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归 刚到镇东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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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镇不大，但因为人多还挺热闹的。
现下天色渐晚，小摊摊主也出来开始吆喝了，整条街挂满了灯笼，老老小小都开始出门乘凉赏灯笼，卖花鬼面具的小摊更是被一群小孩围得水泄不通。
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但却丝毫没消减街上的热闹场面。
从鬼门关回来的苏梵迟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心里的兴奋劲是不打一处起，突然就有了种自己当年在那个不知名的小镇子蛮横霸街的感觉。
遥想自己当年年幼的时候，那个不知名字的镇子上的哪一个人不知道自己街头一霸的名号，虽然自己当时多多少少会被一些抢地盘的乞丐群殴，但威风是肯定的。
看看现在的穷酸样，苏梵迟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这具身体是他强行抢过来的，原主是个什么情况他无从知晓。
罢了罢了，靠人不如靠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看到不远处有个包子摊，苏梵迟摸了摸空无一物的肚子，淡淡笑了笑：“还是要靠自己。”
“小子，拿了就想走？在老子这儿没这个理，要不你留钱要不就把你的脏手拿开赶紧滚！”卖包子的是个大汉，此刻正凶神恶煞的提着烧火用的柴火指着一脸平静的苏梵迟。
苏梵迟手里拿着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仿佛是感觉不到烫的，看向那大汉目光中还带有一丝嘲讽的意思。
四周渐渐开始多了些看热闹的，时不时还有人议论两句，甚至还有声音起哄说打一架的。
那壮汉见这个准备吃霸王饭的人不但不吭声而且也没有什么表示，便朝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叫嚷起来：“大家评评理啊，这个人拿了包子不给钱，现下还赖着不走我叫他滚也对吧！”
“就是，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哎，这位小哥，我说你给钱不就是了？至于吗。”
“打一架吧，这多麻烦。”
“......”
周围皆是一片附和声，吵得苏梵迟心烦。他一脚踹翻了摊子，笼屉里的包子滚落得满地都是，然后轻声道：“吵死了。”
看这架势，刚刚还热血沸腾的人群即刻停下了声，一个个把嘴闭的严严实实的。
那壮汉看着散落一地的包子，举起柴火作势朝苏梵迟头上砸去。苏梵迟也不躲，硬生生用手接了下来，稍稍一用力便把那柴火折断了。
那壮汉立马就怂了，看着手臂粗的柴火被这人轻松掰断，量他再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去碰这家伙了。
苏梵迟看看了四周被吓傻了的人群，淡淡笑了笑道：“这位摊主，今日算你好运，要是我的剑还在手边，你早就不知道死几次了。哦，你的摊是我故意砸的，这包子钱我看也不必给了，对吧？”
那位被砸了摊的可怜摊主迫于他的淫威，只好点了点头，自认倒霉今天遇上了个这个主。
见那人服软了，苏梵迟满意的笑了笑，拿着手里的包子穿过人群扬长而去，留下了一个心有余悸的壮汉和满地狼藉。
苏梵迟找了个偏僻的小巷正准备大快朵颐，忽觉衣角被人拽了拽，眼底的警惕重新浮现上来，顺着方向看去，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那女孩头发被笨拙的用一支木头做的粗劣簪子盘起来，顶在头上活脱脱一个毛糙的大包，一身衣服脏兮兮的，小身板是骨瘦如柴。
看样子，是个小乞丐。
她抬头看着苏梵迟，眼神是可怜兮兮的。正当苏梵迟奇怪为什么这孩子不说话的时候，这女孩开口了，发出了一串嗬呼嗬呼的喉音。
是个哑巴。
小哑巴松开了他的衣角，伸出同样脏兮兮的手指指了指他手上拿着的包子。
她在告诉他，她饿了想吃那个包子。
苏梵迟唇角露出一丝笑意，用还空着的右手掐住了那小哑巴细细的脖子，然后轻声问她：“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这包子还是他费了很长的时间才到手的，怎么会说给就给。
被人掐住了致命部位的小哑巴眼神看起来很平静，也没做些什么反抗，任由他死死地掐着。
她不知被这样对待过多少次了，到头来不还是好好的活着，何况看这人也不像是坏人，且不如赌一把试试。
苏梵迟歪着头看着她，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也是这样瘦瘦小小的整日里被结群的乞丐欺负。
一想起这些不愉快的回忆，他不由自主的就松开了手。
发觉自己被松开，那小哑巴是一阵干咳，泪眼朦胧中看到那人把包子掰成两半然后递给了自己。“小哑巴，拿去吃吧。我就当是喂猫了。”
他是一脸的不屑，可那个女孩却欣然接了过来还朝他做了个揖。
长时间的沉默。
