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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网中沉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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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庄!”盖聂惊醒,梦里他似乎又回到那个断崖,眼睁睁看着小庄掉下去,离他越来越远,“咦嗯……”,白玉堂扭着身子从被子里钻出来,揉揉眼,扒拉着盖聂的中衣,睡眼朦胧看着他,盖聂抚过白玉堂头顶的发旋,“没事。”“你在冒汗。”白玉堂眯眼看他,摆明不信,“我去榻上睡。”盖聂准备起身,“不准!”白玉堂拽住他的发辫,“睡这儿!”
盖聂低头看他小脸紧崩,一幅你不躺下我不放手的架势,只得依言躺下,白玉堂拽着他的胳膊,爬到他身上,俊秀的小脸写满了得意,举起袖子在盖聂额上胡乱擦拭,拔开他额前的碎发,“你可是爷的师傅,怎么能被梦吓到。”盖聂抱着软乎乎的小团子,“不怕,睡吧。”白玉堂盯着盖聂,“小庄是谁?”盖聂心里一顿,还是让他听到了。“小庄是我的师弟。”盖聂看着清透的眼眸,不自觉把心里话说出来。“你师弟叫小庄,他很小吗?”白玉堂托着下巴问。
“他不小,他比我还大一岁。”盖聂记得初见小庄,鬼谷子让他叫师哥,他可是非常别扭,满脸不乐意,听他叫一声师哥千难万难。“你们真奇怪,小庄比你还小一岁,却叫你师哥。”白玉堂戳着了戳盖聂身上的伤疤,“你经常跟人打架?这么多疤?”盖聂掖好被子,“睡吧,想要学剑,明日早起。”
白玉堂打了个呵欠,往盖聂身上蹭蹭,好比刚出生的幼崽,舒服的猫在温暖的窝里,盖聂脑中闪过荆天明的身影,活泼好动,像他父亲荆轲,天生正义感,热情蛮撞,不像窝里这个,有颗七窍玲珑心,聪慧且冷傲,比起天明,这孩子与生俱来的傲骨,不拘泥世俗,却有颗火热的心,像谁呢?那个傲气冲天的人哪,怕是再也见不到了,思极此,免不得黯然神伤。
晨起,白玉堂一身短打,手里提着盖聂给他削的木剑,盖聂随手折了根竹子,“来。”白玉堂走到盖聂跟前,“之前跟人学过?”
“干娘会武功,但她说我不能学她的功夫。”白玉堂撇嘴。“为什么?”盖聂问。
“盖先生,别听这小子乱说,我不让他学,是他太小,人还站不稳,学什么功夫。”江宁带着人送来早食,“先吃些东西。”盖聂接过小米粥,“多谢!”
“水晶虾饺,干娘,真好吃。”白玉堂咬一口,连忙夹起一个放到盖聂的碟子里。“江夫人,玉堂想学武,不知您可否同意?”
江宁放下姜醋碟,“先生能教玉堂,是他的福气。”说着拿布巾擦了擦白玉堂嘴边粥渍。
“盖某身无所长,就手头这点功夫。”盖聂虽面无表情,语意温厚,见面前吃得正欢的白衣团子,嘴边泛起淡淡的笑意。
“今日不着急学剑,得先行拜师礼。”卢方和闵秀秀站在回廊,笑着对江宁说。
江宁一拍桌子,“秀秀说得不错,得行拜师礼。”白玉堂抹了抹嘴,急吼吼喊:“干娘,快准备茶,我给师傅敬茶。”
“小白,你急什么,盖先生又不会跑掉,怎么也得到中午,摆香案,行拜师大礼,可不能大意。”闵秀秀见他二人吃好,一起过来帮着江宁收拾。
白玉堂一手捏着木剑,一手拽着盖聂,“听干娘的安排,现在去看四哥他们捕鱼。”盖聂默然,那日看蒋平也不过近十岁的孩子,就会自己捕鱼?“你会捕鱼吗?”白玉堂仰起脸。
“会。”盖聂对上一脸期待的小胖娃,认真的应了一声。
“三哥捕鱼可厉害了,四哥只会帮忙拉网。”白玉堂还记着那日蒋平笑话他的事,这点倒是跟小庄很像,什么事儿都要扳回一成。
江风习习,盖聂远远看到渔民忙得热火朝天,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盖聂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尽是人间烟火的味道。“看,三哥他们在那儿呢。”小孩子喜欢热闹,他拉着盖聂小跑,边跑边喊:“三哥四哥,我来了,抓到鱼没?”
