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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覆水难收 “您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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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原来还要走正规程序的?
织田杏无神地望着眼前据说是港口□□新任总长,明明笑得和蔼可亲却散发着一股可疑变态气息的男人,陷入了自我怀疑。
我只是当个下层杂鱼,可能的话再到另一个小卒手下偷偷懒,这居然也需要首领亲自出面审核?
那港口□□真是太缺人手了。她腹诽。
或许是她的怜悯实在过于明显,就差直接叹气表明你不行,这让森鸥外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主动挑起话题,试图缓解这诡异的气氛。
“织田杏…小杏是吧,不要紧张,我没有打算对你做什么。”
啊,一开口就是扑面而来的萝莉控气息。
织田杏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好了,干脆瘫着一张脸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只是普通地问几个问题而已。”森鸥外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不远处的脚步声打断。爱丽丝努力推开厚重的门板走进来,郑重地将一块草莓蛋糕放在长桌上,哒哒哒跑过来牵起织田杏的手,将她拉到桌前示意她坐下,对上投来的疑问眼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是给小杏的见面礼哦!”
如同洋娃娃般精致的金发少女加特有技能天使微笑,是能够用可爱俘获所有年龄段人类的存在,属于人类范畴内的织田杏自然也不例外。她小心翼翼地在不破坏蛋糕整体完美的条件下挖走了顶端的草莓,送到红色小洋服的天使唇边。
“请问,我可以用这颗草莓来交换小淑女的名字吗?”
织田杏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房间某处的气压突然降低。她有所察觉,正准备侧头,手中的叉子却刚好有动静传来,女孩啊呜一口将整个草莓包进嘴中,香甜气息若有若无地发散开。
“爱丽丝。”女孩大声说道,紧紧地抱住了织田杏的手臂。“我叫爱丽丝!”
突然有点理解萝莉控了。她选择性忽略了男人肉眼可见的颓丧和有气无力嚷嚷“小爱丽丝快看看我啊”的声音,开始与爱丽丝幸福地分享绵软可口的草莓蛋糕。
所以为什么森鸥外主动提出要审核织田杏?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自从发现那个自己感兴趣的女孩的资料以来,森鸥外便有意识地派出一部分手下收集现在的情报。他并不怎么了解两年前事件的结局,只是隐约记得她应该是被当时的相关者收养,顺着这条线索调查的结果——得知了织田作之助和织田杏的关系。
“首领,具体情况基本就是这样。”
听完报告的森鸥外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注意到部下欲言又止的表情,饶有兴趣地开口。
“看来还有别的消息啊。”
“其实…”部下顿了一下,露出一个难以启齿般认真困惑的表情。“最近听织田说他妹妹办理了休学手续,准备加入我们这边。”
森鸥外久违地体会了一把被噎住的感觉。
“他还认真地咨询了好些同伴,港口□□究竟收不收十二岁的小孩。”
森鸥外张了张口,刚想说我们不收童工,太宰治的脸却在这时跃入脑海,使得他本来要说出口的话诡异地拐了个弯。
“只要有心投奔港口□□,无论什么人我们都会接收哦。”
不,这可是港口□□,□□啊,为什么会冒出这种正派气息满满的帅气台词?!
部下的心情简直难以言喻。
“既然准备加入港口□□,就不需要我主动去找她了。”森鸥外笑眯眯地吩咐下去。“记得到时候带她来见我。”
现在,看着兴高采烈地分享蛋糕的幼女组合,成熟的中年男人委屈到快要落泪。
明明是我先来的。
分享结束,爱丽丝熟练地爬上长桌,拿出白纸开始涂涂画画,织田杏也从桌前起身,重新站在森鸥外对面,不甚熟练地鞠躬致敬,而后主动开口。
“首领有什么问题,我知无不言。”
看着少女有些别扭的动作,森鸥外脸上牵出一丝笑意。
“不用那么毕恭毕敬,你现在还没加入港口□□,叫我森先生也可以。”
织田杏沉默了一会。“您这样说,我可以理解为是不打算让我加入的意思吗?”
“怎么会。”森鸥外笑着摆摆手。“我现在就可以正式宣布你成为港口□□的一员,会叫你来只是有些问题想当面确认罢了。”
“您说。”织田杏的表情逐渐凝重。
森鸥外沉下脸,认真地问出一个他困扰许久的疑问——
“蛋糕,好吃吗?”
