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归 老攻见小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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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哑巴不解的看着他，拉了拉他的手，想叫苏梵迟跟自己说说他是在叫谁。
那家大商户的院门敞开着，外面人群熙熙攘攘而院内则显得安静许多，只有两三个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一身白衣，淡紫色的水云纹衬托在外袍上，整个人干净的不像话。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少年，同样是白衣飘飘，犹如不问世事的隐士。
那男人显然是耳力极好，竟能从嘈杂的人声中听到苏梵迟的一声嘀喃，回过头来带着一丝吃惊的神色看了身后的人群一眼，仿佛是要找到那声音的主人。
面对那人的目光，苏梵迟躲躲闪闪的，拉着小哑巴隐进了人群，默默的看着他们几人的动静。
小哑巴很是不解，明明是他硬拉着自己挤了进来，现在却又退却了，真是摸不清他的想法。
她拽了拽苏梵迟的手，一脸迷茫的看向他。
站在她身旁苏梵迟的脸色不断变化着，蹲下来对她说：“小哑巴你想知道吗？”她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缓缓道：“那个人是我师兄。好吧，这事是很久以前的了小哑巴。很多年前，那个人收留了我，把我带回了青芜，啊，这个回来再和你说。”
“那时候我两人时常是拌口角，不过小瘸子也总是先一步原谅我。后来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我也做了一些坏事就与他形同陌路了。当时我待他的样子，是真的很过分。小哑巴，你最好乖乖闭好嘴巴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
小哑巴听话的点了点头。
苏梵迟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拉着她就要走。
小哑巴想了想，还是站住了，苏梵迟有些生气地拉了拉站在原地不动的小哑巴，催促她赶紧走。
小哑巴示意让他把手掌摊开，在他手上写着笔画——哥哥，我觉得你应该和他好好聊聊，说不定心结就解开了。
等她写完后，苏梵迟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甩开她的手淡淡道：“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教了。我劝你安分点，你的命还在我手里。”
那小哑巴仍然是倔强的拉过他的手，又写道——哥哥，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这事情不解决你心里定然很过意不去。
两人双双沉默了下来，谁也不看谁。
苏梵迟简直烦透了这个小乞丐，自己还照顾不好竟然还天真的想管别人的事，真是可笑至极。
他苏梵迟向来是一把硬骨头，没人能啃得动他，只要不是他自愿，一切都是空谈。
上辈子心软了一次，这辈子就不会了。
小姑娘满脸真切，看来是很希望他能和那个人去聊聊。
没有回话，转过身扔下她就径直离开了。
那小姑娘看他是真的生气了，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苏梵迟沉默着，思绪翻涌。
不是他真的不想见，他见了他，只会让自己在想起那件他不断在后悔的事情，还有对他的歉意。
当年的苏梵迟心里只有滔天的恨意，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待他如亲人般的师兄。
每次见到他，免不了一顿冷嘲热讽，现在想起来心里是五味杂陈。
听着身后的动静，知晓是那小姑娘在跟着自己，苏梵迟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小哑巴识趣的站住了，仰着小脸看着他。
“还要跟着？”他冷然道。
小姑娘点了点头。
苏梵迟看着她的样子，恨不得把那张总是一副柔柔弱弱样子的脸皮撕烂，看看她到底整日里想这些什么，怎么就这么傻，傻到骨子里了。
苏梵迟冷哼一声：“给老子滚开，别脏了我的眼。”小哑巴走近他，轻轻攥住了苏梵迟的衣袖。
“我……”
他刚要怒斥，到了嘴边的话却被硬生生被自己堵了回去。
那小哑巴哭了。
他这时才看清，自己的衣袖一角已经被她的泪水浸湿了大片。或许，真的有些过分了。
她也是出于好心才对自己这么说的，自己没必要冲她发这么大的火。
苏梵迟叹了口气，终归是拗不过自己的良心，亦或许是多多少少受到他那个柔柔弱弱的师兄的影响，心还是软了下来，伸手揉了揉小哑巴毛躁躁的脑袋：“走吧。”
刚刚还在哭哭啼啼的小哑巴转瞬间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屁颠屁颠的跟着苏梵迟回破桥底下去了。
苏梵迟用小哑巴讨来的银两给她买了块酥油饼，也算是对她的补偿了。
行人纷纷，天色阴沉了下来，大雨将至。
街边上挂着的灯笼全被人家收了回去。此时的街巷看起来空旷了几许，和前两日的繁华仿佛根本沾不上边。
天上被厚重的阴云遮了一层又一层，压抑的恼人。苏梵迟前脚刚带着小哑巴进了破桥底，桥外后脚就下起来瓢泼大雨。
饼脏了，掉在了地上。小哑巴刚想要去捡便被苏梵迟拦住了，有些东西，脏了就没有价值了。
她有些可惜的看了眼埋没在泥地中的饼，乖乖回来帮着苏梵迟生火。
柴火被雨水打湿了，指望不了了。今夜又是一个没有火光的晚上。
几经尝试，还是放弃了。
小哑巴窝在墙角下，安静的看着远处时明时暗的点点灯火。苏梵迟坐在她对面，思绪翻涌。
今日一见竟还是如此的熟悉。纵然过了这么多年，他这个柔柔弱弱的师兄还是老样子，只是长高了些许，身上那股书生气被扫淡了几分。
