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蔽日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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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许久，才道：“怎么会，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阿止，师父最后悔的就是没能在离开玉虚山的时候，再去看你一眼。”
顾止蓦然抬起眼睛看向他，眼神沉不见底，他抿了抿唇，像是在竭力压抑自己的感情。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复又点头道：“我相信师尊，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相信师尊，你现在不能解释也好，未来不会解释也好，我都信你。”
楚渊感觉眼眶一下子涌起一阵酸楚，他离开无相门的时候，包括申不空在内，也没有人对他说过“不管你解释或不解释，我都会相信你”这种话，他看着顾止灼灼的双眼，忽然有种想抱一抱他的冲动。
但他当然不会这么做，当年他在释怨天听到梦呓时受到的刺激，分毫不比今天的少。
他在两界桥最后看到的那个身影，也从此在无法从他脑海中抹灭。
一想到与无相门有关，他心念一动，道：“阿止，无相门如今一切可还安好？”
顾止点头道：“不空长老做了门主，如今的气宗宗主叫柳无涯，是小七的哥哥，墨宗……宗主之位一直空缺。”
楚渊心里叹了一口气，以为墨宗是后继无人，这也在情理之中，他之前确实门徒太少。
柳无涯这个人他倒是有些印象，他在春招的时候见过此人，当时一心要拜入风啸云门下，但风啸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死活不肯收他。后来隐约听人说他似乎之前是气宗弟子，不知犯了什么错，被风啸云逐出了师门，没想到如今他竟然当上了宗主。
顾止看了他一眼，问道：“师尊，师祖和风宗主到底是何人所害？”
他本以为楚渊会搪塞过去，但楚渊只瞥了他一眼，便如实答道：“风啸云是伍复所杀，那是他罪有应得。”
顾止面露惊愕，风啸云居然是被伍复所杀，可什么叫他罪有应得？他注意到楚渊没有解释任瀛涯的死因。
“这件事与伍复无关。”楚渊移开视线道。
顾止心中奇怪，但并未接着问下去。
楚渊看向他道：“我走后，他对你态度如何？”
顾止眼中闪过一丝犹疑：“我与伍宗主没说过几次话，但他对我倒是挺熟络的。”
楚渊诧异地笑了起来，没想到伍复倒是信守诺言，对顾止格外照顾。
顾止道：“他每次看见我都主动聊几句，逢年过节也派人来无量宫送些有助修行的丹药，可能是因为不空长老的关系。”
他这么想也有道理，申不空如今掌管无相门，顾止作为他的得意门生，加上自身又是剑宗一把手，谁都想套套近乎。
顾止仔细看着他道：“若是师尊觉得他有问题，我以后会尽量避开他。”
他漆黑的双眸中闪烁着温柔纵容，与毫无保留的信任，楚渊终是忍不住，伸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眼角，轻声道：“没有的事，你不需要为我避开任何人。早点睡吧，已经很晚了。”
顾止握住他的手，比他稍大的手掌暖洋洋地包裹住他，他将二人交握的手放到自己枕边，乖乖闭上双眼：“好，晚安。”
晚安，我的师尊。
次日一早，楚渊被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是放在顾止那一侧的符咒在敲锣打鼓，是他昨晚画的叫起符，充当叫起的咕咕用的。
顾止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没睡够似的在枕头上蹭了两下，楚渊心想少年人睡眠应该要充足一些，便轻手轻脚地想越过他去够那道符咒。
正当他两腿大张姿势夸张地虚虚罩在顾止上方时，顾止忽然翻了个身，楚渊猝不及防，一下子重心不稳扑倒在他身上，右手顺势一巴掌拍在符咒身上，符咒顿时停止了叫唤。
顾止被他这惊天动地的一压给压醒了，茫然又惊讶地睁开眼，和他大眼瞪小眼，楚渊小声道：“我、我拿东西。”
他尴尬地手脚并用想从顾止身上下来，正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
金珂大呼小叫地冲进来道：“宗主，出事了！谢大人说……”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床上姿势纠缠的两个人，顿时卡住了，顾止怒道：“滚出去！”
金珂忙不迭滚了，走的时候砰地一声带上房门，还在门口绊了一跤。
