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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代为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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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彭飞洗完好碗,然后一一用干布巾擦干,放进碗柜。灶台刚擦了一半,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朐市本地号码,被好多人标记过。
“喂,你好。”
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愈发低沉,还有一丝艰涩的沙哑。
那边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彭飞好不容易从他的话中理出了一条线。
那两盆风铃草是一位先生下单送到1708的,结果订单信息出了错误,快递员拿到的收货地址是1707。
恰巧快递员也没有具体的收获人姓名和联系方式,花店跟下单人确认的时候碰巧对方不接电话,所以才有了白天的乌龙。
快递员踌躇,“那个,先生,能不能麻烦您送到隔壁去,我过去一趟要一个多小时……”
彭飞,“好。”
那边似乎没想到他如此好说话,毕竟白天看见的彭飞太冷了,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反应了半天才急急忙忙的跟他道谢。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彭飞并不在意这些,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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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阳台取花的时候,彭飞下意识的拉开了窗帘。半个晚上的时间,对面也挂好了窗帘,把里面的形状遮严严实实。
借着光线,依稀还能看清楚窗帘的花色和纹理,貌似跟自己挑的一模一样。
彭飞一哂,好看的剑眉斜挑了起来。
把窗帘关上,他一手一盆,抱起那两盆身世坎坷的风铃草。
蓝色的铃铛花小巧玲珑,跟大片的红味黄的颜色相撞,一冷一暖,意外的竟有些好看。
敲了半天门,依然不见动静。
刚才在阳台明明看见里面的灯是亮着的,可能是出去散步了,人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不得已,彭飞又把这两盆花抱了回去,正打算等一会儿再去送一趟,林深突然打电话过来,说医院那边出了点情况,让他过去。
“朐阳胸外,504号病房。”
林深报完地址立即挂断了电话,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时间。
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问题。
既然插手了这件事,恐怕不能在事了之前抽身,索性送佛送到西。
彭飞看着楼道里的监控摄像头,滨海湾的治安做的还不错,楼里面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进出的。
他从包里掏出随身的笔记本,想想又觉得不妥,去书房翻了翻,总算找出张卡通粉色的卡纸,提笔刷刷写上一行字。
“风铃草——一生只爱一个人”。
那快递员跟他说过风铃草的花语,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风铃草,因由无非如此。
这一生太短,如果能早早的在一起何必要走许多弯路,蹉跎许多年。
自己已经错过了太多,就力所能及的帮别人一把吧。
代写卡片的服务既然已经做了,索性尽善尽美一些,想了想,他顺手又在后面画上了一颗心。
然后将卡片夹到风铃草的枝桠里,放到了1708的门口,悄无声息的离开,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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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
觅食回来的吴桐被门口的东西吓了一跳,最近刚搬到这里,时常有人寄东西过来,就这么摆在门口的还是第一次碰到。
尤其是看到那张卡片,吴桐一脸茫然。
“叮——”
手机有短信提示,“吴小姐,请问您收到蓝色风铃草了吗,风铃草的花语,是一生只爱一个哦,祝您爱情甜蜜,幸福美满。——榆林花店。”
吴桐一头雾水的回拨过去,那边是机器人客服。
她犹不死心的问,“你好,这里是碧海湾1708,请问蓝色风铃草是谁送的?”
机器人,“您好,关于风铃草的养殖方法和注意事项稍后会发送到您的手机,请注意查收短信。”
这是个bug。
楼道里有穿堂风经过,吴桐打了个哆嗦。
沟通无果,她只能将花一盆一盆的移进了门,见屋里没有地方安置,又一盆一盆挪到了阳台。
眼睛略过对面,隔壁阳台漆黑一片,这个点没到睡觉的时间,看来是不在家。
昼伏夜出?
这人还挺神秘的。
吴桐如是想。
手里的卡纸上面印着哆啦A梦,颜色是死亡芭比粉,吴桐扯了扯嘴角。
粉卡蓝花,自古红蓝出CP吗?
她对这间花店的品味实在不敢恭维,不过卡上的字倒是良心,手写的钢笔字张弛有度,笔锋遒劲,十分有风骨。
吴桐越看越顺眼,把卡片用磁贴粘到了冰箱门上,仔细端详。
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一生只爱一个人”的字面意思,好像是在表白。
将身边的一干人提溜出来遛了一圈,发现实在没有内秀到能想出这中迂回办法的人。
的确不是她的反射弧长,而是在满世界土味情话的大环境里,人们对情、爱这些词汇并不想以前那样敏感,朋友之间张口就来。
想到这里,吴桐忽然福至心灵,肯定是肖筱干的。
或许是因为白天那笔钱吧。
那人刀子嘴豆腐心,看着铜墙铁壁刀枪不入的,实际上心思细腻,比谁都重感情。
吴桐揉了揉脸,小虎牙呲出来,拿手机给她发消息。
——我也爱你,亲亲。
肖筱秒回一张黑人问号脸。
——咋滴啦,一不小心发错人了?
吴桐又回了个害羞摸摸头的表情。
那边没了动静,可能是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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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果然说话算话,凌晨一点吴桐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一条短信躺进信箱。
手机的主人翻了个身,成大字霸占了一张床,睡得昏天黑地,今夕不知何年。
机器人受到无视,忽然抽风,又发出一条。
远在朐阳胸外科室里的彭飞,看着那条长达三页的短信,表情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林深难得见他脸上看到没有表情之外的表情,好奇的凑过头来看,被他一掌推开了。
在林深凑过来的瞬间,彭飞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手机放进了口袋。
别误会,他只是不想跟林深多费口舌而已。
“跟手术本身无关,但也不排除术后并发症造成这样的情况。只要一周之内不再出意外,生命基本上没问题,不过,后续的治疗不能停。”
林深揉了揉手腕,嗤笑了一声,“治疗?从他口中拿到线索后,我第一个毙了他!”
彭飞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门外响起说话声,站岗的刑警将值班医生拦下,不过片刻,又响起了远去的脚步声。
彭飞取下床尾的文件夹,病人信息诸多不详,用药记录写得清清楚楚,主治医生是……云开。
“怎么,不甘心?”
“曾经的伙伴如今混得风生水起,而所有人最看好的一个却沦落到只能在死人身上动刀子。”
“彭医生,你现在什么感受?”
林深此人,嘴毒的跟吃了砒、霜一样,不得不说,却招招切中要害,字字见血。
若那天在事故现场还只是存疑,这一天一夜的功夫,足够林深将其中的渊源了解个七七八八。
可惜,对手并不接招,彭飞好像没听到一样,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林深十分扫兴。
长长眼很少见,彭飞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长长眼的人,还是个男的。
他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站着,也有一种天生的贵气。
林深低声咒骂了一句。
明明那么惨的一个人。
彭飞检查过生命体征,“还是派人好好盯着吧。”
林深捏了捏指关节,跟他确认,“你是说有人在手术中动了手脚?”
“术中没有难保术后也没有,一个人没有难保其他人也没有。”
“我会注意的。”
“我后天来上班,会帮你留意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