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送归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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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珂已经快哭了，其余三人忍笑忍得食物都要喷出来了，顾止走向柜台，掌柜忙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这个，”他将那支普通的细杆狼毫放在桌面上，问道，“你可认识是哪里的？”
这是一支用来记录的制式笔，但平阳县大小铺子用的多了去了，掌柜苦笑道：“这我哪里认得出来，那么多……”
顾止打断他道：“闻一下。”
“啊？”掌柜奇怪地接过他手上的笔，放在鼻端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檀香飘了过来。
他蓦然睁大眼睛道：“啊……这种香，我知道县里有三处用此香供奉，西郊的女娲庙，城外的三清观和城南的普禅寺，这笔该不会是寺庙用的吧。”
顾止略一沉吟：“多谢。”
说罢也不理会掌柜困惑的表情，回到他们那一桌坐下，金珂忙给他让了个位置道：“宗主，是不是有线索？”
顾止看了他一眼，对其他人道：“用过早饭跟我去一趟普禅寺。”
柳七方才支着耳朵听见他和掌柜的对话，奇怪道：“为何不去其他寺庙看看？”
顾止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道：“昨夜我见到了送归客。”
“还真有这个人，”金珂惊奇道，“他真是我们同行啊。”
顾止道：“夜间太黑，我没看清他的长相，我一路追他到城东，他给我留下了这支笔。”
“一支寺庙用的制式笔，有意思。”徐源道。
白麓说：“如此来说这个送归客是故意带您去那里的？他是在给我们提供线索吗？可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偷偷摸摸地算什么事儿。”
顾止将笔在修长的指尖转了转，脑海中浮现出昨日那人在月下转笔的样子，勾起唇角道：“不管是什么目的，既然给了这个线索，我们自然也不能拂了他的意，普禅寺距离城东最近，这支笔极有可能是从那里带出来的。”
柳七咽下口中的豆浆道：“禅寺会和邪祟有什么关系，那孽障还敢躲到寺庙里去不成？”
金珂道：“小七，这你就不懂了，越危险的地方反倒越安全。”
顾止将笔收了，说：“行了，快点吃吧，金珂，你吃完上楼抄经书，其他人收拾好了来门口找我。”
“宗主，别啊——”金珂的脸瞬间垮了，顾止不理会他的哀嚎，径自离开了。
白麓同情道：“让你嘴上没个把门的。”
柳七望了一眼顾止的背影，问道：“不过宗主到底为什么生气啊，我还是没弄明白。”
徐源将花生糕塞进他嘴里道：“快吃吧，宗主还在门口等着呢。”
用过饭后，几人往城南的普禅寺走去。
清晨时分，街上的行人不多，两边稀稀落落的商铺还未全部开门，青石板路面湿漉漉的，沾着清晨的雾气，卖馄饨面点的摊主不停地吆喝，小镇看起来一派祥和。
到了城南，街道就宽阔了起来，房屋鳞次栉比，商铺多的眼花缭乱，两旁宅院林立，路上行人的穿着也比方才要考究精致，另有一条小道通往东面，柳七咬着糖葫芦，瞥了一眼巷口，见到不少乞讨的人围坐在那里，用一种如狼似虎的眼神看着这边。
他呛了一口，忍不住咳嗽起来，徐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白麓感慨道：“这里的贫富差距还真是巨大，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最繁华的地带却挨着最大的贫民窟，何其讽刺。”
柳七愤愤道：“就是啊，连邪祟都欺贫怕富，专挑那些可怜人下手。”
“怎么，你们俩这是想当官儿啊，好救民于水火？”徐源无奈道，“这天底下最治不好的，就是穷病。”
顾止一言不发地走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不多时，他们就看见了城南香火鼎盛的普禅寺，寺庙飞檐走壁，香雾缭绕，屋檐上的铃铛在风中叮咚作响，里面传来诵经敲钟的声音，不时有香客从台阶上走过。
白麓揉了揉头道：“听见这个木鱼声我就想睡觉，太催眠了。”
徐源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就是你为什么当不了和尚的原因。”
“别闹了，放尊重些。”顾止拾级而上，三人停止闲聊跟上他。
他们从当中的正门进去，门里侧面设着一张桌子，桌前坐着两个僧人，面前铺陈纸笔，想是用来记录捐赠的。
顾止注意到他们用的笔和他的那支不一样，便看了眼白麓，白麓上前问道：“两位师傅，请问贵寺用的制式笔都是这种的吗？”
