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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花开八度 暗潮汹涌 晏王就这样 ...

  •   晏王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底下这一众臣子们,说好听了都是肱股之臣,实则这一个个都可以打着所谓的国家兴亡的幌子来逼他的佞臣。有时候他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孤家寡人好一个孤家寡人,身为一国之君连个知心人都没有可不就是孤家寡人吗?
      这天下人皆想坐上他这一国之君的位子,可谁又知晓?他这一国之君的无奈,整日里被这帮自视甚高的老臣子逼着他做着做那儿,事事皆由不得他做主。今日要逼着他立下太子,这明日是否又要逼着他禅位了?这帮老家伙还真当孤年事已高,老糊涂了?他知道这些人心中各有算计。静默良久,晏王似顺过气一般说道“尔等众人真当孤老了?这么快就要算计着孤的皇位了?简直放肆,太放肆了!”
      “臣等不敢!”底下众人立刻又是齐刷刷的一声。
      “唉~!罢了,罢了。都起来吧!”晏王大袖一挥,众人这才纷纷起身,似乎方才的事情从未发生似的。“司乐使萧无月。”
      此时无月任就跪在地上未能起身,今日这局势似乎对她很是不利,可她却未曾面露慌色,依旧镇定自若。“微臣在。”
      “殿前失仪,言行无状……”话至于此晏王似有犹豫。这丫头虽言行莽撞,可毕竟是太皇太后保荐之人,若今日严办了这丫头,恐怕是要驳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面子了。
      正在晏王面有难色之际,有人站了出来行礼道“陛下,萧无月身为女子妄议朝政,请陛下降罪。”无月望向说话那人,还真的是邵相那老匹夫,想来也只有他干得出来这种在人身上补刀之事。
      “陛下,老夫刚认的这么个女儿,望陛下念其年幼,开恩呢!”萧岳匆匆走出来咕咚一声双膝跪地重重的将头砸在地上,带有哭腔的求着。
      见晏王迟迟未决,白翳再也按耐不住了,抢在慕容峘前头快一步站了出来,现下他也顾不得今日回府是否会被父亲家法惩治。慕容峘默默的收回脚步站定,慕容琤见状煞有深意的笑了笑未有任何表现。白翳跪在地上又是一拜说道“陛下三思,乐使萧大人虽是殿前失仪,言词无状,可句句也是为了我大晏呢!望陛下从轻发落,任何罪责微臣愿与其同罪,微臣始终是萧大人上级,事已至此微臣无从推卸督下不严之罪。”
      无月回头望向白翳,他的眼神很是坚定。可无月脸上满是无奈,她虽知道白翳此番举动并无恶意,可是这小子始终年少,心思太过单纯。他不知道今日他这样的举动再加上此番言词,很可能会牵连他整个白氏家族一同获罪。历来帝王都不喜被臣子以死相逼,这弄得不好便是鱼死网破。求情也就罢了,可这最后一句话此时此刻落在晏王的耳朵里,要是叫他琢磨出个旁的什么意思来。非但救不了无月,分明就是自掘坟墓。
      “乐正大人好意,下官心领了。今日乐正大人此番求情,在外人听来像是逼着陛下轻判,可下官知道大人实则是在偏袒下官。可下官向来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牵连他人。”不知为何一再与此人划清界限,可偏偏此人不知好歹一再纠缠。为了今后的计划当尽快与此人划清界限,以免今后成为她的绊脚石逼着她不得不动手铲除此人。于是在白翳再次说话之前无月又说道“多说无益。下官辜负乐正大人对下官的期望,深以为憾。下官不值得大人为下官操心,该如何处置下官,陛下自有圣断。”
      “什么下官大人的,你们在孤面前演戏,真当孤瞧不出来吗?行了白卿你起来吧!人家既不领情你又何须多言。”起初听见白翳求情晏王确有不悦之色,可又看见他们下官大人的如此矫情,方才上来的怒意已消一半。而站在一旁的白父松了口气,方才他着实为其不孝之子捏了一把冷汗,深怕他们白氏一族落得个当日与闫氏同样的下场。
      “父王,儿臣启奏。”此刻慕容峘气定神闲的走了出来躬身揖礼。
      “准。”晏王看了慕容峘半晌,想着怎么子峘又来凑热闹,可是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又不能真惩治了这丫头,可如果不惩治他又下不来台。
