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莫忘我》旧蓝

8、part 7

　　19

　　“波罗波罗蜜。”贺绿绮一伸手，打在床栏杆上。
　　“啊哟，疼死我了。”她醒来，揉着手臂，“我真是倒霉的人，做梦都能打到自己。”
　　贺绿绮拧亮灯，凌晨三点。她喝了一口水，然后趴到爷爷房门口听了听里面匀称的呼噜声。
　　贺绿绮斜靠在床头，她睡不着，仿佛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一样。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被子上，她伸出手，试图抱拥月光。她觉得那月光就像母亲的怀抱。她是如此想念那样温柔的怀抱，可是每次在梦里扑过去的时候，总是落空，她回头，看不到任何人，茫茫四野，只有她孤单地伫立着。
　　贺绿绮看了看床头的相架，照片里的父母还是十年前的模样，他们的笑容永远灿烂地定格在那一年。
　　“妈妈，天堂里很温暖吧，你们过得好不好……”绿绮呢喃着，随即湿了眼眶，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她要做他们坚强的女儿，她要在这世间延续他们的生命，成为他们的骄傲。
　　“我得睡觉了，你们保佑我睡个好觉吧，不然明天工作没精神。”贺绿绮亲了亲照片里的人，努力地闭上眼睛。
　　十三岁那年，叶南方在第一封信里说：爱你的人不会离开，他们在天堂，永远注视着你。

　　20

　　“你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有多高兴吗？我居然在沙发上看到了你的外套。”丛珊紧紧抱着罗意格的手臂。
　　“喂，大小姐，把手拿开。”罗意格在人群里嚷着。
　　“人家冷嘛，谁知道北方的秋天这么凉。”
　　“那你不老实地在南方呆着。”
　　罗意格精神不好，昨晚睡得晚了，早晨又早早被丛珊吵醒。
　　罗意格大步走着，丛珊一路小跑紧追不舍。人群里，不时有人对这一对俊男靓女行注目礼。
　　丛珊像口香糖一样粘在罗意格身边。罗意格心想这可不妙。虽然他昨夜已打算近日回江水市去，但是绝对不能和丛珊一起回去，否则大有被她押解之嫌。
　　“珊珊，我口渴了，你去给我买杯可乐。”
　　“让我给你买可乐？为什么不是你给我买？”丛珊的大小姐脾气又摆了起来。
　　“不买算了，我自己买。”罗意格把丛珊的手从自己的臂弯里抽出来，向四周看了看。
　　“好啦，好啦，我去买，那你坐在这儿等着。”丛珊马上温柔起来，走进一家便利店。
　　“嘿嘿，就知道你会上当。”罗意格得意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条街是商业区，路两边是林立的店铺。丛珊的身影刚闪进便利店里，罗意格立刻拔腿开溜。他躲进了便利店对面的一家店里，他把身体藏在一个货架旁边，等待丛珊出来，看她的反应。
　　丛珊拿着两杯汽水出来，四处张望，她打罗意格的手机，罗意格身手敏捷地将电话关机。玻璃窗外的丛珊似乎这才恍然大悟，他又溜了！她气得把两杯汽水都扔进垃圾箱。然后踩着高跟鞋，裹紧披肩向路口追过去。
　　“哈哈，第N次逃跑成功。”罗意格得意地拍自己的大腿。虽然丛珊惯于紧跟，罗意格更善于逃跑。
　　“喂！你太过分了，你这种流氓。”
　　“流氓？！”罗意格这才注意到身后站着一个人。
　　“你说我流氓？喂，小姐，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罗意格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浅绿色店服的小姐。
　　“刚刚的一幕我都看到了，你这样的男人我最讨厌了。”
　　“你对客人很无礼啊！”罗意格看着她愤怒的表情，心里觉得有趣，“我要投诉你。”
　　“好啊，我们店长现在不在，但是你可以在这里等，我的胸牌号码是021。”她指着自己的胸牌。
　　罗意格强忍着笑，他第一次遇到这样冲动而又直率的女孩，显然她有一副侠义心肠，但又明显地不分黑白。
　　“哦，你的胸部很好看。”他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故意逗她，然后目光落在她的胸牌上。
　　“贺绿绮？”他抬头，神情突然变得凝重。
　　她的脸气得胀成了红苹果。
　　“你叫贺绿绮？”他的语气急促而紧张。
　　“是，我就是贺绿绮！你看清楚了，有本事你就去投诉吧。”贺绿绮忍无可忍。
　　其他的店员和几个顾客看了过来。罗意格出人意料地伸出手，敏捷地拨开贺绿绮的刘海，他清楚地看到了一条半月型的疤痕。没错，就是她，贺绿绮。
　　罗意格兴奋得说不出话，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抱住她。
　　车祸之后，她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他隔着病房的门偷偷看她，她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个人孤单地躺在雪白的床上，像一只失去了父母的小猫。在他家搬走之前，他也曾最后一次守在她的学校门口张望过。他记得，她的额上留下了一道半月形的疤痕。
　　啪！
　　贺绿绮挣脱罗意格的怀抱，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伸手打了罗意格一个耳光，然后退后一步，另一只手盖住自己的额头，她显然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你这个流氓，我刚刚就看你对着窗子外面的一个美女虎视眈眈，你现在果然露出了流氓本色。”
　　罗意格被这个耳光打得头晕目眩：“哇，你手劲还满大的，但是，你觉得自己算得上是个美女吗？”
　　罗意格看着贺绿绮，两只眼睛里装满了惊喜。这个小东西，像个精灵一样，看来，她成长得很好，充满活力。
　　“绿绮，绿绮，嘘，小心被店长发现。”VIVIN赶快跑过来拉住绿绮。
　　“不行，他必须道歉，你们也看到了，他竟然敢对我无礼。”贺绿绮撇着嘴，十分委屈。
　　“他是应该道歉。”有客人为绿绮抱不平。
　　罗意格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他在研究她，她那张脸怎么会有那么丰富的表情。罗意格挠了挠头发，他其实已经完全在兴奋之中，他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是火山爆发前的愤怒。
　　“有什么事吗？”林白深推开店门，感到气氛不对。
　　“林先生来了。”VIVIN推了推贺绿绮，然后赶快站回自己的位置。
　　林白深一眼望到贺绿绮，那个女孩噘着嘴，皱着眉。
　　“贺绿绮，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舒服吗？”林白深几乎是第一时间快步走到她身边，他的第一反应竟是保护她，而不是追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ALEX？怎么是你？”林白深转头看到罗意格，他记得这个年轻人，在何菘的影展上他们遇到过。林白深伸出手。
　　“是啊，真巧，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罗意格想起来了，那天在会场，他看到林白深和一个女孩子交谈，原来那个人就是贺绿绮。
　　“怎么，你们？”林白深好奇地看着两个剑拔弩张的人。
　　“哈哈，我想这位小姐对我有些误会。可是，你怎么会来这里？”罗意格也注意到林白深脸上的神情，他对贺绿绮似乎很是在意，难道他们是男女朋友？
　　“这个店是我们集团的。既然是误会，那大家就不妨一笑而过吧。”林白深打圆场。作为一个部门负责人，频繁地出现在下属的专卖店里，这的确不合常理。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个女孩是吸引他来这里的惟一原因。
　　贺绿绮瞪着罗意格：“看在林先生的面子上，就饶了你。”
　　罗意格笑了笑，然后拍拍林白深的肩膀：“那我告辞了。”
　　“一起走吧，我也是顺路进来看看。”
　　林白深冲贺绿绮点点头，然后和罗意格一起走出去。两个男人差不多的身高，一个西装革履，一个毛衣仔裤，惹得店里的女孩子们直感叹：“哇，两个都很帅啊！”
　　“怎么能一起比呢？一个是绅士，一个是流氓。”绿绮忿忿地说。
　　“不过，刚刚林先生走到你身边的感觉，真有英雄救美的味道。”VIVIN说。
　　贺绿绮也感觉到了，他站在自己身边时带来的那种安全感。
　　但是今天真是羞辱的一天，贺绿绮想，晚上洗澡的时候一定要把额头洗上一百遍。