那两个僧人对视一眼，很是奇怪，第一次见人不来礼佛而是来问毛笔，其中一个道：“寺里用到笔的地方那么多，我们也没怎么注意过，几位可以进里面问问。”
白麓道：“谢谢师傅。”
那个僧人又叫住他们道：“每个人可以在这里无偿领取三炷香。”
白麓想起公主墓的那三炷香，心理阴影堪比院子里那棵遮天蔽日的菩提树了，他嘴角抽搐道：“不必了，我们不礼佛，对了，你们这里可以四处逛一逛吗？”
那僧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说：“除了大殿和后面几个厅堂，其他地方都是不开放的。”
白麓面露犹豫之色，看了看顾止，顾止上前道：“不知供奉要去何处？”
那名僧人道：“施主要供奉多少，若是小额，往那大殿里的木箱里放便可。”
顾止道：“一千两。”
三个弟子目瞪口呆地看向他，两个僧人立即站起来，那个僧人道：“施主真要捐赠如此之多的话，还请随我去见一见住持。”
顾止道：“带路吧。”
那名僧人便引他们往里面的禅房走去，心里的狂喜快要写在脸上了，这几个人不礼佛，却上来就捐这么多银子，当真匪夷所思，他不住地偷偷瞟顾止的脸。
柳七在后面低声道：“宗主疯了吗，捐这么多银子。”
“关键是他带这么多钱了吗，我们会不会被扣下来啊！”白麓急得不行。
徐源轻声道：“应该是带了，我之前帮宗主收拾行李的时候，看见包袱里有不少银票。”
白麓道：“一千两哎！这次外勤是白干啊，一千两就这么打水漂了！”
徐源笑道：“又不是你的银子，你急什么，再说无量宫随便抠一块石头下来都不止这个价了，咸吃萝卜淡操心。”
“……好像也是，他都不心疼我们干着急什么。”柳七自言自语道。
白麓叹道：“有钱人的世界。”
那僧任带着他们走到内院，回头道：“请几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叫住持。”
他敲了敲门进了禅房，不消片刻，一个身穿袈裟拄着法杖的老住持匆忙走了出来，见到顾止便笑道：“是这位施主要供奉吧。”
老主持生得慈眉善目，大腹便便，看着宛如大殿里的阿弥陀佛，自带一种亲和力，白麓悄声对柳七道：“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如此兴盛的原因了，你看看我们几个宗主那冷脸，再看看他。”
顾止上前微微躬身道：“在下姓顾，因亲人离散，所以想供奉些银两，替他挡一挡灾。”
老主持连连点头道：“顾公子尽仁尽孝，实属难得，老身定会亲自为您的家人诵经祈福，愿其早日脱离苦海。”
柳七和白麓咬耳朵道：“没想到宗主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挺能忽悠。”
白麓道：“那是自然，表面越正经的人内里里都是一肚子坏水。”
徐源听不下去了，看了他俩一眼，两人这才噤声。
顾止道：“那就先谢过住持了，能否带我们参观一下寺庙，也好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老住持忙道：“当然，几位随我来罢，我们往大殿去。”
“高啊，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转个遍了。”白麓低声道，“不过想想银子还是心痛。”
柳七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走过大雄宝殿，又走马观花地参观了后面的几个殿堂，几人平时都对这些了解甚少，因此看得也囫囵无趣，顾止见侧面游廊有一处耳房，便指了指问：“那是何处？”
老住持道：“那是账房，平时香客进进出出，都是落锁的。”
徐源和白麓对视一眼，心道应该就是此处了。
顾止道：“能否带我们进去参观一下？”
老住持犹豫了一下，但金主大于天，便对随行的小僧使了个眼色，小僧颠颠地跑过去打开了门上的锁，老住持推门请顾止先进：“此处一般黄昏时分才开锁，账房的弟子大多是夜间统计，请进。”
那门开的很狭窄，两个人都挤不下，于是其他人都候在外面。里面是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拥挤地排列着书架和几张桌椅，顾止环顾四周，只见笔筒里的狼毫恰是他得到的那支样式。
老住持见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笔筒，便笑道：“施主对这文房四宝感兴趣？我们寺里用的都是制式笔墨，比不上外面的新奇，不过记个账也没那么多讲究。”
顾止随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划过漆黑的桌面，忽然瞥见指腹一抹艳色，他手指一僵。
——丹砂！
寺庙里压根不会出现的、用来画符点咒的丹砂。
作者有话说第40章 送归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