盖聂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这种松泛的心情,他跟着白玉堂迈开大步,稳着白玉堂不让他摔倒,到了渔船边,质朴的渔民们把活蹦乱跳的鱼儿捞到船上,一些小个儿的被丢回了江里,“小白,你不好好在屋里呆着,带盖先生来这里干吗?”
白玉堂拿着木剑指着蒋平,“四哥,我来帮你们抓鱼。”正忙活的渔民一听白玉堂的童言稚语,都笑起来。“小五爷,你还是跟着盖先生好好识文断字吧。”
“是啊,小白,这打鱼是粗活,你可干不了。”徐庆粗壮的胳膊扬起鱼网往江里撒,下水的渔民拿着竹枪在水里赶鱼,慢慢拦到徐庆撒网的地方,盖聂不知该如何收网,牵着白玉堂站在人少的地方,看着渔民辛勤劳作,直到此刻才觉得自己真实地活着,徐庆和几个渔民收网了,这一网似乎收获不少,几个收网的人有些力不从心,盖聂弯下腰:“玉儿,我去帮忙收网,你安稳呆着。”白玉堂点点头,“小心哦。”盖聂抚过他的柔软细发,“好!”
盖聂纵身一跃,落在渔船,反手扣住鱼网,“起。”有了盖聂的帮忙,收网很顺利,拖到闸板上,“啊……”拣鱼的渔民惊叫到,盖聂走近一看,难怪收网会那么重,原来网到一具尸体。周围一圈渔民面露惊恐,徐庆搓搓手,紧张地看着盖聂,“盖先生,您看怎么办?”
“别慌,先去报官府或去叫地保。”盖聂安抚好围观的渔民,徐庆叫来蒋平,“老四,去叫地保来。”
盖聂和徐庆守着尸体等地保,“盖先生,你功夫真得好,有空教教我们几个兄弟吧。”徐庆满眼崇敬。
“好。”盖聂瞧着徐庆,身宽体壮,让人想到大铁锤,力大无穷,为人赤诚忠心,或许是人有相似,见着这些不熟悉的人,时不时会想到那个世界的人,眼前徐庆一脸憨厚,“或许在这个世界生活,也不错。”
“让开,让开,尸体在哪呢?”地保带着几个官差跟着蒋平过来。“在网里。”徐庆指指了鱼网。
“哓呀!”一个带着扑风刀的官差向前检查尸体,“这不是前些日徐府上失踪的管家吗?”
蒋平沉吟不语,“哓,还真是,就是徐管家,他家老爷前些日子还上咱们那儿报了失踪案。”“对啊,怎么这会儿沉江里了。”几个官差七嘴八舌扯来扯去。
“行了,把尸体抬回去,叫徐家人来认认。”一直站在边上不出声的捕头吩咐几个手下把尸体带走,临走时,看到盖聂,转头问蒋平,“他是谁?”
徐庆站起来:“他是小五爷的师傅。”“怎么,五爷的师傅,陆捕头有什么可指教的。”不知何时,白玉堂被蒋平带上渔船,陆捕头一见白玉堂,满脸堆笑:“小五爷,陆某也只是例行公事。”
“师傅,咱们回去,快午间了,干娘的东西应该准备好了。”白玉堂看也不看陆捕头,拉住盖聂的手就往船下走。
盖聂朝陆捕头点了下头,“好!”抱起白玉堂下了船,蒋平装模做样摇了一下鸡毛扇,笑了笑:“陆捕头,我干娘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若有言语不敬的还劳您多多包涵。”
陆捕头抹了把汗,若只是蒋平和徐庆这几个小渔民,自是不在话下,可他们的干娘江宁却是金华白家的奶娘,白玉堂是白家的二少爷,若说在江南地界,可能不知道松江府,但没人不知道金华白家,陷空岛四个小兄弟是白金堂给自家幺弟找得小伙伴,这白玉堂小豆丁什么时候跑到岛上来了,他还真不知道。
“玉儿,以后不可如此目无尊长。”盖聂抱着白玉堂让他正面对着自己,白玉堂撇了下嘴,“他是官,你是民,自古民不与官斗,懂吗?”盖聂凝视着手里的白团子。白玉堂捏了捏手里木剑,用力的点点头,“嗯,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