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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开二度 故人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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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幕明月依旧通透,邀月阁满堂宾客,丫头伙计在前面忙不迭的招呼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后台无月刚换了一身舞衣正对坐在镜前上妆,念桑端着一杯茶送到了她身旁。
正上着妆往事一幕幕恍如昨昔,那一日昏死过去后,直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柴房之中,她费力的站了起来,胸口的伤令她每走一步都抽痛一下,来到柴房门口才发现任她如何用力门始终打不开。“门被锁上了,这是哪里?即使被抓不是应该送往刑部大牢吗?”就在她费神想着,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在不明情况下,她只好回到原地装睡。
“她就在里面,现在她就是殿下您的了。”雨薇把钥匙交给了慕容琤,她知道慕容琤早已对月盈垂涎已久。那一年荣城一夜之间开遍昙花,就在此时月盈降生了,偏偏太皇太后喜昙,于是她便带着皇天厚爱长成这荣城第一美人。而雨薇却被父亲逼着去与之结交,与她每一次接触她都时时谨小慎微,这种卑躬屈膝的日子她已经受够了。如今她偏偏要她生不如死。“闫月盈,我到要看看,你变成残花败柳之时,还有什么面目去见瑞峋王殿下,哼哼哼。”
“对自己好姐妹也下的了手,姑娘真是好狠!”慕容琤满脸笑意的打量着雨薇。
“呵呵,我这是人不为己,枉为人。殿下可要抓紧时间了,我的人会在门外守着,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说完雨薇四处张望了一下便快速的离去。
柴房门很快的被打开了,早已听见刚才门外传来的谈话声,月盈不动声色,任凭慕容琤靠近,突然一掌击出逼得他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
“你给我出去,滚出去~!”月盈摇晃了几步起了身,吃力的冲慕容琤喊着。似乎刚刚的动作太大,胸口的伤疤被撕裂开来,一股钻心的疼痛又一次传来。
“看来我到是小看了你,到是有两下子吗?不过眼下你受重伤,我看你能奈我何?”说完便抽出腰间的佩剑,挥剑向她刺去,这几剑并无命中要害。可是没想到的是,与之过了几招之后月盈的手脚筋皆被挑断。再也无法站立只能瘫软在地,身上衣物一一尽数被撕扯而去。任凭她如何奋力叫喊,都没有一个人来救她。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慕容琤那一脸猥琐不堪的笑容,将她的清白啃噬个干净。 想到此处无月刚刚端起的茶杯竟被她捏碎在了手中,此时公子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靠在门边。“他们来了吗?”无月擦了擦手拿起装盒中的一根炭笔,轻轻的画着眉。
“还没到,不过一定会来。幻羽堂消息从未有误,慕容琤和慕容峘每晚都会来这里喝酒。”公子爵语气依旧冰冷,但是神情却又有些担忧,犹豫片刻便又问道“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那么你认为我还有退路吗?”这十年来她心中积满的恨,如今正要开始还治其人,这叫她怎能放弃。午夜梦回那些陈年旧事常常在折磨着她,当年闫是一族满门被屠,直到现在心口上被她曾经托付终身的人所刺的那一剑,还在隐隐作痛。那一夜被慕容琤那个畜生毁去清白,随后又被自己最信任的好姐妹一场大火毁去容貌险些丧命。
就在这时堂内传来了刘伯的声音,话语及其阿谀奉承,“呦,广岭王殿下、瑞峋王殿下。邀月阁有二位殿下的光临,可是蓬荜生辉呀!二位殿下这边请,里头雅座早已准备妥当,正等着二位到来。” “恩,老规矩,白玉清酿两壶,下酒菜来几样。”慕容琤说着就往二楼走去,此时慕容峘已然换了一身便服跟着皇兄也走上了楼,慕容琤坐下后便又开口项刘伯询问道“今天为何人比寻常多了些许,这是有了新舞牌吗?”