……
现在退出港口Mafia还来得及吗。织田杏冷漠地想。
“开个玩笑。”森鸥外好像很满意少女放弃挣扎的空白模样,将话题就此揭过。
我看你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少女心道。
轻咳两声,森鸥外看似随意地抛出了问题。“我其实很疑惑,你为什么会想加入这边?”
“怎么说…”他像平常聊天一般停顿片刻。“普通的话,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应该想着好好上学,漂亮衣服或者哪里比较好玩之类的,倒不会想触碰什么组织吧,尤其还是□□。”
“没什么。”织田杏无奈地摊开手。“学校教的东西我自己就能学会,与其在那种无聊的地方浪费时间不如和作在一起,这样比较开心。”
她又想了想。“而且,能被□□收养的,应该也不算普通人了吧?”
“小杏果然是聪明的孩子。”森鸥外赞许地点点头。“也对,被□□收养好像的确不能算是普通人。”
猩红的眼眸微微弯曲,一副猎物上钩的神情。“特别是在自身有异能的情况下,对吧?”
——来了。
织田杏压下一瞬觉察到的那宛如跗骨之蛆的阴冷,试图忽略如芒在背的危机感,指尖嵌进手心,用疼痛保持绝对的清醒与冷静,努力让声线听起来同往常无二。
“…异能?我要是有的话,应该就不会委屈自己当跑腿的跑腿了。”
她耸耸肩。“虽然我很乐意当作的手下,但能指挥他跑来跑去好像也不错。”
“说到底,其实您根本没必要问我吧?”她直起身,不带分毫感情的灰瞳注视着森鸥外,唇角扯出讽刺的笑容。“毕竟是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彻底调查过的首领大人啊。”
“哎呀,暴露了。”虽然是道歉,可完全听不出半点歉意。森鸥外主动迎上她冰冷的目光,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杏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织田杏收回视线,指向哼着乱七八糟曲调认真涂抹的爱丽丝。“我不记得有在哪里见过小爱丽丝(天使),她却能在介绍前准确叫出我的名字,希望您不会用‘小爱丽丝是会读心的超能力者哦’这种听上去就漏洞百出的说辞来糊弄我。”
“居然是因为小爱丽丝(天使)吗,那就没办法了。”森鸥外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可是…”
“没有可是,森先生。”织田杏干脆地打断了他。“调查过的话您也应该知道的,关于我没有记忆这件事。”
森鸥外双手撑起下颌。“但是,没有记忆不代表没有异能吧?”
“没有记忆=不会使用异能≈没有异能。结论成立。”织田杏冷酷地给出了一个等式。
“真是败给你了。”森鸥外颇有些哭笑不得。“那,最后一个问题。”
“中原中也。”
“这个名字,小杏有印象吗?”
少女抬起头,脸上真切地流露出疑惑。
“不,完全没有听过。”
“我明白了。”森鸥外恢复了最初的和蔼可亲,从办公桌后起身,朝织田杏伸出手。
“今后作为港口□□的一员,还请你努力为组织工作哦,织田杏。”
少女伸出略显稚嫩的手,轻轻回握。
“是,首领。”
爱丽丝从画中抬头,望着少女走出去的那扇门。
“啊,小杏走掉了。”
森鸥外迅速凑过去揉一把她的小脑袋。“爱丽丝——你的注意力都被她吸走了,就不能分一点给我吗?”
他比划比划。“就一点。”
“不要。”爱丽丝鼓起脸颊。“林太郎觉得小杏怎么样?”
“我吗……”森鸥外笑着捏捏她的小脸。“她的能力很宝贵,派上用场是迟早的事。”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还是优秀的治愈系能力者啊。”
和老狐狸斗智斗勇简直是对身心的致命摧残,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踏出门的织田杏刚放松下来,准备伸个懒腰——
却看见了从远处走来的太宰治。
万事休矣。她开始在心底循环播放镇魂曲。
对方好像也很惊讶,兴致颇高地冲她挥挥手,不知为何特别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小杏,好巧啊。”太宰治晃晃悠悠凑近,搭上少女的肩头。
“太宰先生,您好。”织田杏木着一张脸,僵硬而坚定地把太宰治推得离自己远些。“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是第二次见面,应该还没有熟悉到可以亲密地互称姓名这种程度。”
“还有,”她无力挣扎。“已经不是巧不巧的问题了,原来您是□□吗?”
