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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皇权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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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躬身答是。一手执剑,一手掌灯,寒光闪过,那束缚我的刑具便已断去,我不由赞叹,如此身手世间难见,这淮歌王府里到是藏龙卧虎。少年看着我,有一丝尴尬。“前些急了些,忘了与小姐介绍,我是王爷的侍卫,小姐可唤我天泫。”我点了点头,他有些局促的笑着。“呵呵,你是想赞我美吗?”天泫“啊”了一声,我突然笑了出来,“谢谢你救了我。刚才我有些话尚未说完,王爷便去了。请你告诉王爷一声,今夜他派你救我之时,被一个叫司徒子寻的人撞着了,我好奇他的身份,不知对于王爷是否有所影响。”天泫一震。“你说司徒子寻?”我点点头,他暗叫了一声。“坏了。”说罢疾步而去。
内厅突然安静下来,我望着门前的雪地,除了苏淮歌的足迹之外,竟然没有别的痕迹,果真是高手。我步出房门,这一个夜晚似乎改变了太多,我想江南即将死去,而之后,我要如何生活。
月光落在悠长的走廊上,夜已很深,白雪遍地。我依旧控制不住得想要起舞。我已经太习惯舞蹈,在我心乱的时候,或者在我沉寂的时候。脚踝与手腕依然存着几分伤痛,我轻轻旋着步,在走廊上漫然舞动,我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思,是的。我没有求苏淮歌去救我的亲人,因为我明白,这一切根本不可能,我也没有想着要同我的亲人一同赴死,父亲说得没错,如果可以,一定要活着。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如此残忍的女子,我真的不希望自己为谁而牺牲。可惜现在,我似乎再一次重复着娘的一生。王府舞姬,颠倒众生,我不会像娘,我要为自己而活。
我心绪繁乱,不由得乱了舞步,我叹了口气,扶着廊柱立住,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个声音道:“果真是天生的舞者,虽有踝上之伤,却还如此酣畅淋漓。难得,难得。”我探头望去,见一粉衣女子慢慢步上长廊,衣着华贵,绾着胧月鬓,琅动玉坠。我曾听父亲说起过,淮歌王爷随有无数舞姬,却无一妃,这华衣女子,怕是这府中有地位的婢女吧。想到此处,我上前前微微屈膝行礼。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落在我一身囚衣之上,摇了摇头道:“他到底是男人,虽然救了你,却不知道如何惜你。罢了,随我来吧,我带姑娘去梳洗一番。”
我不知道,那一个夜晚,那一群男子究竟决定了什么,刑狱之中,亲人的生死,又或者,圜丘坛上有人权倾天下。于我,只是一个叫江南女子已然死去,作为一个传奇,倾国倾城。我想,我要永远记住那个替我赴死的女子,于是,我取了她名中的一个字,为自己从新命名,我叫念弦。淮歌王府,绝色舞姬,传说之中,由王爷从江南烟花之地带回,舞技超群,无人可比。
我开始从锦娘的口中了解关于王府关于苏淮歌甚至是这个皇朝的一切。锦娘,也就是那天夜晚我在廊上遇见的女子,她掌管着王府所有的舞姬。我也曾听父亲说起过,当朝的七王爷苏淮歌,深深喜舞,于江南之地,携回大批的舞女,且因这王爷温漫翩翩,堪比梅兰君子,天下有名的舞姬亦愿伴于他身边,甚至不求名分,只求他挪扇观舞,漫意称赞。锦娘就是其中一个。
她喜欢扶着我的手腕,絮絮诉说当年的往事。她说话的声音很慢,慢得让我看得见那一场场我所不知的腥风血雨的争斗。
被深锁于闺中十六年之后,我终于开始看清我身处的这个皇朝,先皇有九子,如今登得大典的是九皇子苏淮泱,乃先皇宠妃,月暖夫人所生。那是一个传说中倾国而聪慧的女子,而苏淮泱则是废后所出,虽亦由月暖夫人抚养,又纵使他英才天纵,依然难再这一场斗争之中争得上游。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弟登上了皇位。而我明白,他不甘心,这或许也是他救我的理由,美人,可误国。
在王府之中已有七日,我在那些曼妙的舞女当中小心地藏着自己的身份。锦娘说,我是她这一辈子遇见过最会跳舞的女子,就连王府的四大舞姬亦难及我三分。但我明白,要在王府当中生存,我不可早早锋芒,于是,我也只是随着那些女子,每日练舞描妆,锦娘是个聪明人,对于我的藏匿,她从来都不多语。我的心却一直没有安定下来,王府之外,刑狱之中。每每练舞,总是频然出错,亦挨了锦娘不少责罚。
从那夜之后,我很少再见到苏淮歌,却常常与天泫遇上,一来二去到也熟悉了不少。我一直很想向他打听父亲的事情,大终究还是忍下了。到是天泫问起我是不是认识司徒子寻。我想起当日在刑狱之中,他所说的一面之缘,不觉答道:“一面之缘而已。”天泫愣了愣。“你可知道司徒子寻是谁。”我摇头,他沉声道:“司徒子寻是太子侍卫,即将成为御前侍卫,他对太子从来都是忠心耿耿,然而这次王爷掉包之计,他明明已经看穿,却什么也没对太子多说,由着王爷掉了包。你说怪不。”
我没有回答天泫,其实这么几日,我也一直再回味这个“一面之缘。”我从小到大,除了父亲的一次寿宴,父亲喝醉了,命我当宴一舞之外,几乎没有外人再见过我。而那时,我亦只有七。八岁。我实在想不起,在何地见过司徒子寻。而他眼里的那份怜惜,一直让我觉得深深的不安。毫无疑问,对于我,他背叛了苏淮泱而放过了我,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怎么了,念弦,想到了什么吗?”我回过神来,对天泫摇了摇头。转言道“我到觉得这几日王爷总不在府中,可是去了何处。”天泫抱了剑道:“你不知太子将在元旦登基祭天,这几日,王爷忙着着祭祀的事情根本抽不开身。”我低下头去,心想着把这祭祀的事情派给苏淮歌,太子怕是别有用意,让一个垂涎皇位的人为自己的登基而忙碌,我可以明白,苏淮歌的心里,是何种滋味。
天泫继说道:“怕是这登基之后,第一件要办的事儿就是你们江家了。”听他说道“江家”两个字时,我身子一颤。天泫犹豫了一下,“虽然我觉得告诉你不好,不过你早晚也会知道,在王爷救你的那天夜晚,旨意就下来了。你的父亲江柯被判凌迟,而江府一干人等皆处斩刑。于元宵之后行刑。”
听他说完,我本能地扶了廊柱,狠狠地咬着唇,天泫轻轻唤了我一声,我忍泪摇了摇头,示意他离开,天泫只得离去。我靠着廊柱坐下。我活下来了,他们去还是不得不死,凌迟,如此残忍的死刑,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你也忍心。淳姨,还有清若,幼年所有的记忆都牵着他们,我恨,恨那将登大典的男子。这就是他的皇权,踩着无数无辜者的尸体,一步步登上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