      “是,父王。儿臣认为,此女该罚,如此任意妄为,妄议朝政,该罢去官职,拖出去枭首示众。”说到此处众人一惊,包括晏王心里也是一跳,却没有打断的意思,慕容峘话风一转又继续说道“可父王,再过几日便是中秋祭礼了,在这档口要是斩了祈福女官,怕惹怒尊神降灾与我大宴。此外中秋祭礼过后便是太皇太后寿诞,太皇太后心善最见不得此等杀孽。”
      “那么依你之见,孤又该如何惩治与她呢?”晏王很想知道他这儿子是如何给他布地台阶。
      “依儿臣之见,此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将她贬为乐使长,再不得入朝议政。父王您看如此可好?”被贬总比一个不小心被处死好,慕容峘想尽一切办法阻挠她这条复仇之路,实则也是为了保护她,既然他能再次见到她,那么这一次便是上苍给他从新来过的机会,这一次他定要护的她周全,不再受到伤害。
      “陛下,微臣认为,瑞峋王所言有些不妥。”事已至此明摆着现在他这位女婿有保此妖女之意,倒不如这回先卖他这个面子。可是这样未免也太轻了鞋,这样让他以后再朝堂上还有何颜面立足,于是邵相又说道“如今里中秋之期将近不宜另选司乐使,但错不能不罚。依微臣之见,再加三记鞭刑以示惩戒。”
      “陛下。”听见三记鞭刑,萧岳、慕容峘等纷纷再次跪下。说来只有三记鞭刑,可是殊不知这掌刑司的鞭刑极为残酷,鞭子足有手臂粗细,其上布满倒刺,五鞭子足矣叫人活活疼死。这第一鞭皮开肉绽,第二鞭肉开见骨,第三鞭生死无门。
      “尔等无需多言,就依峘儿与邵相所言!”想着反正三鞭子也死不了人,晏王见台阶布的尚不错,便也顺着走了下来。“司乐使萧氏无月。孤,念汝初犯,又念其父老来得女实属不易,姑且网开一面饶你不死。就依着瑞峋王与邵相所奏,退朝后汝自行去掌刑司领三记鞭刑吧!此外日后再也不得入朝议政。你就专心为中秋祭礼做准备吧!别再动旁的心思了。”
      “谢陛下恩典。”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无月不再有任何言语,只是俯身跪地叩首谢了恩。当初师傅为了医治她,去除其脸上身上坏死化脓生蛆的腐肉,不惜用刀割去腐肉剔去跗骨之蛆。此等削肉剔骨之罪她都咬牙熬了过来,如今这三鞭尚算是轻的了。
      “恩,也该叩谢太皇太后仁慈,今后你就多去陪陪她老人家吧!好了,今日到此,退朝。”眼下这事情终于解决了,晏王一脸疲态的走出了议政殿。
      众臣纷纷离去后,议政殿只剩下他们几人,白翳还想再与她说些什么,却被其父硬拽着走出殿门。而无月缓缓起身望了一眼慕容峘,并无任何言语只是转身就要离去,慕容峘疾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臂,他知道这次他又没能保下她,眼下不想眼睁睁瞧着她去掌刑司受着三鞭子,可眼下却又实在无可奈何,正在犹豫之际,无月用力拂去慕容峘的手,继续向前走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背后的男人只能定定的望着,方才他为她所做的,在她眼里丝毫抵消不了这十年来她所受的折磨与痛苦。无月早已看透这一切,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接受罢了。慕容峘身上背负着太多,在这些所谓的“责任”与她之间,他总是优柔寡断难以抉择,也许他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她,否则即便是与天下人作对他都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她。
      “四弟?”此时慕容琤上前几步拍了拍慕容峘的肩膀,他认为方才差一步就能登上太子之位,都是无月这贱人搅了他好事,想着他日定要将此女除之。只是他未曾想过这太子之位,他父王根本没想过要给他。或许待晏王完全消气后,反而该感谢无月的“言行无状”。看着慕容峘呆滞的目光与无月的背影,慕容琤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笑。依今日父王对慕容峘的态度,难保他日不会成为一桩心腹大患,也该早日着手防之才好。见慕容峘未答应他,他用力拍了一下说道“原来四皇弟竟也会看美人看地愣神。好啦!人家已经走的没影了,不要再看了。走啦!母妃在等着我俩呢!跟你说啊!稍后像母妃请了安,你可要陪皇兄去……”慕容琤一边说着,一边把还在呆愣的慕容峘拽出议政殿。