太宰治摆出十分苦恼的认真思考姿态,而后如恍然大悟般握拳敲在手心。
“小杏说的有道理,才第二次见面怎么说关系也不会太好。”
“所以。”
他抛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一起去游戏厅吧?”
完全略过了□□的相关问题。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织田杏蹲在街机厅的角落,难过地捂住脸。
又被那人畜无害的漂亮壳子骗走了,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而太宰治对少女的悲痛浑然不觉,或是说,察觉了但给予无视。他坐在一台街机前,兴高采烈地喊着少女的名字,让她过来玩。
织田杏重新挂上目死的表情,机械地回应。“作没有带我来过游戏厅,我不会玩,没有资格当您的对手。”
“别这样说嘛。”太宰治推着她在自己对面的机器坐下。“我预言——小杏一定是上天派来的街机之神,生来的使命就是把凡人们揍得落花流水…”
发现织田杏已经在他的胡侃下开始神游太空,太宰治俯身,按在人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在她耳边轻轻吐息。“赢过我,就放你回去。”
然后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一秒斗志昂扬的少女。
除去第一把上手有些不熟练以外,织田杏的动作可谓越发流畅,愈战愈勇,终于在第七次,勉强成功赢过了太宰治。她抹了把前额的汗水,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果然小杏是街机之神吧?”太宰治原本趴在街机上的双手举过头顶,既是投降,也顺便伸个懒腰,放松僵硬的身体。“进步速度也太快了。”
“不…”织田杏欲言又止。
不知为何,她竟然对这个机器有种熟悉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人曾经和她一起,像今天这样尽情地玩乐。
身体记忆不会骗人,她的确来过街机厅,并且玩得相当不错。
对过往缺失记忆的认知让她有些烦躁,但她还是礼貌地对太宰治表达了谢意。
“托您的福,这次我居然玩得很开心。”
“听见你和我道谢很开心没错,为什么要用居然?”太宰治摆出受重伤的神情,重新趴回街机上装委屈。“我在小杏心目中已经是怎样的存在了啊?”
“您想听实话?还是说假话也可以?”织田杏忍不住戳了戳那颗黑色的脑袋,虽然还在用敬称,但动作间的敬意已然飞到九霄云外。
“不选,我全都要听。”臂弯里传来闷闷的话语。
“假话…”织田杏苦恼地组织语言,好一会才蹦出几个字。“您真是个好人。”
轮到太宰治被噎了,他哽咽一下,带着颤音问。“那真话呢?”
“您是个变态。”织田杏回答地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掷地有声。
然后她发现太宰治不动了。
“…至少今天下午,我真的很开心。”她迟疑着对毫无反应的太宰治说。“所以对您稍微改观了。”
“太宰。”
面前毫无反应的人突然出声。
“嗯?”织田杏有些没听清。
“用敬称感觉像是在和什么中年大叔说话。”太宰治猛然抬头,差点撞上靠近的少女。“以后叫我太宰就好了。”
“好的,太宰先…太宰。”织田杏从善如流地改口,灰瞳中流露出一点无奈的纵容。宛如经年冰封的寒潭中央生出了一抹鲜亮的绿,又如同照射进暗无天日深渊的微光。
而太宰治将这细微的情绪波动尽收眼底。
“玩也玩腻了,”太宰治无聊地在圆凳上转了个圈,想了想便离开座位拉着织田杏往外走。“晚上吃什么?”
织田杏坚定地报出了自己的唯一选择。“当然是咖喱。”
“那个不是特别辣吗?……”
“我不觉得……”
盛装涂抹的斜阳下,两人一前一后,错开半步距离,探讨着十分普通的话题,如滴墨遇水般混入人群,让人不由感叹青春的美好,和平的可贵。
所有人都装作自己尚未知晓,这只是狂风暴雨前的最后宁静。
街机厅门口,某个橘发青年似有所感,骤然回头,视线触及方才擦肩而过的白发少女,带点震惊,也有些疑惑。他好像想要追上去一探究竟,室内传来的催促声硬是止住了他的步伐。
“太像了。”他收回视线,自言自语道。
“啊?中也,你说了什么吗?”
“不,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