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之蝶》水九月

4、夏花 已经

　　已经朝北走了五日，白马坐在今日上午找寻到的绿洲湖边，斜靠在骆驼身上听着潺潺水声。黄昏的阳光有些耀眼，她伸出右手想用手掌遮掉些太阳。却发现与黑龙交战时候在右手手臂上留下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疤。突然想起，枯叶手掌上的伤口似乎已经消失了。
　　“白马，看，我打到了两只野兔！”枯叶不知道从何处钻出，手里晃着两只灰色的动物。
　　白马站起身，走到枯叶面前，执起他的双手反转过来。
　　伤口的确是消失了，她确认。
　　“白马。那，有一片紫藤开地正灿烂。”清理着手中的猎物，枯叶把下巴指向了泉水的西边。远处若隐若现地一片淡淡的紫。
　　“喜欢紫藤么？我很喜欢，因为很香，花蜜也甜。”枯叶自顾自说着，“只是在大漠中会有紫藤真是少见。那样的花只爱开在雨水丰富的中原江南。开的时候大片大片的紫连到天际，诗情画意！”话语之间枯叶已经把兔子褪尽了皮毛，清理干净架在了火堆之上开始烧烤，“紫藤啊。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安在。”
　　枯叶的声音随着那片紫色变得浓郁越来越轻。
　　不自觉地，白马踱步到了枯叶口中的那片紫藤面前。的确，在以夺取生命为乐的大漠中，这大片盛开的花十分不合时宜，虽然诡异，却感觉不到一丝妖气。应该不是妖孽吧。
　　她站在那专注地看着，那片如火如荼盛开着的花与泉边似乎已经枯死的老树枝桠上方的那片被云烧红的天空连成了一片，没完没了地缠绵着。
　　而紫色的花则散发着的淡淡甜香若有似无地包裹住了无意进入她世界的戎装女子。
　　“白马，你能用法术找些蜜蜂来么？我想如果有花蜜兔肉会更香甜些。”枯叶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白马身后，打撒了浓郁的花香。
　　“我只能召唤攻击灵兽。”白马从那干枯的老树身上摘取了一支树枝开始往回走去。
　　“只能用盐了。”枯叶耸肩，一脸的失望，随着白马往扎营的方向走去。
　　血色的夕阳下，只剩下紫藤在幽幽飘香，那阵阵香却如同声声叹，化解不开一阵浓过一阵的哀。
　　“朔月。”当月用光亮把最后那抹撩人的晚霞掩盖掉的时候，白马看着枯叶燃起的微弱火光轻轻地吐出了这样两个字。
　　“这附近没有妖孽。”枯叶拨弄着火堆说道。
　　“似乎是没有。”白马皱了皱眉，夜郎国土多为沙漠，妖魔横生。夜郎能与妖怪相安无事共同生存在一片土地之上完全是因为在夜郎某处存放着的神器设立的屏障。但是神器的法力每逢朔月夜便会衰弱，妖魔们在各处静静地等待着一年出现一次的朔月夜进入人间界，然后靠狩猎人的血肉生存下去。
　　但是这里太过平静，一年一次的朔月夜居然丝毫察觉不到妖气，这只有两个可能，如果不是此处没有妖魔，那必定就是因为此处已经有了一个强大的妖魔，强大到让别的妖魔不敢窥觑此处缝隙的大妖怪。
　　白马把玩着从那枯死老树身上取下的枝桠，对身边拨弄火堆的少年说：“枯叶。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少年继续拨弄着火堆，如果没有火的温度，大漠的温度到了夜晚不出两个时辰就能取一人姓名。
　　“还是觉得冷啊！白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人说，冷的发困的时候讲故事能让人暖和起来。”
　　白马没有回答，她凝神捏起了字诀，枯枝上静静地出现了小小的嫩芽。
　　习惯了白马的少语，虽然没有听到她想听故事的回答枯叶还是自顾自说了起来。
　　“那是我被黑龙吞进肚子之前的事情了，恩这样算来再怎么着也是3百年前的事情了！”

