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日初升》宋眉山

9、第9章 你的童年我的童年

　　“哎呀，明天周末终于可以回家了！”沈舟坐在座位上使劲儿伸了个懒腰，写了一天作业的疲累被赶走不少。
　　胡溪亭将手肘放在桌上撑着脸，软绵绵的说：“是啊，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
　　欧阳转头幽幽的来一句：“我怕是没有你们那个福气呦。”
　　沈舟：“为什么？”
　　欧阳：“最多最多睡到八点，我爷爷一定一定会把我叫起来吃饭。”
　　元慧：“你就跟你爷爷说，在学校每天都起这么早，回家睡个懒觉总可以吧？”
　　欧阳：“对他来说，八点还不起简直就是…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们老一辈的观念里就没有懒觉这个概念。”
　　沈舟：“那你不起不就行了。我爸让我起床吃早饭我就不起，我就赖在床上他也没法儿。”
　　欧阳：“不不不，我跟你不一样。去年过年的时候放假在家，那天我奶奶七点叫我起床，我说我不吃早饭了，我奶奶没说啥就走了。后来我爷爷知道了，拿着拖鞋气冲冲的走到我屋里，说：你起不起？!不起我就把你打起来!”欧阳边说边模仿她爷爷当时的语气和表情，把沈舟几人都逗笑了，连康然和江海都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胡溪亭忙问：“你爷爷这么厉害啊？那你挨打了吗？”
　　欧阳“哼”的一笑，眉毛颇有些得意的一挑：“当然不会，凭我多年的斗争经验，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光听我爷爷的脚步声我就知道他生气了，在他把我被子掀起来的前一秒，我就“蹭”的一下从床那边窜出来了…”
　　元慧：“跑了？”
　　欧阳继续说：“当然!我连鞋都没穿就跑出去了，我爷爷在后面拿拖鞋扔我，我就躲我奶奶后面，反正我爷爷打不着。”
　　康然从嗓子里冒出断断续续的“呵，呵”的笑声，隔着一排对欧阳竖起大拇指：“欧阳，敬你是条汉子!”
　　沈舟：“你爷爷是打不着你，不过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啊，看你还睡不睡得着。”
　　欧阳恍然大悟道：“对啊，折腾一番我是彻底睡不着了，”说着又沮丧起来，“知道又能怎么样？他要打我我总不能躺那等着吧？”
　　一直沉默的江海开口了：“你爷爷哪舍得打你啊，不过装装样子吓唬你罢了。”
　　众人点头，欧阳坚定的摇头：“不是，我爷爷不是装装样子的，我又不是没挨过他的打，那拖鞋招呼到身上是真疼。我小时候性子皮，经常跑出去玩，一回家身上就脏兮兮的，我爷爷一看见就生气，我奶奶要是在旁边还能劝一下，我奶奶如果不在，我指定挨打。还有一次，我跟一个男生打架，他打不过我就回家告状，他妈妈就来我家找我，我爷爷就知道了这件事，结果，可想而知…”
　　江海：“你一个小女孩这么皮。沈舟小时候肯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是吧？”
　　康然：“哎？人家小时候你怎么知道？”
　　沈舟回头瞟他俩一眼，点点头：“我小时候跟欧阳完全相反，主要是因为胆子小，所以看起来就…很听话很懂事。”
　　江海得意的看康然一眼，意思是：你看，我说的吧!
　　沈舟：“但是，我也有不一样的一面。”
　　江海忙问：“什么样的？”
　　沈舟：“我小时候特别喜欢跟男生一起玩弹珠，就是那种亮晶晶的透明的，趴在地上用手弹出去，我赢了好多呢！”
　　康然：“弹珠我知道啊，我也喜欢玩!”
　　元慧和胡溪亭都说喜欢，欧阳就不用提了，男生玩的，她肯定都会，欧阳曾经说过：除了爬树，我什么都会!
　　接下来，几人又陆陆续续谈到小时候的一些记忆，什么大白兔奶糖啊，哆啦A梦啊，游戏机啊，谈的热火朝天，眉飞色舞的。只有江海，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盯着沈舟的侧脸，但又不是在看沈舟，他是在看着别人欢乐充实的童年，听着几人的声音，脑海中浮起一幅幅画面：坐在钢琴凳上出神的看着窗外一群孩子在嬉闹，然后手上挨了妈妈一小棍；上各种补习班兴趣班，舞蹈班上疼得直掉眼泪；晚上回到家里想看会动画片，被妈妈以学习为由关回房间…童年啊，别人的童年叫童年，自己的童年，是遗憾。
　　沈舟察觉到江海的过分安静，跟以前老是在她后边捣乱的那个江海，不太一样，于是她问：“江海？”
　　江海回过神来，“嗯？”
　　沈舟：“你的童年有什么好玩的？”
　　江海想说，乐器算吗？补习班算吗？张开嘴却只有淡淡的一句：“没什么。”
　　沈舟郑重道：“江海，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个人长大了若不能怀恋自己的童年，当是莫大的缺憾。”
　　江海愣住。
　　星期天下午五点左右。
　　“哇!”“沈舟你真好看!”“沈舟这是谁给你编的这么好看？”
　　在班级里，你换个发型都是天大的事，比如现在，沈舟就是编了个头发，班里就成这样了…本来沈舟没什么，被她们这样一喊齐刷刷招来多道目光，沈舟的耳朵根不自觉都红了。首先扎这个头发沈舟心里肯定是有点虚荣心作祟的，哪个女孩子不希望别人都夸自己美美的？但是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一人身上，她又觉得有些不舒服，小小的虚荣一把还能接受，但沈舟天生不喜欢这种被太多人注视的感觉，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朝阳中学的惯例，星期天下午六点上晚自习。
　　沈舟坐下没多久，就感觉有人扯自己的头发，轻轻的，不重。一回头发现康然跟江海正饶有兴趣的研究这头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江海：“你这是怎么弄的啊？”边说边仗着自己的身高和手长的优势半站着身子拨弄沈舟头顶上那几绺头发。
　　康然：“还没你原来好看呢，你看看，还带一个这么土的蝴蝶结。”
　　沈舟和江海同时：“你懂什么!”江海的手还在沈舟头上，两人同时冲着他喊把康然吓了一跳。
　　江海继续说：“不懂就不要瞎说，女孩子编头发多好看啊。”然后继续研究沈舟的头发。康然识相的闭嘴了。
　　沈舟：“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江海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说，“我决定了，我以后要天天给我媳妇儿编发，让她每天都美美的!”
　　沈舟笑了，问：“如果她是短发呢？”
　　江海说：“别说短发，就算她是光头我也可以买假发给她编。”
　　沈舟：……她算是看透了，江海其实是个冷场王吧？本来这么温馨的话题他非说光头……
　　一小时后，在康然和江海的团结合作下，沈舟的头发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沈舟只好全部散下来，打算重新扎个马尾，被身后的江海制止：“我来给你扎吧，就当提前练练手。”
　　沈舟乐得清闲，把头绳给他。他在后面这样弄那样弄，旁边康然也想试试，江海一声：“边儿去!”康然气哼哼的去厕所了。沈舟在前面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