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日初升》宋眉山

8、第8章 你睡觉磨牙啊？

　　分班以来宿舍一直没变，大家都还是和以前的同学住一起。这次分宿舍，沈舟从原来的二楼搬到五楼不说，还被分到了最最最偏僻的五号楼，沈舟感觉到了学校对文科深深深深的偏心……夏老师说宿舍自由分配，沈舟就跟欧阳、胡溪亭、元慧、韩菲菲五个人住在一起，空一个床位再邀请其他人。
　　第二天几人聊天，韩菲菲突然说：“你们觉不觉得宿舍有老鼠啊？”沈舟胆儿小，一听这话赶紧问，“真的假的？”
　　元慧问，“你怎么知道？”
　　韩菲菲，“我昨天晚上听到那种咯咯吱吱的声音，有点像谁在晃床腿那种，但是你们都睡了啊，我就觉得像老鼠在啃床腿。”
　　胡溪亭也奇怪，“我也听见了，但是又有点不太像……”
　　欧阳笑笑，“我睡的死，什么都听不见。”
　　话说到这沈舟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没有老鼠，没有人晃床腿，但沈舟只是默默不说话。
　　又过了两天，韩菲菲又提起这件事，几人还是没搞明白到底是什么声音，欧阳说，“昨天我睡得晚，我听见你们说的那个声音了。”
　　“是老鼠吧？”
　　欧阳神秘一笑，“不是。”
　　“那是什么呀？”
　　欧阳一直盯着沈舟，磕着不知道从哪来的瓜子，“嘿嘿，沈舟知道。”
　　大家都转向沈舟。
　　沈舟在四道目光的扫射下弱弱的说，“那个……其实……我睡觉……我睡觉的时候，磨牙。”
　　胡溪亭，“磨牙？”
　　元慧：“磨牙是什么？”
　　欧阳说：“你们连磨牙是什么都不知道？!怪不得说是老鼠啃床腿呢。”
　　沈舟：“你才是老鼠，你!”
　　身后传来康然和江海的笑声，低低地，像是在忍。
　　沈舟一转身，“你俩笑什么？”
　　康然指着沈舟，“你……哈哈，你睡觉磨牙？哈哈哈……”
　　沈舟懵了，这有啥好笑的？
　　江海看着沈舟不解的表情，对她说，“她们一开始不是说像老鼠那啥吗，然后康然就在脑补你那啥的画面……哈哈哈哈哈……”
　　沈舟无语：“你们太过分了!”
　　江海赶紧说：“哎，别生气别生气啊。不过磨牙是一种病……”还没说完，康然笑的更欢了，江海不理他继续说，“磨牙说明你睡眠质量不好，太过劳累，或者是缺乏某种维生素，又或者是肚子里有虫，该杀虫了，不过，我看你脸上没有虫斑啊，应该是缺维生素或者缺钙。”
　　沈舟还真不知道磨牙是病，她知道自己磨牙还是有一次在亲戚家睡觉跟表姐在一起，表姐第二天起来说她睡觉磨牙，那声音可难听了。也没说这是个病啊。沈舟说，“应该不严重吧？我也没觉得我牙有什么不舒服啊。”
　　胡溪亭问她，“磨牙不疼吗？”
　　沈舟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磨牙啊，要是疼我为什么不醒呢？”
　　江海说，“那是因为磨牙是你睡梦中一种无意识的行为，跟打呼噜差不多，你自己是不知道的。”
　　韩菲菲探出半个身子趴在沈舟桌子上，脸使劲往前伸，“江海你怎么这么厉害？你家人是医生吗？”
　　江海：“嗯，我爸我妈都是医生。”
　　韩菲菲又问，“在哪家医院工作啊？”
　　“市医院。”
　　韩菲菲还问，“那他们都是什么医生？”
　　康然：“可以了可以了，韩菲菲，你查户口呢？”
　　韩菲菲有点不好意思，“没，我就随便问问。”
　　她坐回去的时候沈舟听见她跟欧阳说，“江海家一定很有钱。”
　　欧阳问，“你怎么知道？”
　　“你看，他爸他妈都是在市医院工作的医生，工资肯定不低。而且你看他穿的衣服和鞋都是名牌，可贵了!”