　　枯叶放下手中拨弄火堆的木棍，扳着手指算了算摇头说：“不对应该是4百年前吧，那个时候我还是个正常的人类，喂！我现在还是人，只不过不大正常而已。。。应该说是比较特殊！”看见白马因为自己不恰当的字句拿起的剑，枯叶大声的喊道。
　　白马却只是把剑往旁挪了挪后往骆驼身上靠去，闭上了眼养神。
　　“所以这样算来，认识阿紫应该有四百年多年了！”枯叶不在意白马的不理睬，依然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故事。
　　白马斜靠在骆驼身上，她并不想休息，闭眼只是觉得火光有点刺眼。枯叶的声音跟着风有一句没一句地飘进她的耳中。
　　随着少年轻快的诉说，白马的眼前不自主的勾画出了一个年轻女子的样貌：淡紫色的衣着，黑色的发丝随意挽在耳边，娇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酒窝若隐若现。
　　“喂，我按你说的做了！可为什么还是找不到夫君呢！？”穿着紫衣的少女双手叉腰好不气恼地质问眼前正在悠哉啃着糖葫芦的少年。
　　“哦？你怎么做的？”吞下最后一颗糖葫芦，少年把棍子随手一丢，好奇地看着少女。
　　“按你说的啊，在人最多的地方搭了台子抛绣球。”
　　“然后呢？”
　　“然后！你还好意思问然后！？然后就是都是看得人，却没有人接！一个都没有！”少女吼完后，顿了顿，眯着眼问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恩。。。这样啊！你是用什么样貌出现的？”少年偏了偏头。
　　“最丑的样子呀！你不是说因为外表而娶我的人必定是心术不正的花花少爷，不可以托付终身的么？”如同学堂里优秀的学生，少女一板一眼地重复着曾从少年那听来的道理。
　　“那，嫁妆呢？”听到回答，少年的嘴角拉出了一个上扬的弧度。
　　“欠债。按你说的，贪图财产而娶我的人依然不值得托付。”
　　“哦！那没人接你的绣球是很正常的！”少年肯定地点了点头，“换作我，我也不会娶一个带着欠债的丑八怪做媳妇。”
　　“那要怎样才能找到真情！？”听到这样的回答，少女沉默了良久，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
　　“阿紫啊，你为什么一定要找爱情呢？为了修成正果的话，亲情友情只要是真情都是可以的呀。”少年叹了口气，自从在十天前遇到这个下山求取真情以修正果的花妖后，他就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
　　“因为听人说，好人难寻，良缘难觅。”做为花妖，阿紫有着过多的好胜心。
　　少年摇头，“阿紫，做妖怪有什么不好呢？不沾尘事，没有烦恼。为什么非要做人呢？”
　　阿紫只是笑笑：“你是人，所以你不知道做人的好处。”
　　“我这样还算人么？”少年苦笑，“死都死不了，人哪有我这样的。”
　　“在我看来你就是人，你有感情，你会哭，我不会。”阿紫点点头。
　　“这样看，我的确是人。”少年点点头“那找到真情后，你打算怎样呢？”
　　“修成正果，位列仙班！”阿紫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放的下真情吗？”
　　“人一定比我早死，我陪到他死。”阿紫想了想。回答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然后呢？你的爱人死了之后呢？”在得到一个答案后，少年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然后去天界的百花园继续修炼，努力位列仙班呀！”
　　“不，我指的是那段真情。你打算把那段真情怎么办？”少年摇摇头。
　　“封存起来，千年之后应该就会消失。”阿紫回忆着得道前辈的经历
　　“阿紫。。。。”
　　少年未出口的话语被不耐烦的花妖打断，她挥挥手，“认识你这么久了，怎么都没有发现你这么婆妈呢！我现在连真情的影都没看到，考虑这么多没用的有什么用！有时间想这些，还不如帮我一起找良人呢！”
　　“认识十天而已。”少年反驳。
　　“我在人间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你们人不是老说什么，朋友有难，两肋插刀么？当然我这么善良的妖怪不需要你为我插自己两刀啦！你帮我找找有什么优秀未婚青年就行。”阿紫很体贴为少男考虑着，“找到了告诉我！”
　　“缘分，只有自己才能找到啊！”少年的话语被因为花妖腾云离去而起的风吹散，他站在原地，身上散发着紫藤花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