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日初升》宋眉山

7、第 7 章 新同学

　　第二天上午夏老师通知说中午抽个时间重新排一下座位。
　　沈舟有点担心，沈舟现在有点近视，坐在后面看不见黑板上的字。但转念一想，自己长的又不高，不会坐到后面的，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其实座位并没有大动，沈舟从第一排换到中间第三排，左边是一个女生，她原来就坐这，叫胡溪亭，右边也是一个女生，叫元慧，前面也是个女生，叫欧阳若，后面，是个男生，江海。
　　感觉到后面有人碰自己，沈舟回头，目光略过胡溪亭后面的那个男生，眼睛一亮，“是你？”那个男生同时，“是你？!”
　　“你……真巧啊。”
　　男生腼腆的笑，“那次不好意思啊。我叫康然。”康然伸出手。
　　“我叫沈舟。”沈舟也伸出手同他握了握。康然就是去年在食堂差点把沈舟撞倒又拦腰接住沈舟的那个男生，毕竟是个女孩子，沈舟当时多少是有点害羞的，印象也比较深，因此一眼就认出来康然就是那个男孩。
　　康然旁边的江海一脸懵，明明是自己叫的沈舟，怎么他们俩聊上了呢？还是以前就认识的？康然认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江海也伸出手，傻子似的笑，“我叫江海。”
　　康然跟见了鬼似的看江海，沈舟说，“我知道啊，你不是昨天就告诉我了吗？”
　　江海讪讪的收回手，“哈，开个玩笑，玩笑。”
　　“对了沈舟，你原来哪个班啊？”康然问沈舟。
　　沈舟还没回答，江海说，“八班，我们隔壁班的。”
　　“那我们是一个化学老师呀，我之前还是他的课代表呢。”
　　“那你理科肯定好啊，你为什么选文？”
　　“你理科也好啊，你不是也选了文？”
　　沈舟想说其实自己理科成绩不算好，但转念一想，那都是都是过去的事了，提这干嘛，就没说话。还好康然并没有追问。
　　“估计过几天标哥就该选课代表了，沈舟，你想不想当个玩玩？”
　　“还当个玩玩？一听你这话就不靠谱，不管我当不当，肯定不能让你当。”沈舟觉得跟康然十分投缘，几句话聊的就感觉跟康然好像认识了很久，语句里的生分少了不少。
　　两人聊的欢快，没人注意到江海越来越哭丧的脸，昨天沈舟可没这样跟江海说过话。
　　下午第一节课就是地理，必修二，第一章讲的是人口。夏老师讲课非常认真，书上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甚至有些沈舟觉得根本不需要讲，因为考试不会考。可夏光标认认真真一点一点讲，这就导致一节课下来他连一节都没讲完。
　　上学期沈舟所在的八班，是学校的实验班，实际上就算是理科班，一个班选文的十个左右，像江海和康然所在的七班是火箭班，选文的更少。所以平时政治地理这种课根本没多少人听的，老师讲的也很快，文科课也少，老师只挑考试重点讲，所以夏老师这样的讲课方式沈舟还没见过，她以为只要看看书就行了，但夏老师还有自己做的PPT，每个知识点后面都有题目，可以说非常全面了。
　　下了课，沈舟就问欧阳若，“夏老师讲的这么认真，这个班地理成绩肯定很好吧？”她们几个人，只有欧阳是原来这个班的，其他都是从别的班转来的。
　　欧阳略显拘束（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见过欧阳的真实面孔你会很珍惜她现在的文静）：“还好吧。你们以前老师应该讲的也很好啊？”毕竟你们是好班。
　　“她讲的很快，一周只有三节，根本没有时间讲这么细的。”
　　胡溪亭说，“我们老师也是，到期末考试的时候他直接把课都给了我们数学老师。”
　　沈舟惊讶，“天哪？!还有这样的？”
　　元慧原来也是7班，说，“那我们老师还好一点，她挺认真的。”
　　欧阳右边那个女生转过头来说，“我之前是十一班的，那地理老师讲的可差了，还不如我自己看书呢，还是这个老师讲的好，我书上记了好多呢。”几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微妙，胡溪亭看了沈舟一眼，眼神里有不解也有不赞同。
　　沈舟果然看见她书上密密麻麻的黑字红字还有各种荧光笔的颜色，再低头看一眼自己书上，干干净净，心虚的悄悄把书合上了。
　　那个女生叫韩菲菲，给沈舟的第一印象就是小，脸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也小，她说话时沈舟甚至能看见她的牙齿都是小小的。
　　这时欧阳像想起了什么，低低笑了起来，“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咱班主任今年多大？”学生时期的一大话题莫过于背后偷偷议论老师的各种八卦。交朋友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有共同话题，老师自然是当仁不让首先被讨论。
　　沈舟第一个说，“我觉得起码得有35。”
　　元慧说：“他这么年轻吗？”
　　欧阳笑的更欢了，她笑的时候很有特色，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背是弓着的，脖子一缩，然后用手捂住半张脸，笑的眼睛都没了，从嗓子里发出“咳、咳”的笑声。
　　胡溪亭一看她的反应，“说大了还是说小了？”
　　韩菲菲拍她一把，“到底多大你快说啊!”