　　欧阳冷哼一声：“呵，你观察的够仔细的。”
　　沈舟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写作业。
　　下午放学铃声一响，沈舟立马站起来：“走，吃饭去，我快饿死了！”
　　胡溪亭说她不饿，不吃了。元慧也说不饿。沈舟拍拍欧阳，欧阳转过头说，“不吃，我要减肥。”
　　“你又不胖减什么肥啊？”
　　“还不胖？你看你们几个都比我瘦，不行，不要再拉我去食堂了。”
　　沈舟面朝后，“康然？”
　　康然斜着眼，“不去，我让人带饭了。”
　　“谁？”
　　康然戳戳江海，江海从书本中抬起头，一脸茫然。
　　康然：“沈舟要去食堂吃饭，没人跟她一起。你看你……”要不给她也带个饭？
　　话没说完，江海粲然一笑，“行，走吧。”
　　康然：？？？
　　江海：“你想吃什么？”
　　沈舟：“我……吃个卷饼吧。”你给我带？
　　“赶紧走啊，还站着干嘛？去晚了菜都凉了。”
　　沈舟赶紧跟上他。
　　路上，两个人都不讲话，沈舟觉得怪尴尬的。走着走着，江海突然问，“沈舟，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你平时吃哪家卷饼啊？”
　　“哦，一楼13号窗口。”
　　“嗯。”
　　沈舟觉得气氛怪怪的。
　　其实江海很想再问一句，那天下雪，在小区里，你真的不记得吗？又怕问出来沈舟还是不记得，男生本就好面子，再让康然知道肯定要笑他，想想把那句话又憋回去了。
　　排队买饭的时候沈舟站在江海前面，江海就看见除了豆皮和青菜沈舟还在饼里面加了一根烤肠，一个鸡柳，一块培根，江海几次想制止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买完饭江海让沈舟找一张桌子坐下等他，他去给康然买饭。沈舟正在跟她的鸡柳较劲，感觉到肩膀一沉，抬头一看，“高权？”嘴里还有饭，所以吐字不清。
　　高权在她对面坐下，笑着说：“怎么一个人？”
　　沈舟咽完，“我不是……”
　　江海的声音传来，“我买好了!”然后在她旁边坐下，坐下才发现对面多了一个男生。
　　沈舟说：“这是我们班新同学，他叫江海。这是我初中同学，高权。”
　　两个人打了招呼，然后不说话。又是这种气氛，沈舟叹口气。
　　高权：“沈舟，你怎么又吃这么多油炸的东西。”语气里尽是无奈。
　　沈舟吃卷饼永远都会把卷饼吃散，高权自然看到里面加的各种料。
　　沈舟嘿嘿一笑，“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的。”
　　高权皱着眉，“你能不能爱惜一下你自己的身体？”
　　“能，当然能。”沈舟信誓旦旦的保证。
　　江海问沈舟，“你身体不好吗？”
　　“谁说不好了？挺好的呀。”沈舟心虚，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盯着江海的眼睛。沈舟不想跟别人说自己身体这不好那不好，虽然是真的吧，可是谁想整天把自己的病挂嘴上？而且她这病有时候好有时候坏，说不准哪天就好了呢？当然，这只是她的盲目乐观，就她这吃法，不吃坏身子就阿弥陀佛了。
　　江海看看高权，没说话。
　　“沈舟我们回去吧，不然康然的饭要凉了。”
　　高权：“你有事就先回去吧。”
　　江海和沈舟走了。
　　“给，你的饭。”
　　康然迅速伸手抢下，眼睛瞄着欧阳，生怕她再次抢他的饭吃。沈舟无语道，“行了，她最近减肥，不吃饭，瞧你吓成那样。”
　　欧阳听见了，转头看着康然。
　　康然拿起他的饭，舔了好几下……轻蔑的看着欧阳，欧阳作呕吐状。
　　开学有一个多月了，马上要到植树节了，学校还有很多未开垦的地，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学生们当一把苦力。夏老师说，“明天记得一定要穿校服，这也算集体活动，要拍照的。”说完狡黠一笑，“我也会拍的，不过我这不用上交学校，都是留着我自己看的，拍到谁的丑照我就拿到班级里大家一起看怎么样？”
　　下面：“不要啊……”“老师，把我拍好看点!”“不要拿到班级!”“送给你了老师，就不用拿回班级了吧……”
　　第二天大家穿着齐整整的校服，走到楼下一大块土地上，拿着学校分配的工具开始“劳作”。
　　夏老师说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所以都是一男一女或者一男多女（文科男生少）的组合，沈舟和康然一组，江海和韩菲菲一组。
　　江海看着康然和沈舟的笑脸，踩实土壤的脚越发用力。韩菲菲：“江海，行了，我觉得差不多了。”
　　江海没听见。
　　韩菲菲：“我说，江海，可以了，再踩这地都被你踩出坑了!”
　　江海回过神来，“哦，我刚没听见。这个好了是吧？”
　　“嗯，这个好了，我再去拿一棵。”
　　“还有？!”
　　这边，沈舟正扶着树，康然开始埋土，康然是用手往坑里扒拉土，一不小心扒拉到沈舟鞋上了。
　　沈舟咬牙切齿：“康、然!你居然把我的小白鞋弄脏了!”
　　康然见势不妙，又用手去擦沈舟鞋上的土，康然的手本来就不干净，粘上点水就成泥了，结果越擦越脏，沈舟觉得自己快气死了，伸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康然身上，康然是蹲在地上的，重心不稳，向后一仰，一下坐在地上刚刚浇过水的地方，一屁股一手的泥。沈舟觉得自己做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把康然拉起来，“我也不知道那有水，你怎么那么不经推？”
　　康然看着满手的泥，没好气道：“行了，啥也别说了，我好男不跟女斗。”
　　“要不，你把我鞋刷干净，我把你裤子洗了？”沈舟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康然说，“行啊，你说的，回去我就把裤子脱了。”
　　沈舟个傻子，想也没想说：“脱了你穿什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沈舟脸一红。那边传来夏老师的声音，“康然你干什么呢？赶紧种!”
　　康然没回答沈舟，低头就继续往坑里埋土。
　　韩菲菲正在往种好的树上浇水，看见江海的鞋子上沾了一点泥，说：“江海，你鞋脏了。”
　　江海看也不看，“没关系。”然后继续用铲子挖坑。
　　沈舟去拎水路过江海身边，看见江海的鞋脏了，说，“江海，你的鞋也脏了。”
　　江海笑笑，“刚刚不小心踩到泥上了。哎，你的鞋怎么了？”
　　沈舟：“还能怎么了？康然呗，填坑的时候把土扒拉我鞋上了。”
　　“我有湿巾，回头给你擦擦。”
　　“谢谢啊。不说了，我去提水了。”
　　“哎，等一下，正好我这水也快没了，我跟你一起，顺便帮你提回来。”
　　“沈舟!你快点啊，干嘛呢你？!”才走两分钟康然又开始嚎嚎，这个康然，就知道使唤我，哼，沈舟想，这要是旧社会，康然肯定是个就知道剥削下层人民的大地主。
　　韩菲菲看看自己鞋上的泥，没说话，继续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