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肆· 一封书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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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老夫人去世了。
那日，满城白锻。
楚颜殊抱着母亲生前最喜爱的衣物，同胡胧月走在殡仪队的最前头。他红肿着双眼，满脸是胡渣。胡胧月的脸色亦苍白了许多。
“你说，楚老夫人是多好一个人呐，唉，可惜了。”
“是啊，之前我家断了粮食，她还接济了我呢，真是个活菩萨。”
“走在最前头的，是楚家的大少爷吧，唉，爹娘都走了，这诺大的楚家，竟只余他一人啊。”小城的百姓望着仪仗队伍，无不叹息至极。
楚颜殊怔住了，他深深地望着胡胧月，望着这个陪了自己五年的女子，他有些想哭，眼眶竟不知不觉地一红。忙收敛起神态，他勉强勾了勾嘴角，轻轻地点了点头。姓望着仪仗队伍，无不叹息至极。
胡胧月望着身边面无表情的夫君，伸出手来，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夫君，还有我呢。”
守灵三日三夜。
胡胧月一步也没离开楚颜殊，她知道，楚颜殊此时正是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愿意一直守在他身边。
“胧月。”灯光葳蕤下，楚颜殊三日以来，第一次开了口，“你去歇着吧，母亲这，有我守着便好。”
胡胧月猛地抬头，她有些不可置信。五年了，她第一次听见他这样温柔而亲近地喊着她的名字。眸光一闪，眼前已是湿润一片，她忙揩揩眼泪，“夫君，无妨，今夜是最后一夜，我是你的夫人，是母亲的半个女儿，让我也守着母亲，走完这最后一程吧。”
楚颜殊转头淡淡地望了她一眼，刻意收敛着声音，轻轻地点头，“随你。”
次日，楚颜殊五更便起了。
天边仿佛被织了一层金色，朦朦胧胧的，夜，下去了。阳光穿透了薄薄的云层，柔和地散落在清晨的薄雾里。
胡胧月守完灵后便一直在熟睡。
楚颜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轻轻踩踏着清晨的雾弥，身上未换下的孝衣与云雾融为一体。风瑟瑟的吹着他的脸颊。有些凉意，可他似乎，感觉不到半分。
他已，麻木了。
顺着树林的羊肠小道，他一路走着。两旁仿佛过路人一般杂乱无章的，与他擦肩而过的树，都轻轻抖动着身子。
太阳已升到头顶，林间清冷的阳光婆娑着洒下。
一处树洞。
楚颜殊慢慢地靠近。树洞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一步步向前。
阳光透过楚颜殊，直直地照在树洞里。
一封书信。
一封破旧得不能再破旧的，纸书。
楚颜殊拾起它，情不自禁地用衣袖擦了擦。在看清上面字的那一刻，他感到一丝暖流从脸颊滚落，随后，便是无底的悲伤，绝望。
“我这是怎么了.....”楚颜殊擦着脸上滚落又滚落的泪珠，他竭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可他做不到了.....他，哭了。
撕心裂肺的哭泣。
他说不出来为何而哭。他只是紧紧抱着那封早已泛黄的书信，他只是跪坐在树洞前。他没有拆开那封书信，他无力去拆。
予申言。
这三个字，这三个，模糊不清的字，仿佛狠狠扎入他的心窝。他只有鲜血直流，因为他无力反抗。
申言.......是谁？
答案似乎就在嘴边，可他想不起来。脑中像是被塞入了什么东西，他痛苦的呻 吟着。他滚在树洞中，晕了过去。
他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已经过了一生。
他很想走，可他不敢。不敢丢下胡胧月和孩子们......
“申言，娶我！”
“女子，矜持点。”
“我不嘛......你快去跟父王求亲.....”
清丽的女音与浑厚的男音在楚颜殊脑中交织着，上演着一幕幕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楚颜殊静静地听着，他看不清脑海中女子和男子的模样，但他很想看下去....他喜欢...这种感觉。
暖暖的。
“你几时来的？”
.....寻安？寻安！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楚颜殊握紧了拳头，心中一酸，脑中混乱一片。
“来了许久了，后日便要大婚，来看看你。”
大婚？与谁？
“申言。”
“我在。”
.......
楚颜殊醒来了。
看了看手中紧攥着的信，心中又是一抽。信上的申言，就是...梦里的那个吗？
可他.....是谁。
楚颜殊放下书信，缓缓起身。他看着那泛黄的纸张，慢慢转过身去。跨出第一步，他的心中便被什么东西挂住了。
“申言。”
脑海中不断重复这清丽而熟悉的女音。
终于，他俯身，捡起那封书信，重新坐在了树洞下。
轻轻打开。
纸的边缘已是泛着黄色，心不断地颤着，手指在信上摩挲着。
良久，他起身。
将信收在衣袖里，他缓缓走着。
泪，从眼中滚落。
他觉得心空落落的，仿佛被攥着一团棉花，血肉紧紧地凝固在一起。他有些喘不过气。用手用力地捶着胸口，他终于从空气里得到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
为什么。
“因为，我很想她。”
而我，又何尝不是。
予申言:
“申言。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啦！因为，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一辈子都不会分开。我再也不会给你写信，因为你去哪儿我都会粘着你。怎么样？婚前的日子是不是很难熬？还有两日，本公主，就是你申言名正言顺的妻子了。记得，要对我好，不准日日念着父王的政事就不理我。要记得，我最爱吃的糕点，婚后，也要日日买与我，好吗？最后......希望我们，能够在每一世都遇见。因为，我心悦你，永生永世。
----柳纯桉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肆· 一封书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