“好了好了，吃完滚吧。真是不够闹心的。”苏梵迟不耐烦地朝她挥了挥手，吃完自己剩下的那半后拍拍手刚准备走人，就又觉被拉住了。
这一次，是手。
他转过身，蹲下看着这个小乞丐：“吃都吃了，你还想干嘛？我可告诉你啊，我身上什么都没了。”
她不说话，松开了他的手，认认真真地用手指在地上写着什么----谢谢你。
这小姑娘的字迹很幼稚，一看就是没上过学堂的贫寒人家出身。
苏梵迟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要走，而那哑巴又拉住了他的手，似乎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真是烦人精，他心道。
“松开。”他冲她淡淡道。
那哑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盯着他。苏梵迟又重复了句，见她没反应，硬是把那脏兮兮的手给掰开了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那小乞丐见他要走，赶紧站了起来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苏梵迟心里自然是清楚她的意图的，这哑巴乞丐也是够单纯的，给半个包子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了，但是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再带个累赘岂不是更傻？
边想着他边加快了脚步，混进了人群里。那小姑娘见那个人没了踪影，心头失落了一下随后隐进了巷子里。
时值深夜，街上的热闹场面渐渐消失，只剩下几个卖宵夜的还在摆着摊子，时不时吆喝上几声，回答他们的只是风扫过屋檐的细微声响。
苏梵迟游荡在街头，打算找个没人的角落凑活着过上一夜。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栖身的绝佳之地——洞桥底下。看着杂草丛生的地面，苏梵迟只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小破茅屋。
即将入睡之际，旁边的杂草忽然发出了声响，他警惕的睁开眼睛查看，三秒钟后，那草丛里露出了一个眼熟无比的脑袋----是那个小乞丐。
我这是倒了什么血霉，怎么又碰上她了！苏梵迟绝望了，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让凉瑾带自己出来，在那破林子里待到死算了。
苏梵迟问她：“你住这儿？”小姑娘委屈的点了点头。
苏梵迟：“……”
他想了想，还是妥协了，毕竟这是人家的地，而且他从这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
他冲那小乞丐招了招手，示意让她过来。
小乞丐看那个人同意了，满脸开心的从草丛里跑出来坐到了苏梵迟旁边。
“晚上睡觉安分点，不然我还是会杀了你。”他故作凶态跟小姑娘说了句，小姑娘点了点头，安安分分的走到一旁躺了下来。
苏梵迟叹了口气，倚着桥根勉勉强强挨过了一夜。
“你当真要跟着我？”
清晨起来，苏梵迟第一句就是问小哑巴，思考了一夜他还是不太想带着这个累赘。
小姑娘睡眼惺忪，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在地上写了行字----我没爹没娘，跟着哥哥我就不怕被人欺负了。
等苏梵迟看完，她擦去字迹，又重新写道----哥哥是个好人，从你给我包子吃我就知晓了。
苏梵迟笑了笑道：“别人可是把我当成魔头的。”
小姑娘愣了一下，摆了摆手冲他笑了笑，那意思很清楚，我相信你是好人。
苏梵迟；“那就跟着我吧，但是你要是不听我的话你就别跟着了，自生自灭吧。”小哑巴感激的笑了笑。
三日之后，苏梵迟带着小哑巴去镇边上的山里打野味。
自打前两天他给这个小姑娘添了身新衣服，她又难得的去这镇外的一处温泉洗了个澡后，苏梵迟看着面目一新的小哑巴竟然觉得自己养了个女儿似的。
有一点不得不提，这小哑巴长得还蛮清秀的，比之前脏兮兮的时候瞧着顺眼多了。
此番带她来山里，无非是想教教她怎么养活自己，免得日后自己又反悔带着这孩子了。
刚刚下过雨的山里很凉爽，此时又正值七月，绿的深沉的叶子被雨水冲洗后越发讨人喜欢。
苏梵迟带着小哑巴在林子里逛了好一阵，竟然连一只野兔都没见着，也是稀奇。
这种林子里先不说有兔子，猛禽也应当是有的，可今日却连半个影子都没见着。
奇也怪哉。
属实是没办法，只得是当自讨没趣，白来一趟又重新返回了镇上。
刚到镇东头，便看到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经过这几日，苏梵迟已经把这不大的地方给摸了个大概。
他知道，镇东头住着家大商户，这家主人是个卖织锦的老板，小店做的也挺不错，现下在他家门口围了这么多人也不知是出了啥事。
出于好奇，就带着小哑巴走了过去找了个大娘问情况。
苏梵迟：“大娘，这是出了什么事？”
那大娘脸色发白颤颤巍巍地道：“哎呦，这家死人啦！骇死了，骇死了,我看还是赶紧走吧，免得沾染上晦气。”
跟在他身后的小哑巴面露惧色，拉了拉苏梵迟想让他跟自己走。
苏梵迟低声问她：“你难道不想去看看？怕什么，有我在。”说着，就拉着她挤了进去。
看到里面的情形，他愣住了。
“小瘸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