半柱香后，顾止和易了容的楚渊衣冠整齐地下楼来到了大堂，几名弟子围坐一桌，默不作声地吃早饭，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我完了，金珂心想，这回是彻底完蛋了，没救的那种。
楚渊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道：“金兄，出什么事了？”
金珂咽了咽口水，小心地看了顾止一眼，见他也正询问地看着自己，便解释道：“方才谢大人派人来，说是昨夜丞相府进了刺客，丞相夫人和几个下人都受了重伤，幸好丞相昨日……是住在别苑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谢大人也想趁此机会去一趟丞相府。”
“刺客？”楚渊和顾止对视了一眼，问，“什么样的刺客？”
金珂压低声音道：“并未见到真容，谢大人说此事可能不是这么简单，所以让我请你们赶快去大理寺一趟。”
他说完缩了缩脖子，一副等待发落的样子。
顾止瞥了他一眼，居然意外地没说什么。
楚渊心想，刺客，灭口，难道连丞相也是别人的棋子……
顾止留下徐源和柳七在客栈接应，其他人都一起去了大理寺。
谢思源早心急如焚地等在了大堂，一见他们就立刻迎上来道：“两位老弟，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他请几人坐下，小厮上完茶后便出去了。
楚渊道：“丞相府现在是什么情况，谢大哥且细说一下。”
谢思源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原来昨日李康成被别苑的小妾给留住了，没有回府。深夜时分，他的卧室里却人声缠绵，他那正宫夫人正和一名家丁在偷情，那个刺客原本想杀李康成，但黑灯瞎火的，错将家丁以为是他，用极其残忍的方法结果了那家丁。
他夫人以为被人捉奸了，哭也不敢哭，叫也不敢叫，也因此幸免于难，落得了个轻伤的下场。
那刺客出门的时候被下人发现了，这下丞相府彻底鸡犬不宁了。
李康成得知此事后，原本是要大肆追查的，但不知什么原因，看见家丁的尸体后，将大理寺和刑部的人统统赶了出来，刑部以为他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但谢思源却觉得此事不简单。
顾止问道：“那家丁是何死状？”
谢思源面露不忍道：“爆体而亡，据仵作说身上爬满蛆虫。”
楚渊诧异道：“这几天天气虽炎热，但也不至于刚死一晚就腐烂成那样吧。”
“是合欢蛊。”顾止道，“师……时兄还记得那个六道法师吗。”
楚渊沉思道：“六道近年确实在习驭蛊之术。”
金珂忽然道：“宗主，我闲来无事的时候，翻阅过不少苗疆蛊术的相关记载，方才你们说那家丁是爆体而亡，这种合欢蛊应该是在……交|合的时候才能致死，而且据我所知，蛊虫会在交|合的过程中，转移到对方身上。”
白麓嘴角抽搐，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看的这种书的。
谢思源一拍大腿道：“会转移的蛊虫！那夫人不是……糟了，我们快去丞相府！”
几人赶到丞相府后，却被侍卫拒之门外，理由是“丞相身体不适，谢绝见客”。
谢思源在围墙下面不甘心地绕了一圈，去侧门又问了一遍，又被拒绝了，理由是“丞相去宫里了，不在府上”。几人的表情精彩纷呈，你们拒客起码也统一一下理由好不好啊！能不能专业点！
楚渊看了眼两人高的围墙，说：“我觉得可以。”
谢思源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可以。”
白麓小声道：“做梁上君子真的好吗，会不会被当成刺客？”
金珂也退了两步道：“要不、要不我们在外面帮你们望风？”
顾止道：“你们俩先进去探风，看看有没有护卫。”
金珂：“……”
于是，怂包二人组英勇上墙，骑在墙头对他们摆了摆手。
其余三人轻轻一跃，动作优雅地落地，楚渊道：“我们分头找，无论发生什么事，先救人。”
众人散向四面八方，楚渊径直绕过假山，沿着游廊挨个房间探查，方才金珂对他们说，中了这种蛊的人会忍不住找人纾解，那家丁估计早就无意中服下了蛊虫。
刺客当晚只是来确认他有没有和夫人同床，使蛊虫发作，如果此时夫人身上携带蛊虫，那丞相就危险了，若是丞相一死，所有的线索也就断了。
游廊很长，沿路都是漆成绿色的柱子，楚渊觉得自己可能找错方向了，这里不像是主宅，正想着要往哪里去，忽然听见前面的房间隐约有暧昧的声音传来。
“不可，哎呀，真的不行……”
“求你了，我、我实在忍不住了，官人！”
楚渊顿时一个激灵，几步上前踹开了房门，大喊一声：“丞相，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蔽日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