“哟,殿下慧眼,小阁今日来了新舞姬。”不一会儿伙计便将酒菜一一端上,班主一边为其斟着酒一边说着“此女子不但舞艺了得,其容貌更胜天女下凡。二位殿下且喝些小酒,稍等片刻。” “我倒要看看此女子是如何的天女下凡,舞艺如何的超群。你且先行退下吧!”慕容琤拿起一杯美酒茗了一口,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皇兄,我还有事,要不我先走了。”慕容峘从刚刚坐下来就一直坐立难安,城中多位官员连番遭人暗杀,这实在是让他很难安心坐下来陪这位皇兄寻欢作乐。
“唉,你坐下,就当是陪陪皇兄。弟媳那儿不用担心,弟媳贤惠想必也不会同你计较,今儿你安心在这儿给我坐着。”慕容琤伸出手搭在慕容峘的肩膀上用力将他按了下来。
“我,这……父皇命我负责城中安全,我在这坐着实在是不合适。”慕容峘一脸担忧的神情,身负皇命却在这里歌舞声色,这实在是让他良心难安。
就在这时全场灯火被丫头灭去大半,月色下一道朦胧的人影渐渐地从空中滑落,伴随着悦耳且有空灵的歌声,无月婉婉的舞动着曼妙的身姿,全场都安静了下来,仿佛气氛被冻结了一般,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她。方才想要走的慕容峘此时却怔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口中还小声的呢喃着“不可能,怎么可能太像了……”这身影和神韵太像了,简直和昔日的闫月盈一般无二,仔细端详一番之后才看清原来是白天城门口那位姑娘。
而慕容琤则色眯眯的看着也顾不得喝酒了,突然无月一个跃身将手中白色披帛悬在二楼的两端,身姿轻盈的顺着披帛来到两人跟前,随后将收回来的披帛轻柔的套在慕容琤的脖子上,刚刚还是一副媚状立刻脸色一变眼神犹如利剑一般。慕容峘见势头不对立即说道“你做什么?”这一句话让被怒火冲昏头的无月醒了过来,随即有回复一脸媚笑放开了手中的披帛,纵身一跳回到了舞台中央,舞毕全场灯火又被点燃。
“皇弟,你太紧张了,你看都把人家姑娘吓着了。”慕容峘并没有说什么,他还未能从刚刚眼前的那一幕醒过来,他越看越觉像,虽然容貌不一样,可是他还是能够凭眼神看出来,尤其刚刚冲满怒意的眼神,倔强而又坚定。而慕容琤则没有察觉到无月刚刚那细微的表情,他已经因为她那绝色容颜而醉了,随即他唤班主刘伯前来“这姑娘武艺甚好,刘班主你把她唤来,本王要打赏她。顺便让她陪我等喝酒。”
“哟,我这就唤她前来,二位殿下请稍等。”刘伯满脸堆笑的下了楼。
表演完回到后台无月忍不住心中的恨意,将桌上的茶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一地,随后又拿起一片碎片往自己手臂上狠狠的划了一道口子。而公子爵刚伸出一只手臂本想拦一拦,却没能及时拦住,眼睁睁的看着无月手臂上瞬间血流如注。
“啊!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呀?”念桑被无月的这一举动吓得不轻,忙不迭的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条压在了她的手臂上。
“惩罚自己。”无月咬着牙齿说出了这四个字,仇人在眼前不能下手杀了他,刚刚差一点,差一点点,她太沉不住气了,死一个慕容琤是小,可她闫氏一族的血案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小姐~!”看见血液顺着无月的手臂流了下来,一时半会儿还止不了血,她明白她心里的苦,可是她却无能为力,就在她正要说些什么时。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琅姑娘,二位殿下请姑娘到雅座一叙。”刘伯那苍老又谦卑的声音,带着请示的口吻说着。 “既然事已至此就免不了要面对仇敌,能够做到遇仇敌而面不改色,你才有机会报仇”即便公子爵是这样说地,可是心里却在想倘若哪天连她最后一点点发泄情绪的举动都没有了,那么她就真的离一个死人不远了。
无月捂着刚刚被念桑包扎好的手臂,镇定了下心神不紧不慢的回答道“不知二位殿下召唤所谓何事?”
“二位殿下对姑娘的武艺很是赞赏,因此请姑娘亲自前去领赏。无月姑娘可去得?”刘伯挨着门说道。
“哦,请他们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就来。”无月踱了几步调整着情绪。
“小姐,你这手臂还伤着呢,怎么能去?”念桑着急的说着,刚刚看到无月的样子,此时如果她再去见那二位,真担心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去,一定要去,而且要盛装前去。二位殿下召见,那可是天大的恩赐,我如何不去?”无月此时嘴角便露出浅浅的笑意,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引起他们注意了。
“可是小姐!”念桑想要在说话时,被无月拦住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无月给了念桑一个坚定的眼神,示意她放心。虽然名义上她们是主仆,可是她丝毫没有把她当过下人来看待,她一直记着当初是念桑的娘亲从王府中将她救出,可是念桑的娘亲却替她死在了那场大火中。这份愧疚使得她把念桑当做自己的亲妹子。
片刻,无月换上了一身碧色缎面绣有昙花的广袖长裙,与她十五岁时在皇太后寿宴上献舞时穿的一模一样,刚走到门口却被公子爵一只手给拦了下来“你真的准备这样去见他们?”