      掌刑司前树荫一晃,她知道公子爵其实一直跟着,除了接幻羽令,寻常时间他就如同暗卫一般寸步不离的守着。无月回头望着树荫深处微微一摇头,示意他这是宫内切莫轻举妄动。随即便入了这常年阴气森森掌刑司,无月望着架上的刑具,想必这里不乏冤死之人的魂魄吧!来到内堂领了刑法就被人绑了起来,司刑长还美其名曰鞭子无眼恐伤其面容,因此凡宫中之人一律受刑与背后。而执鞭卒刚一鞭子下去,无月背后的衣服已然被撕扯成了一条条碎布,鲜血已然开始在这碎布上作起画来。她早料到这鞭子的厉害,可是没想到承受了这一鞭之后,还真是非常人能够忍受得了的,她紧咬着牙关生生受下了接下来的两鞭子,即便觉得背后的皮肉已然被撕下不少竟也一声不吭。
      “萧大人,萧大人?”司刑长面如担忧的走到近前,见无月面色苍白但尚存有鼻息,这才放下了腹中悬着的心脏。这事他也不太好做,打的是太皇太后钦点的司乐使,打重了太皇太后怪罪下来他这小小的司刑长也担待不起,可是这边方才说了是陛下圣旨也不能不打,再说了这鞭子也不好作假,即便是轻打也能叫人血肉模糊。而平日里但凡到此受这鞭刑之人无论是宫人侍女或是征战沙场多年的兵将,受了此鞭刑难免也会痛的惨嚎不断。而今这位瞧着弱质纤纤的姑娘,竟一声不吭的受了这三记鞭刑,顿时让这位司刑长心生佩服,他速速将无月松绑。“萧大人,还能走否?是否需下官派人护送?”
      “不必。”无月吃力的吐出两个字便挪动步子,一摇一晃的向门外走去,她心里已深深的记下这三鞭,早晚她会尽数还回去的,一定会。她心里想着步子却越来越沉重,背上的血已经凝固不再渗出。看来她还是小看了这三鞭子,想不到如此疼痛。迷糊间她也不知走到何处,也不知何时晕倒。
      梦境一晃,依稀又回到了那段艰苦岁月,恶人村的遭遇一幕幕闪过。从邵府柴房逃出来后,也是像这样身上很痛,她吃力的拖着沉重的步子行走着,不知到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恍恍惚惚间流落到一处破败不堪的村落,随处可见状似泼皮无赖之辈,在那里她受尽欺凌,甚至于遭人轮番(方)虐。直到那天天麟的出现,方才脱离这般烈狱……
      “你们太过分了,竟敢再次欺负弱质女流。”正在几个恶霸又要对她施暴之时,一个少年郎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行为。缝隙间少年郎看见被欺负的女子,虽面容已毁去一半,却任然不难认出是闫家的那位姐姐。“盈儿姐姐,是你吗?”
      “哪儿来的小屁孩,竟敢管你老子的闲事来了。”几个恶霸缓缓的站了起来,显然被搅扰的好事心有不爽,一边卷起袖子一边向那少年郎走去。而少年郎面无惧色,从他刚会走时就开始扎马步随父练武,如今虽只有十二岁,可对付几个市井无赖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见他嘴角邪魅的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牙齿,伸手间毫无废招,不消片刻恶霸便已纷纷倒地,见其迅速逃窜而去。
      “盈儿姐姐,你怎么样了?”少年郎满脸关切的问道。
      “你是?”听起声音是个少年郎,可是对方身着粗布麻衣与自己的衣衫一般破烂,脸上满是脏污,但观其面部轮廓倒也瞧着面熟。
      “我是天麟啊,骆将军之子骆天麟啊!”天麟疾步向前去,将一边已被脱去的衣服盖在了无月身上,关切的望着月盈的那因为惊恐过度而混沌的眼神。
      “天、麟?”月盈木讷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是我,两年前我随父亲来府上拜访,我们见过,姐姐当时还教过我剑法,你忘记了?”天麟见月盈貌似记起他了,脸上不禁的流露出庆幸之色。
      后来听他诉说将军府的遭遇,原来随着定国侯一家被抄家灭族之后,将军府也难逃牵连获罪。府中上下男丁全部被诛,女眷有的发配充军亦或是入宫成了罪奴。而他正好随友外出游历这才幸免于难,上月回来才得知自己府中遭遇,他还记得父亲在枭首台上望向混在人群中的他时那眼神,中满了庆幸与鉴定,父亲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切莫冲动好好活着母亲还需要他照顾。
