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送归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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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支吾道：“道长有所不知，并不是我们不怕，说来也奇怪，这邪祟从来不碰达官贵人家的子女仆役，而是只盯着那东城最大的贫民窟，几年下来，原先千人的贫民窟，如今只剩下一百多人了，虽都是乞丐莽夫，但众生平等，命非草芥，真让人难过。”
金珂诧异道：“这倒稀奇，专盯着乞丐，倒是闻所未闻，癖好也忒独特了。”
顾止看了他一眼，白麓捅了他一下，金珂忙闭上了嘴。
顾止道：“姑娘见过遇害者吗？”
少女道：“见过几次，那些人的死状都很惨烈，表情十分痛苦，还有的皮肉都掉了……啊，我忘了你们在吃饭了，真是对不住。”
顾止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对弟子们道：“大规模屠戮，专挑身份低位的人，手法残忍，目的性很强。”
其他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顾止又道：“吃完饭都到我房里来一趟。”
这时，掌柜的将几个食盒端了出来，少女便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用饭了，道长如果需要带路之类的……可以来城南郭家找我。”
顾止淡淡道：“谢了，路上小心。”
少女红了脸，转头拎着食盒和同伴离开了。
金珂瞄了眼顾止，轻声对白麓道：“城南郭家哦……”
白麓忍笑道：“宗主，我们明日可以找那姑娘带路。”
顾止扫了他们一眼，说：“乾坤镜是摆设吗，掌柜不认识路？快吃你们的饭，一会儿跟我上去。”
白麓和金珂对视了一眼，笑着低头吃饭，柳七莫名其妙地涮毛肚，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得如此猥琐。
几人吃完后，在房里商议了一下明天的去处，顾止对照平阳县舆图将主要案发地点和贫民窟的位置圈了出来，明日他们要去几个离贫民窟较近的案发地点。
“都回去休息吧，早点睡。”顾止交代完了，收起纸笔道。
金珂打了个哈欠，说：“明天真不去找那姑娘带路吗，我看她对这里挺熟的。”
顾止不耐烦地把他赶出去，关上了房门。
金珂对白麓道：“我看他也太心情寡欲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开荤了，他现在连姑娘的脸都不敢看。”
白麓直笑，徐源忍不住道：“你也太多管闲事了，当心马屁拍到马脚上。”
“我怎么就……”金珂放低了声音，“我怎么就拍马屁了，你们说说，他不近女色，莫非是清修多了、那方面有问题？”
柳七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徐源看了他一眼，将他拉到自己身边道：“你可真够无聊的。”
说罢便带着柳七回房了，金珂一脸莫名其妙道：“他冲我凶什么？”
白麓笑道：“小七还在你就口无遮拦的，不凶你凶谁，况且，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啊，前几年宗主还在弟子房的时候，可是人称剑宗银枪小霸王的。”
“什么枪？？”金珂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白麓闷笑道：“跟宗主一起洗过澡的师兄弟，都说他的那物甚是雄伟，所以私下送了他这么个外号。”
金珂脸色极其难看，好半天才道：“看他这眉清目秀的还真看不出来啊，其实……长度也不能说明……”
房门被唰地一下打开，顾止乌云密布的脸出现在二人眼前，金珂顿时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和白麓几乎同时低下脑袋望着地面。
顾止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道：“不困？”
金珂咽了口口水道：“还、还好。”
顾止道：“那就回去将《通玄真经》抄三十遍，明早给我。”
白麓猛地睁大了眼睛，金珂哀嚎道：“不要啊，宗主。”
“五十遍。”顾止说完，啪地一声关上房门，金珂猝不及防，险些被砸中鼻梁。
白麓欲哭无泪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那么多，不对，你为什么要拖着我在宗主门口说这些啊！”
里面传来顾止的声音：“还嫌少？”
两人立刻不说话了，夹着尾巴溜回了房间。
顾止揉了揉太阳穴，将灯吹灭，宽衣躺下。
夜凉如水，月色悄然透过格子窗爬上他俊挺的面颊，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他平缓的呼吸，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四周鸦雀无声，一个黑影迅速地从窗边一闪而过，顾止倏然睁开了眼睛，拿起旁边的衣裳迅速穿好，打开窗户，步伐轻巧地踩着瓦片追随黑影而去。
考虑到便于夜间行动，他穿的是一件黑底束身劲装，此刻颇为不起眼，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那道影子身法极快，短短一会儿功夫竟带着他走了几里路，顾止回忆舆图走向，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城东附近，此处距离贫民窟不过几条街。