“不然呢?”无月厉色看着公子爵,事已至此已无人能阻止她。
“慕容琤原本就是昏庸之才,未必能注意得到。可是慕容峘呢?他不可能认不出你这件衣服的名堂,这可是当年皇祖母寿宴上你穿着献舞的‘月下美人’,你真的要这样出去吗?”
“无碍,他可能认得这件衣服,但绝不会这么快认得出我是谁,我就是要慕容峘去猜,等他认出我是闫月盈之时,就是我的弯刀划破他胸膛的那刻。”说完无月就挡开了公子爵的手臂,此时正好刘伯前来催促。
“哎呀,姑娘啊,好了没有?别让二位殿下久等了。”刘伯一脸急躁的神情。
“刘伯莫急,我这就随您前去。”无月笑着迎上前去。
刘伯在前面走着时不时转身相迎,不一会儿二人来到二楼雅座,等了很久的慕容琤已经快坐不住了,正时不时的看一眼二楼楼道口,就在这时方才看到刘伯带着无月缓缓的上了楼,来到他们面前。 “二位殿下久等了,无月姑娘带到。”刘伯依旧满脸堆笑的说道“三位且慢聊,老夫告退。”
慕容琤朝着刘伯挥了挥手示意准其退下“无月姑娘不止舞技出众,就连这相貌也是颇为出尘呢!可否坐下陪本王喝几杯?”
“无月荣幸之至。”无月拂袖遮面做烟视媚态。
就在这时慕容峘却正好看到了,无月广袖上赫然绣着一朵清丽的昙花,可他即便认出了这件衣服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滞片刻便一手抓住其手臂“慢着!姑娘这身衣服好是眼熟,似故人之物!” “哎呀,放手,四弟你可要吓坏人家无月姑娘了。”慕容琤将慕容峘的手臂挡开去,随即有做思考状上下打量着“不过你这么一说到似有几分印象,可是本王是从哪儿见到的呢?”
“不过一件衣裙而已,如这般做工粗糙的衣裙随处可见,兴许是王爷在哪儿见过,才觉得小女子这身衣裳相似罢了,这种平民衣饰怎能劳王爷挂心?”无月笑着拿起桌子上的酒壶斟了一杯酒出来递给慕容琤。
“兴许是这样吧!”美色当前慕容琤也没再想多,伸手接过酒杯,同时还不忘搭一下无月的手,喝过一口却见着慕容峘一直拧着眉毛便笑道“四弟,你也太过于扫兴了吧!来坐下喝酒。”
“敢问姑娘哪里人士?”不可能当年月盈明明已经自焚身亡,就连尸体也已焦黑如碳绝无生还,可是这位姑娘身上与其巧合之处也太多了吧?慕容峘一边想着一边试探道。
“小女自幼无亲无故孤苦无依,自出生起就四处漂泊,幸得红梅师傅不弃肯教授一二,方能苟延残喘至此。恕小女实在是无法回答王爷所问。”无月忍着手被触摸的恶心感,依旧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话语间小心的与其周旋。
“无月姑娘身世竟如此凄惨,真叫本王心疼呢!来与本王饮了此杯,前尘过往既以往矣,何不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得自在。”慕容琤说着便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个,前尘过往既以往矣,今朝有酒今朝醉。”前尘过往尔等既已忘记,那么就容我帮尔等慢慢忆起,想着无月便也拿起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见姑娘的身形步法,像是练过武啊!”慕容峘依旧不死心。
“是练过一些,早年身子弱随师傅练过一些,行走江湖我一介女流总要学些以作防身之用,虽不是什么绝世神功,用来防一二个小毛贼还是绰绰有余的。”无月依然不动神色的回答着。
“姑娘说的既是,江湖凶险会个一两招也不足为其。”此时美酒美人当前慕容琤早已醉的不能自已。
“姑娘谦虚了,瞧姑娘方才舞中刚柔融合的恰到好处,步履犹如花间蝴蝶般轻盈,看得出轻功底子十分扎实,怕是武艺不在我等之下吧?”慕容峘心中十分矛盾,他既希望是她却又害怕是她。 “哎呀,四弟,你怕是审犯人审多了吧?何以见人就审?”早知道不该让他那不识趣的四弟留下了,今儿难得遇到这么一个美人,却叫他平平打岔,慕容琤这么想着脸上满是不悦之色不耐烦的说道。 “这天下会武之人何其多,瑞峋王殿下也要一一如此盘问吗?若殿下想要试探无月的武艺深浅,那么无月也不介意多向殿下讨教一二。”无月故意起身厉色怒对慕容峘。
“太像了。”这眼神真的太像了,这种倔强的眼神除了月盈,他真的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也拥有同样一双眼睛,愣神片刻慕容峘又说道“姑娘,我们可曾见过?”