　　21

　　罗意格径直去了何菘的工作室。
　　“怎么？罗公子大驾光临了。”何菘正在处理给CE拍的平面广告。
　　“我决定留下来，留在蓝城，留在你这里，随时听候你这个老板差遣。”
　　“哦？满面春风？不介意屈尊到我的这个小店？”何菘打量着罗意格。
　　“当然。命运总是在你想不到的时候为你打开一扇新的门，有时是悲有时是喜，而悲喜之间定是有着某种玄妙的联系。”
　　“不得了，怎么一夜未见，开始参禅布道了。”何菘放下手里的照片，仔细看了看罗意格，“一定和那个叫贺绿绮的女孩有关。你找到她了？”
　　罗意格的眼里有一种光辉：“是的，和她有关。”
　　何菘没有说话。
　　在他看来，这个女孩的魔力似乎太大了，一个基本上算是陌生人的女孩竟然可以掌控罗意格的人生轨迹，这太不寻常了。他注视着罗意格的神情。当然，无论怎样，作为好朋友，他是希望罗意格能够重新开始一段人生的。但愿，那个女孩子带来的会是一种希望。
　　“还有，我要请你帮忙。”罗意格张口。
　　“尽管说。”
　　“我要暂时搬到你那里，无论是打地铺还是睡沙发都没问题。”
　　“难道酒店的床没有我家的沙发舒服？那个酒店不是可以给你打对折的吗？住多久你都不会破产。”酒店是何菘介绍的，他为他们拍过广告片，因此可以给予很多优惠。
　　“这个吗？我当然有难处，我的楼上住进了一只大灰狼。”
　　“哈哈，你就贫嘴吧，我可没看过像你这样的兔子，什么时候搬？”
　　“今晚！”
　　“这么着急，看来那只狼够凶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