忽然，他发现那道身影加快了步伐，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追踪，想甩掉他。
顾止当即果断召出却邪剑，喝道：“站住！”
他的声音较年少时低沉了许多，但音色未曾改变，那人听见他的喊声，竟然真的脚步一缓，停了下来。
顾止心头一紧，暗道难道自己误会了，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夜行者？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月光，脸上带着面具，顾止看不清他的脸，但却能感觉他正借着月色打量自己。
顾止看着他脸上的面具，心念电转，问道：“阁下可是‘送归客’？”
那人看着他袖口衣领暗金色的祥云纹路，慢慢地抬起头。
他身量约莫到顾止的下巴，要微微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顾止比少年时期多了几分刚毅，斜飞的剑眉，乌黑的双眸，眼尾微微上挑，眼神却很沉静，给人一种张扬又内敛的感觉。
他的脸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奶白色，轮廓分明的面孔仿佛一尊神祇雕塑，明明一张美到不可方物的脸，眼神却冷静深沉的让人心悸。
右手的却邪剑隐隐发着金光。
却邪之意，顾名思义，驱除邪祟，山海光明，即使是在这漆黑的夜晚，那人还是一眼认出了这把赫赫有名的神兵。
周围静悄悄的，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了转手上的东西，顾止这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一支笔。
他手指纤细修长，在月光下将那支笔把玩的如同身体的一部分，顾止忍不住皱了皱眉，心头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下一刻，那人飞快抬手，笔尖对准他飞了过来，顾止伸手截住那支笔，只差一掌距离就打中他的左眼。
他刚放下手，就看见那人的身影在月下闪了闪，凭空消失在原地，顾止握着笔的手顿时一紧，这是……传送术？
他是无相门的人！
忽然有一个念头划过心口，他顿时呼吸一窒，直觉里不敢相信那个猜想，但这个念头却如同生根发芽一样在他心底疯长，使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心口犹如被岩浆浇灌，烫得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迎着空气往前走了两步，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方才那人留下的温度。
然而面前只有空荡荡的一块地方。
熟悉的撕裂感从左胸蔓延开来，他慢慢用力闭上了双眼。
晨间，客栈一楼零零落落地坐着几桌食客，金珂顶着黑眼圈，将包子塞进嘴里低声道：“宗主不会还在生气吧，叫他下来吃饭也不来，就说了他两句，还是夸他的，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柳七叼着油条，好奇道：“生气？生什么气？”
白麓黑眼圈比他还重，警告道：“别说了，行行好吧，昨天还没吃够教训吗。”
柳七道：“你们惹宗主生气了？你们做什么了？”
徐源给他添了碗豆浆，说道：“小孩子管那么多作甚，吃你的东西。”
金珂想到昨天非人的折磨，顿时萎靡不振，心力交瘁地瘫在桌上，连包子都吃不下去了。
柳七好奇心爆棚了，凑过去道：“师兄，快给我说说嘛，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会让宗主那么生气，连饭都不想跟你们一起吃了，咦，这是什么，这么厚一沓子……”
“那是宗主生气的代价。”白麓有气无力道，“快拿开，我现在看见‘通玄’两个字就想吐。”
柳七挥舞着油腻腻的爪子，在一张张写满字的纸上印下自己的爪印，金珂将纸夺了过来，愤愤道：“亏我还一大早就拿下来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我们真的这么罪无可恕吗！不过是讨论了一下长度问题……”
柳七疑惑地看向他，徐源正要开口制止他，他忽然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道：“该不会……宗主那方面真的有问题吧，啊，我是说、他会不会不能人道，空有其表？”
坐在他旁边的白麓看了他一眼，差点被嘴里的包子噎死，边咳嗽边猛戳他的手臂。
金珂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也不是不可能啊，有的人大小非常可观，但是做那事的时候就是硬不起来，啊！或者一会儿就不行了，你们知道吗，我有个兄弟连半柱香都坚持不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感觉自己背后凉凉的，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见头顶传来顾止清冷的声音。
“你今日不用出门了，待在客栈里将《通玄真经》抄一百遍。”
作者有话说第39章 送归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