      于是他忍痛转身拭去脸上的裂痕,他告诉自己从此以后不在流泪,他该成为无所畏惧的男子汉了,母亲还在等着他去营救。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赶上了充军队伍,却目睹了母亲被杀。如今他已然成了孤儿,为了躲避追兵他乔装成乞丐的模样东躲西藏,不知不觉来到了近郊的恶人村,想不到竟然在这遇见了他一直爱慕的人。两年前的冬天他随父亲初次来到定国侯拜访,在府中后院见到月盈在雪中舞剑,那英姿飒爽的身影宛如天外来客一般,让他一见目光就再也舍不得从她身上挪开。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对月盈是什么情愫,只是觉得很想亲近,当他听说定国侯府被抄,心里不免也在牵挂着这位曾经握过他手教他练剑的人。
      月盈身上脸上的伤口溃烂越来越严重,有的部分甚至流脓生蛆。尽管天麟不断的给她擦拭伤口,可依然阻止不了蛆虫的生长速度,甚至发现有些还从伤口处钻入皮下。而月盈也是高烧不断,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自从那日目睹慕容峘娶亲回来后,昏迷的状态越来越久,或许她的心也正随着这副躯体慢慢死去。许是苍天悲悯这可怜之人,天麟想起父亲曾提起过出城向北百里有个琅嬛峰,峰顶有有一位清岚居士,人称琅嬛医仙。此人生性孤僻不喜与人亲近,才会远遁山林,但他医术超群但凡快死之人只要一息尚存,他都能将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可他有三部医,心情不好时不医,不合眼缘之人不医,贵族名门之人尤其不医。可是眼下二人已孑然一身早就不是什么贵族名门之人了,至于前两条,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先把人带过去再说。来到琅嬛峰天麟费了好大一翻功夫才将昏迷不醒的月盈抬上峰顶,可是当清岚居士见着月盈半张脸便二话不说就命人将其抬进屋内。清洗完之后月盈换上干净衣衫躺在竹榻上,清岚居士拿起刮骨小刀正欲下手。
      无月一身冷汗从榻上坐了起来,可这一动作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一阵疼痛钻心而来。“你怎么起来了?你背上的上这么严重,不能动作过大,快躺下。”眼前的人见她一下子坐了起来,便立刻赶了过来关切的说道。
      “天麟?你怎么会在这儿?”无月粗重的喘着气“这儿是哪儿?”
      “这是我的卧房。”天麟微笑这说着,转眼十年光阴,当年的少年郎如今已是双十有余的血性男儿了,想必这十年来也受了不少苦吧!可经管如此这孩子的笑容依旧赤诚,很是让人窝心。从天麟口中得知,自琅嬛峰上一别之后,他遇上了如今的禁卫军统领厉锋,“厉叔父昔日与我爹有同袍之谊,这些年来承蒙叔父收留教我武艺,这才能在宫中某得禁卫军中尉一职,不为别的就位查出当年……”
      “嘘!”说道此处门外貌似传来了脚步声,无月一个激灵立刻用手指比了个静声的动作,竖起耳朵倾听,此时又传来了,先是一声、两声连贯、又三声间断的敲门声。
      “姐姐莫慌,是青鸾。”天麟微微一笑,起身去开了门。“我不便为你疗伤,所以就换了青鸾前来。”
      这位青鸾姑娘自幼就陪伴在他身边,十二年前天麟第一次来定国侯府时,随行的人群中便有她的声音,那是三个人还一起喝过茶,印象中青鸾与她一般大。她怎么也进了宫?想必将军府遭难时她是被贬入浣衣局的罪奴。无月又是曾听见母亲与将军夫人闲话时说起过,青鸾是骆将军副将的女儿,自幼丧母父亲又死于战场,将军念其年幼孤苦才带回府中收养,而将军夫人想着这姑娘乖巧灵力又甚和眼缘,就是年岁上比天麟要大许多,想着收她当做童养媳也是极好的人选,若是他日青鸾不愿也可以另行婚配。
      待无月衣衫尽数被出去时,青鸾忍不住诧异的说道“这是掌刑司的鞭刑?”
      “无妨,你上药便是,剔肉刮骨我都受过,这点伤不碍事。”此时无月已经痛的冷汗直冒,,她随手拿起方才脱下的衣物,用力一扯撕下一块衣料,卷了卷便塞进嘴里。
      “忍一忍,我上药了。”当药棉一触碰伤口时,又是一阵剧痛一钻入心房,只叫她浑身打颤。站在门口听见房内无月忍不住疼痛的呜呜声,天麟不由得紧握起了拳头。而远处藏匿的公子爵心里也极为的不好受,可是在这深宫内苑他根本做不了任何事事,只能闭上眼睛默默的在忍着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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