　　欧阳说，“他今年……还不到30，才28岁……”断断续续的，因为她在笑。
　　此话一出，五脸震惊，“什么？!”后面的康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她们说话的。
　　欧阳：“我跟你们说吧，这是他第一年当班主任，其实他很年轻的，好像才结婚不久。”
　　沈舟想起她在夏老师桌子上看到的那本书。
　　值得一提的还有这个班的英语老师，一把年纪了，这样说好像不太好，但他确实挺老的，头发掉了很多，所以他的头发都是横着梳，好挡住一点头皮。他的声音让沈舟想起青蛙叫。嘴很大，嘴唇也厚。关键是他讲课是一首很有效果的催眠曲，按理说新学期刚开始，大家的新鲜劲儿还在，上课也有精神，在上午的第一节英语课上，沈舟就光荣的被他催眠了，而且沈舟不是唯一睡着的，班里睡倒一小半，老师像什么都看不见似的，继续讲他的课，下课就走了。这要是换成以前那个女老师，沈舟想，她大概站在讲台上一喊，隔着两堵墙的十班都能听到。
　　果不其然，过了两天夏老师宣布要选课代表，但并没有在课堂上公开说。而是把前二十名叫到办公室，欧阳，胡溪亭，元慧，康然，江海，沈舟都在。这让沈舟有点不舒服，但说不上来为什么。
　　夏老师照旧坐在那张软皮椅子上 翘着二郎腿，“怎么样？刚开始都还适应吗？”没人说话。
　　他笑了，“不要拘束，我又不是老虎能吃了你们怎么着？”江海心想：你是老虎应该在动物园里呆着。“啊那谁？沈舟，怎么样，还习惯吗？”突然被点名的沈舟吓一跳，自己已经尽量不出现在他视野范围中了，怎么还……但是她还是立刻回答，“哦，挺好的。”夏老师点点头，“江海呢？”江海也说一切都好。
　　“你们大概也都清楚，自己在班级里是成绩比较好的一部分，叫你们来呢，是想从你们中间选出各科课代表，以便给班级里的同学起到带头作用。”没人说话。
　　他又说，“我也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也不强迫你们，这样吧，看你们自愿，从语文先开始，一个一个来，想当的就举手，说老师我想当这个课代表，如果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就回班级竞选，班里同学投票。一个的话就不用选了。如果没人愿意咱就回班级再选啊，不急。”众人面面相觑，沈舟低下头。
　　“有人愿意当语文课代表吗？”
　　安静。
　　“语文老师你们也见了，人长的也好看哈，上课也很幽默，对她的课代表很好，上学期那个课代表经常能吃到她的小零食呢。”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吧，但的确有人心动了。沈舟就是，听到小零食眼前一亮，江海看她那个模样不禁笑了，暗自推推沈舟，眼神示意：举手啊。沈舟想了想，摇了摇头。就在这一瞬间，有个女生举手了，“老师，我想当语文课代表。我觉得语文老师人很好。”
　　夏老师点点头，又说，“她要不给你零食你来找我要。”然后大家都笑了。
　　“数学呢？”数学是文科生的头等大事，可以说得数学者得天下，数学也是大部分文科生的头疼之处，这个差没人敢随便接下。像江海这种学霸是不想干。老师看迟迟没有回应，就说数学回头再说，接下来英语政治什么都有人当了，最后只剩数学，夏老师又问，“没人愿意当数学课代表吗？数学老师这么年轻，你们一定喜欢，长的又漂亮，啊？江海？”
　　江海忙不迭摇头加挥手，“不了不了，谢谢老师。”沈舟有点想笑。
　　“那沈舟呢？你可是咱们班第一名，连你都不愿意吗？”
　　第一名？原来那个名单真的是按名次排的。谁还没有个虚荣心呢，压抑住内心的小欢喜，沈舟脸色不变，说：“我啊，那……那要没人我就当吧。”沈舟数学并不好，她想着当课代表或许对自己的数学有所帮助，再加上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驳老师的面子，她就点头同意了。
　　老师：“你别‘吧’啊，说得好像我逼你当课代表似的，到底愿不愿意？”
　　沈舟声音一沉，“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