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今天长大了吗》云浅千澜

23、不见一

　　楚渊睁开眼睛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这个身体是自己的，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酸痛。

　　他心道共情这种事真是伤身体，接着忽然发现不对劲，他怎么会躺在床上？

　　他迟钝地回忆起晕过去之前的事——因他点燃了公主墓的三炷香，所以陷入共情，当时顾止似乎是找到了出口……

　　楚渊松了口气，动了动手指，触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勉强用手肘支起身子，只见顾止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他起身的动作带动了被子，顾止慢慢地睁开眼，在看见他的瞬间便坐了起来，声音轻颤道：“师尊，你醒了！”

　　他眼中满是欣喜和担忧，楚渊对他安慰地笑了笑，声音沙哑道：“傻小子，怎么睡在这儿了？”

　　门外有人敲了敲门，玄宁端着药膳推门而入，见楚渊醒了，立即惊喜道：“宗主，您终于醒了！”

　　他把其他弟子叫了过来，楚渊被一屋子人围住，头疼的很。

　　“凑什么热闹，我不过是共情了一次，又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无奈道。

　　金珂夸张地抹着眼泪：“宗主，您吓死我们了，那天你说话说得好好的，忽然就晕过去了，怎么也叫不醒，闲云说就跟那时风宗主一样。还好您只昏迷了一天一夜，我们正想着要是明天您还不醒，就传书回去了。”

　　楚渊道：“我与风宗主自然不一样，他是被厉灵缠身，我只是去那公主的梦里走了一遭，无甚大碍。”

　　他停了一下，问道：“对了，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金珂道：“那日多亏小师弟，及时找到了出口，宗主您不知道，那机关关闭的瞬间，整个公主墓都坍塌了，幸好我们溜得快！玄宁师兄带着人在外面接应我们，这才逃离了危险。”

　　楚渊点了点头道：“那座墓室纯粹靠机关支撑，一旦关闭就会坍塌，你们都没有受伤吧？”

　　弟子们纷纷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闷不做声的江乔，眼神有些复杂。

　　金珂好奇道：“宗主，您在梦里都看见什么了？”

　　楚渊眼下没法跟他详细解释，便对他们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再休息一下。江乔，你留下。”

　　金珂还要说话，闲云一把将他拉走了，江乔的脸色有些难看。

　　顾止最后一个出去，他抬眼看了看江乔，将门关上。

　　江乔是伍复的徒弟，亦是他的表侄，他长得有几分像伍复，细长眼，高鼻梁，却全然没有伍复的严谨和淡定，此时神色有些掩饰不住的慌张。

　　江家乃是修真世家，在几年前围剿万魔窟的时候全部牺牲，只留下江乔一个人，因此任瀛涯和伍复都很善待他，他虽然资质平庸，却也一路晋升到了后境。

　　楚渊下了床，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看向他道：“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留你下来？”

　　江乔紧张地看着他道：“弟子不知。”

　　楚渊喝了口水，淡淡道：“你叔父可有告诉过你，凡是接触过法器的人，周身都会沾染上它的气息。”

　　“弟子……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江乔后退而一步道。

　　楚渊哂道：“别装了，将翻天印交出来。”

　　江乔双拳紧握，胸口起伏地喘了好一会儿，不甘道：“宗主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几个弟子都接触过翻天印，您凭什么说是我？”

　　楚渊用指节轻扣桌面道：“翻天印的木盒是千年沉香木制成，能起到绝对的隔离作用。确实，你们几个都经手过木盒，但唯独你一人打开了木盒。如果你不服气，我们可以回玉虚山让不空长老验一验，他是翻天印的主人，想必对它的气息比我更加熟悉。”

　　江乔浑身颤抖起来，楚渊又道：“上古法器很难毁灭，你只能用阵法掩盖它的气息，将它藏起来，如果你现在把它交出来，我还能请门主饶你一命。”

　　江乔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恨意：“你永远别想找到它，楚宗主，丢了法器，你比我的责任更大，即使你有证据又怎样，我叔父和门主都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你说什么？你以为我不敢动你？”楚渊被他嚣张的说辞激起一丝怒意，重重地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江乔现在有点破罐子破摔了，他嘲讽道：“你想杀了我？你敢吗？当年是你们无相门对不起江家，就算你把我捆了送到任瀛涯面前，他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反而是你，丢了翻天印，你觉得你的宗主之位还保得住吗！”

　　他说话语无伦次，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直呼了任瀛涯的大名。

　　楚渊的脸色冷了下来，一伸右手，将水龙吟握在手中，直指他的咽喉，冷声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江乔讽刺地笑道：“怎么，说到宗主之位就怕了？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假清高的样子，有种你动手啊！”

　　“我还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楚渊冷冷道，下一秒，江乔被一股强大的剑气惯了出去，狠狠地撞到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江乔没想到他真的敢对自己动手，又惊又气，颤声道：“楚渊！你疯了？！”