“王爷好记性呀!”无月不屑的笑了笑“晌午刚刚见过,王爷真是贵人多忘事,转眼就不记得了?”
“不是,姑娘与我一位故人颇为相似,真的太像了。”从刚刚起慕容峘的目光就不曾从无月的眼睛移开过。
“王爷,您竟是如此与姑娘攀谈的吗?未免显得太生硬了。”无月转过身背对着二位随即又说道“笑也陪了,酒也喝了,无月且先告退。”说完便拂袖而去。
“慢着,你们有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啊?你一言我一语的丝毫不把本王当回事儿。”此时喝多了的慕容琤一摇一晃的站了起来说着。
“无月身子不适,先行告退。这夜已深了,更深露重莫让着紧的人挂记,望二位王爷早些回府。”说完无月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好,我喜欢,此女子甚有个性。”无月的举动丝毫没有让慕容琤动怒,反而觉得这么有个性的女子对他而言十分有趣。
回到厢房无月立即命念桑打了一盆水来,她撩起袖子就伸手进盆拼命的搓洗,从刚刚被慕容琤那厮触摸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抑制到现在的恶心感,仿佛有一种腐臭味从体内蔓延而来,即便她不停的搓洗还是洗不掉这种味道,水珠溅了满桌满地都是,手上好不容易已经止血的伤口,又再次渗出血来,将水染成淡淡的红色。
“小姐,不要这样。”念桑见无月如此伤害自己,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臂“你不可以这样伤害自己,念桑看着心疼。”
“放开,念桑给我倒水我要洗澡。”每次想起自己被慕容琤糟蹋时,她都觉得自己很臭,即使那阵子浑身伤口腐烂流脓,住在乞丐窝里的味道,都没有那一刻觉得自己身上的臭味严重。她嗅了嗅四周和自己身上皱着眉头,脸色越发凝重,用着近乎嘶吼的喊着,情绪十分崩溃“念桑快,快给我倒水快,我要洗澡。”就在这时脑子又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她捂着头仿佛脑子里有一千条虫子再蠕动着、嗜咬着。
“小姐,你头风有犯了,赶快躺好。”念桑赶紧将无月扶到榻前,扶她躺下之后盖上被子急切的说道“我去找梅先生,很快就来,小姐你先忍忍。”
刚走出厢房,几乎整个邀月阁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都探出头来张望着。不知什么时候公子爵已经斜靠在房门口,见梅先生拎着个诊箱过来,便随着一起进来屋内,片刻后几根金针下去,无月这才安静下来,许是累了就这样沉沉的昏睡过去。
“这是怎么了?”刘伯在无月平静下来之后,好奇的询问道,其实他刚刚就想问这是怎么回事了,只是见念桑急匆匆的拽着梅先生走路,想必事态严重便没有多问,只待现在才问了出来。
“这是我家小姐的旧疾,连日来赶路,累着了,因此犯了病。”念桑很有分寸的回答着“眼下有梅先生的梅花针可以暂缓头疾。”
“哦!唉~!”刘伯可惜的说道“可怜呐!好好的女娃娃,长这么漂亮怎么会有这个毛病?” “刘伯,这大半夜的给您添麻烦了。”念桑不好意思的向刘伯作了个揖,随后又走出来和被吵醒的伙计打了招呼“对不起了,各位,半夜扰了大家清梦,现在没事了大伙儿都散去吧!”众人一片唏嘘过后都各自回了房,夜又静了下来。
见顺着无月手臂留下的鲜血,梅先生轻轻的撩起她的衣袖,解开已经分不清是水渍还是血渍的布片,一条刺眼的疤痕还在不停的往外渗血。梅先生转身从诊箱内取出药膏和布袋,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嘀咕着“大好的女娃不好好活着,尽想着折磨自己,当初韶红真是白救你了。”韶红是梅先生原配夫人的名讳,也是念桑的娘亲,当年死在王府的柴房里,为救无月活活的被烧死了。让无月活着是韶红的遗愿,也是为了她梅先生才愿意跟着无月至此,没想到这女娃娃竟如此不爱惜自己,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觉得韶红死的毫无价值。
“爹,小姐心里苦,您就别怪她了。”念桑端着一杯清茶来到梅先生身边,这声爹已经是极少数的一句了,只待人都散去方能开口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