附近街市上，总会居住一些贫民穷人，其中半数是流浪的乞丐。蔺言天性善良，自然地同情贫苦人民的遭遇，她平日会定期在宅邸门前向穷人施粥。她厨艺极佳，每次的粥都是立刻被争夺一空。如果有需要救济的穷人因伤病等无法赶来领粥，她还会好心地端粥上门，亲自救济。
　　众人皆道蔺家二小姐菩萨心肠，救济穷人，殊不知蔺言其实也夹带了一点私心。
　　她希望能听到沈家姐弟的消息，哪怕一点。
　　于是，她越发频繁地在贫苦人家之间游走，一方面给予他们更多的帮助，一方面四处探听沈家姐弟的消息。
　　迁入新居两月后，蔺言又一次支起了小摊，在府邸门前施粥。上百名穷苦人民排起了长龙，早早地守在摊前，等待这一碗珍贵的粥。
　　蔺言站在板车后，手持一柄长瓷勺，忙着给上百人分别盛粥，动作娴熟，洁白的瓷勺上下翻飞，额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摊前稀稀落落地不剩几人了。蔺言将摊子交给女仆，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米粥，朝着日前走访过的李家走去。李家儿子几年前战死沙场，媳妇悲痛过度，不久病逝，只留下一位右腿残疾的老人和两个三岁的孩子，境况着实可怜。
　　蔺言轻轻推开木门，没有惊醒两个熟睡的孩子，小心地将粥放在破旧的木桌上。老人灰白的胡须抖动着，干裂的唇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蔺言连忙摆手，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茅屋，转身往回走，她还有其他人家要救济。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蔺言忽然听到有村民的交谈声，习惯地稍稍留意，却是一怔，连忙侧耳细听。虽知偷听他人谈话总归无礼，但她此刻却顾不了什么家教，因为她依稀听见，“沈家”“剿灭”等几个字眼随风传入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