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二二三

4、四

　　更漏声声中，已到了宵禁时分。整座上阳宫的宫门徐徐闭上，只留应天门一处由左右金吾值守。而对于赵璃来说，这意味着又到了侍寝的时候。

　　最初的狂怒愤恨和不甘似乎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悄悄淹没，至少在身体上他们契合的越来越好。不再受伤也不会再被加诸一些奇奇怪怪的器具，甚至有一小半时间赵璃都感觉到颤栗的快感。历帝在床事上对他向来是三分残酷七分温柔，自从他乖乖听话之后，那三分也许久不用了。

　　被享用的人身下垫着特制的寒水玉枕，历帝维持着他最中意的姿势在赵璃身上驰骋。他喜欢这样居高临下的占有他，看着他的种种神情变幻最后都只有认命而已。

　　“睁开眼睛，不许闭起来”一记重击几乎让赵璃呻吟出声

　　无奈的睁眼，历帝不出意料的看到那双明亮的双眼沾染上情欲的迷茫。

　　心情大好之际，愈发神勇，身下之人压抑着的细碎呻吟弥漫在这宣明殿的内殿之中

　　内殿之外的廊上，内史令等一干人依然例行挺直地立在殿前，内殿层层宫帷之内的声音响动于他们仿佛是不存在的一般。只静静听候着皇帝陛下的吩咐，或沐浴、或更衣、也有几次历帝盛怒或者心血来潮要搞些其他花样的。

　　所幸，今夜一切都很平静。

　　次日历帝起的很早，赵璃醒来之时他已经用过早膳，由宫人们服侍着换朝服了。本朝制度三日一朝，来到洛阳之后历帝诸事皆费，唯有这个规矩一直保持着。赵璃并无文职且不属兵部，只需十五日一朝便可。

　　“卿睡的可好？”历帝听来心情不错

　　“臣睡的很好，谢陛下关心”喉咙稍微有些沙哑，也许是夜里着了凉吧。赵璃活动了一下筋骨，除了腰间略有酸痛并不大碍。

　　“那就好”

　　“陛下。。。”

　　“何事？”

　　“臣今日约了卫王殿下和襄国公击鞠，望陛下恩准”对上历帝的目光，赵璃少有的心虚。

　　“准奏”，历帝几乎是不加思索的同意了，刚要走出内殿，突然回过头来看了赵璃一眼，“卿近来同五弟亲厚，甚合朕意”，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望着历帝远去的背影，赵璃想，他果然多少是知道的吧，所以选择了纵容自己吗？

　　击鞠场在城东，赵璃到达的时候几乎已是最后一个。昨夜历帝虽然并没有太折腾他，但是□□始终让他的腰部颇有些不适。上次击鞠差点让爱马受伤，所以这次没选最爱的那匹汗血宝马，选了一匹新贡的白蹄乌。

　　“子杰又迟来了，真是该罚，待会收拾你”卫王朗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开朗，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作为先帝后幼子，从小被宠着锦衣玉食长大，又因为年幼而远离夺嫡纷争。历帝即位后，对几位年长的兄弟都贬杀不一，对这位只求潇洒快活不理朝政的幼弟倒颇为恩宠。

　　卫王热情地迎接着赵璃入场，场内早已是旌旗飞扬热闹非凡，东西两侧各竖了两根金龙彩雕木柱做球门，高约丈余，门前分别站有一人守门，两名禁中侍卫官手持小红旗侍立于一旁，以为比赛作裁判。另有数名御龙官身着锦绣衣，手握哥舒棒，准备巡边拾球。正中大殿阶下竖有日月二旗，东西相向，迎风猎猎而舞。教坊鼓乐队设于殿外两廊之下，每边各设五面鼓，连带着每个球门后的五鼓，共有二十面。

　　殿上坐有湘郡王、宁国公主、益阳公主等观战的贵客若干。赵璃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本朝尚武，门阀贵族间更有“入则为相，出则为将，自无文武分途之事”的说法。上至天子下至庶族平民，击鞠这种骑马执杖击球的游戏都是最流行的，甚至军中也引为教习科目之一。今日在场的大都是些豪门贵戚之后，寒暄过后就开始分组比赛。二十四人以卫王和襄国公为首分为两组，赵璃和卫王这组着红色，襄国公和忠鼎侯这组着蓝色。

　　比赛规则十分简单，球门两侧置有绣旗二十四面，并设有空架子于殿东西阶下，每队攻入一球便须插一旗于架上记分，先满五旗者得胜，是为一局。此时场外锣鼓喧天场内热闹非凡，蓝队已经先下一城暂时领先。

　　论骑术赵璃和忠鼎侯本来不相上下皆为各中翘楚，但今日赵璃身有不便再加上这匹白蹄乌始终不太听话。屡次被抢下七宝球，倒是卫王骁勇异常，不久就扳回一城。

　　“子杰今日不适吗”卫王和赵璃相交甚久，很是知道他的秉性。赵璃向来好胜，想当年他就曾不顾亲王的体面把自己杀的片甲不留，没有缘故今日如此大失水准。

　　“多虑了，只是这马不太习惯”

　　说话间七宝球已经过来，赵璃引杖一截，稳稳传给右上角的队友，策马奔向蓝队大门。那边的队友心领神会，将球回传于他，球传至半空，蓝队有一员守将看到己方危险，冲向赵璃企图截住来球，阻止这次攻击。赵璃不待球落地，侧身双手握杖迎空一击，球应声入网。

　　两侧观众的叫好声还未停止，马上又变成了惊呼声，球入网那一刻，赵璃坐下的马突然嘶叫着倒下，而蓝队队员策马冲向他的脚步无法及时停止，眼看他几乎要命丧马下。

　　“子杰―――”两个人同时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