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致（整改版）》子霖舒

2、第 2 章 “哟，您昨

　　于攸宁刚要伸手敲门，里面的人突然破门而出。门框打在于攸宁手腕上，于攸宁没忍住跳了一下。
　　“你怎么回事啊！开门不知道看一眼！疼死我了！”于攸宁龇牙咧嘴道。
　　邵亓从房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人。此人眉目柔和，乌软的头发披散着，青色深衣松松垮垮地摊在瘦弱的身上，多了几分慵懒的气息。
　　像只温顺的白猫。
　　于攸宁盯着商箬看了几眼，有些意外地挑眉头，笑着讨趣道：“哟，您昨天这夜生活应该还挺多姿多彩的吧？”
　　邵亓皱眉头，道：“死滚。”
　　“喏，给您带的早饭，热乎的肉包子！”说着，于攸宁将包子递过去，笑嘻嘻地道，“我去的时候就剩两个了，我自己吃了一个，反正这包子个大实在，顶饱。”
　　于攸宁看了看商箬，又补充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也在，没给你带......”
　　“给你吧。”
　　说着，邵亓一把夺过于攸宁的包子，揣到商箬怀里。
　　商箬的胸口被热乎乎的包子一烫，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他浑浑噩噩地接过包子，推脱道：“我不吃猪肉，您吃吧。”
　　“怎么会不吃猪肉？”邵亓问道。
　　商箬眉目温和地笑道：“就是不爱吃，给您吧。”
　　邵亓只好拿回包子，转头对于攸宁道：“那午饭怎么解决？”
　　“啊？车上备了饭盒，到时候生火热饭就行了，快走了吧您哎，临安人民风里雨里等着您呢！”
　　于攸宁催促着，脚步急促走出了院子。
　　邵亓和商箬连忙赶上。

　　四处蚊虫巨多，小小个头皆隐匿在绿叶枝条之间，纷飞成一团黑影。树林里本就道路狭窄方向难辨，如今蚊虫成群实在叫人心神不宁极其烦躁。
　　邵家的小门生经验老道地拉住缰绳，停下车，马蹄车轮在泥土地上留下两道辙痕。
　　“怎么了？啊——”
　　于攸宁疑惑地拉起车帘问了一句，抬眼看了面前的景象立即惊恐大叫。
　　一排翻着白眼看不见黑眼珠的怪人围住了马车，他们身上裹了几层烂布，伸直半臂，手掌朝上，诡异地笑露八齿，皮肤皆呈现疲惫的暗黄色。
　　于攸宁立即拉着小门生一同缩回车里去。
　　“怎么了？”邵亓问道。
　　于攸宁支支吾吾地回道：“好像是......临安那带的疯人......”
　　邵亓皱眉，挑起车帘看了两眼。
　　“你们就待在车里不要出来，我去把他们引走。”
　　说着，邵亓右手撑板跳下车。
　　疯人立刻集聚在邵亓的方向，一步步向前，邵亓足尖点地跃上枝头，踩着树枝丫飞窜到远处。
　　人群在后面穷追不舍，哈喇子流了一地，这种东西就爱咬人，一旦被牙齿咬住了筋脉，就会遭到感染。
　　感染成一个疯人。
　　不过所幸这些家伙腿脚不好，走起路来一顿一顿的，邵亓一路飞奔过去，差不多跌死了大半。
　　邵亓停下脚步，双手合十闭眼念了几句话，四周微风立刻凝聚成一个风旋将所有疯人紧紧裹住，疯人被风旋绕得头晕炫目，连连嗷叫。
　　干裂的嗓子撕扯出的声音格外刺耳。
　　背后阴风阵阵，于攸宁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啧啧，邵亓每次使控术怎么都这么吓人，这风都把灰吹进来了......咳咳......”
　　于攸宁抖着肩膀咳嗽着，眼睛被风沙迷得不可睁眼。
　　商箬用宽大的袖子挡在了眼口鼻前，道：“控子分很多种的，他这类属于风系控子，也有药系欲系......”
　　于攸宁又咳了两声，道：“啥叫欲系......就不能风系火系水系电系冰系凑成一个整套么咳咳......”
　　“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又不是术士，控子只负责控制人的行为或者意识，很少会跟别人打架。欲系就是利用人的欲望控制人的行为。”商箬回道。
　　“呦吼，小商三知道的不少啊......”
　　一个疯人爬进车里，将干瘦的枯爪伸向于攸宁的脊背。
　　“让开！”
　　商箬一把推开于攸宁，单手钳住疯人的咽喉，将疯人死死地顶在木板上，疯人面目狰狞地挣扎着，后槽牙露了出来，商箬立刻掏出怀中的药瓶，将瓶口捅进疯人的口腔。
　　暗红的液体从疯人嘴角流出，这家伙不过片刻便面色发青，瘫坐在地上，头皮上的头发脱落了大片。
　　商箬正欲将药瓶扔掉，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
　　白净细长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手腕关节。
　　“这东西哪来的？”邵亓质问道。
　　商箬转头看去，邵亓眉间轻皱，清明的眼底皆是疑惑猜疑，嘴角平缓双唇紧闭。
　　这是严肃的表情。
　　商箬心中咯噔一下。
　　于攸宁凑近看了看，暗红液体滴落在木板上，木板颜色骤变，由浅转深。
　　于攸宁迟疑道：“毒性这么大......这是......毒人血吧......”
　　“商家不至于把你也做成毒人吧，再说，这东西总不可能是你之前存的。”
　　邵亓说着，加大了手劲。
　　关节处立刻受到一阵刺痛，商箬面色不改，反问道：“那您觉得这东西哪来的？”
　　邵亓沉默了片刻，道：“我不知道。”
　　商箬叹口气，微微挑眉，无奈地将邵亓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
　　商箬转身道：“就此别过吧陵游公子。”
　　说着商箬跳下车，挥挥手向南边悠哉走去，脚踩松软泥沙，尘土打在他的脚踝处。
　　邵亓盯着商箬的背影看了几眼，转而又拉住被疯人吓到呆滞的小门生的衣领。
　　邵亓道：“林隐冬，你给我跟着他，有什么异动给我发信号。”
　　林隐冬瞪大真诚的双眼，接二连三地点头，连忙道：“好好好，没有问题的陵游公子！”
　　说着，林隐冬便麻溜地跟着商箬的方向追过去。
　　于攸宁抓住已故疯人的双臂，一脸嫌弃挤眉弄眼地将尸体踹下车。
　　他拍拍手，咂嘴道：“那个商三公子，不会真是毒人吧，他这人总给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邵亓上前拉着缰绳继续前进，马车慢悠悠地晃荡。
　　他沉吟片刻，道：“我不知道，至少三个月前不是的。”
　　于攸宁摸摸下巴道：“我听说人死后记忆会被储存起来，你之前去奈何桥找商箬，孟婆有没有给你看什么记忆匣子之类的，就是商箬的记忆匣子。”
　　“......看了。”
　　于攸宁有些意外，道：“你竟然还会偷看别人东西！你变了啊邵陵游！”
　　“......”
　　邵亓没有回答，他垂眸，手指滑动搓搓缰绳，粗粝触感从手心蔓延开来，指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