当年因为他那个小师兄一副不好争抢的样子，所以吸引来了不少爱慕他的女修，但看他像个榆木一样不开窍，便也纷纷放弃了。
有的看苏梵迟和他交情过深，便传出谣言说他两人不清不楚，背地里干着偷鸡摸狗的事。苏梵迟自知无半分龙阳之好，听闻便怒了，为此惹出了不少麻烦事。
苏梵迟笑了，他这个小师兄想想还蛮有趣的。
看那个哥哥坐在自己对面安静了许久，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凑到了他身边。
苏梵迟回过神来，稍稍偏了偏头看到了她淡淡道：“想知道青芜是何处吗？”小哑巴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了了下去：“青芜言氏，当今四大家势力中的排行第二的强者，放在十一年前也不逊色。至于我和它的关系，我也很难说清。总之，你记住这青芜你最好不要踏入半步。”
当年我就是因为这一踏，就被人践踏了半辈子。
小哑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他手上写到——那青芜定是待你极坏。苏梵迟沉默了，随后摆了摆手让小哑巴回墙角歇息。
大雨瓢泼，分毫不见有停下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苏梵迟始终无法入睡，而那边的小哑巴早已熟睡。
姑且算作是“听”了她的话，苏梵迟心中越发不能平静。
现在自己是另一幅皮囊，见了也无多大的事情。看了看小哑巴，再三犹豫后，他踏入了雨中。
两个时辰了，这雨小了许多，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苏梵迟不紧不慢的溜达着。
他眼力极好，在漆黑的环境中仍旧是如履平地，不知不觉中就到了那商户的舍落。
院门紧锁着，也不知晓里面是个什么模样。
时值黄昏到这里时，他只顾着避开那个人，并未仔细观望其中，也是可惜了大好机会。苏梵迟走到了院墙外，打量了一下后一个飞身稳稳的立在了墙沿上。
他这下看清了院内的景象。
落木萧条，满地都是枯叶，被雨水打湿了在石板上滚作了了团又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顺着往上看去，前厅门上贴着一团东西，他眯着眼，看清了那是引灵符——青芜的招牌手段。
说好听些是引灵，实则是用来召引那些至阴至邪的邪祟的。这东西他以前在青芜的时候没少画，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噩梦一般的东西。
看来这家商户的死很是蹊跷啊，八成是跟那些脏东西碰上面了。他心道。
随后一个飞跃跳下了墙，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因为下雨的缘由，所以坑洼不平的板上积了不少水，苏梵迟的衣角再一次被水溅湿了。
小哑巴的眼泪还没干透，现下又被弄脏了，这身衣服跟着他算是历经坎坷了。
苏梵迟早已习以为常，没有多在意径直走向了前厅大门。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门上贴着的引灵咒文，这笔迹很清楚是他那个师兄写的，苏梵迟伸出手指摸了摸，那笔迹还很新，看来青芜的人并未离开。
他猛然一惊，转身便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即刻，那后院转角亮出了灯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前厅赶来。苏梵迟慌了神，现下只得躲进了门内，屏气敛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怀惠君，此间并无人。莫不是引灵符有误？”
“不会。引灵符乃我亲手所作，不会有误，定是有物入内。”
“可的确无人啊。”
“你们两个再去看看，我来查验符咒是不是有不对的地方。”
“是。”
听着那个熟悉无比的声音，苏梵迟心道，言上卿啊言上卿，你这比当年我的名号都难听，啧啧啧。他这个师兄，真是一点没变。
思索间，剑锋而至。
“何人？为何在此？”言上卿目光直逼躲在门后的苏梵迟，语气十分冷淡且带有压迫感。苏梵迟愣了，他还从未如此冷冰冰过。
在青芜的时候，言上卿总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从没见他和别人争执过，现在这么一听闻，竟然无比陌生。
苏梵迟缓了缓神开口道：“这位仙门别这样，在下只是好奇。”因为长时间的沉默，他的嗓音沙哑不堪，难听至极。
言上卿收回了剑，一言不发的把他拎出门外，沉默着看着他。
另外两个少年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提着灯笼赶了过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被揪了出来。
“怀惠君，就是这人触发了引灵符？”其中一个问道。言上卿这才把目光收了回去，看向了那个说话的少年点了点头。
那两个少年无奈的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言上卿：“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很危险不知道吗？”
苏梵迟：“我看下午这里围着老多人，好奇呗！哎，这里的尸首去哪了？我怎么没看见。”
言上卿：“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赶紧离开吧。”说完，便挥了挥手让那两个少年送他出去。苏梵迟暗自松了口气，任由那两人拉着自己往大门带。
那个刚才对言上卿毕恭毕敬的人从腰间摸出钥匙，开了锁，对苏梵迟道：“好了，你赶紧走吧。这地方，你最好不要再来了。”苏梵迟点了点头，装着道谢了一声，走了出去。
他刚刚踏出去，门就被重新牢牢锁住了。苏梵迟看着紧锁的大门，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