　　楚渊提着剑走过去道：“既然你父母不能好好管教你，那我就替他们管管你，私盗法器，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名吗。”

　　他刚举起剑，忽然间窗户外跳进来一个黑衣人，头上戴着笠帽，手中拿着一支通体黝黑的短笛。

　　那人一掌拍向楚渊，楚渊一惊，避开他的掌风，同时迅速挥剑砍向他。

　　忽然间一阵魅惑人心的笛声响起，楚渊明明没见到那人吹笛子，但笛音却如同无形的剑气般袭向他。

　　他刚刚经历共情，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猝不及防被击中五脏六腑，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血。

　　那人趁他反应不及，一把拎起江乔就跳窗逃走了。

　　楚渊扶着桌子，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周身真气乱行。

　　门被猛地推开，谢思源和顾止冲了进来，顾止赶紧扶住他，手有一丝颤抖：“师尊，发生了什么事？！”

　　谢思源看见窗外人影闪过，立即道：“来人，给我追！”

　　他刚听说楚渊醒了，准备让顾止带自己来看看他，没想到忽然听见房间里传来很大的动静，便当即推开了门。

　　楚渊安抚地拍了拍顾止的手，擦去嘴角的血道：“我没事，方才忽然闯进来一个黑衣人，将江乔带走了。”

　　顾止沉默片刻，道：“师尊，是他偷……”

　　楚渊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在谢思源面前提及此事，他便将后面的话收了回去。

　　谢思源安排了人去追那黑衣人，便赶紧走到楚渊面前道：“贤弟，你没事吧，要不要找个大夫帮你看看？”

　　“不用，我自己调理一下就好。”楚渊对他摇了摇头道。

　　谢思源万分自责：“我这大哥真是惭愧啊，都怪我不中用，也不知吃了什么，前天早晨竟上吐下泻，这才让你受了伤，都是我不好！”

　　楚渊心道你去了也没什么用，嘴上道：“谢大哥千万莫要自责，这种事情也没法控制，对了，韩大人呢？”

　　谢思源道：“他那日刚好去了离山扫墓，回来后说是染了风寒，这两天告假了。”

　　楚渊心想他估计不是风寒，是受到了惊吓，不过也是活该，他非要那时候去，怪得了谁。

　　顾止从包袱里拿来一个小药瓶，倒了一粒在手心给他吃，他吃下去后，气血方才稳定下来，心里忍不住疑惑，那黑衣人应该是江乔的同伙，但看起来似乎修为不在他之下，他到底是谁呢，楚渊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谢思源见他心神不宁，忙道：“贤弟放心，我定会加派人手，尽快帮你将掳走江道长的人找出来。”

　　楚渊刚要开口道谢，忽然有个小吏闯了进来，急匆匆地行了个礼道：“谢大人，大事不好了！城中又出现了被挖心的尸体！”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诧异，谢思源道：“贤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你手下的人说，邪祟已经用阵法困住了，怎么还会出现被挖心的人？”

　　楚渊皱眉道：“此事只怕没那么简单，谢大哥，能否带我一起去现场看看？”

　　“好，我们这便过去。”谢思源立即道。

　　顾止道：“师尊，你的伤……”

　　楚渊轻轻拍了拍他道：“不碍事，小伤而已，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们一同出了大理寺，去到案发现场。

　　是位于西城的一个很普通的宅子，死者是城中米铺的老板，他的妻儿老母在院子里痛哭流涕，尸身被白布盖上，仵作刚刚验完。

　　楚渊撩开白布，看了眼尸体，左胸一片血肉模糊，他伸手拨了拨周围的衣物，谢思源忙发出声音道：“贤弟，当心血污。”

　　“没事。”楚渊揭开他的衣物，只见伤口处没有任何诡异符文，这也恰证实了他一路的猜想——果然不是阴兵所为。

　　如此来说，这两件事是恰好碰在一起了。

　　渭城里有人挖心，有人豢养阴兵，只不过是分开的两路人，他忍不住感慨，这赵国还真是“人才济济”啊，不过都是些歪才。

　　这挖心之人必然也是有什么目的，他起身接过随从递过来的布，擦了擦手，走上前对哀恸不已的一家三口道：“冒昧地问一句，能否告知在下死者的生辰八字？”

　　一家人看向他，谢思源忙道：“这位是负责此案的楚宗主，你们但说无妨。”

　　老板的儿子边哭边道：“我父亲乃是己巳年癸酉月廿二日生的。”

　　楚渊点了点头，对谢思源道，“阴年阴月，但并非阴日，这个八字有点玄机，谢大哥回去后，可否将近几年来死者的生辰都调出来？”

　　“当然，我现在立刻派人回去调。”谢思源马上说，又忍不住问，“这其中有什么玄机？”

　　楚渊轻轻皱了皱眉道：“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些人的八字不一定是全阴属性，但都含有阴月，如果是那样，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