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玉舞轻言》言璞

17、比赛之前（下） 轻言回到宿

　　轻言回到宿舍楼，这会儿9点多钟，大家陆续从自习室回来，开始八卦，追书，追剧，也有摆好小桌子玩几轮扑克的，再加上一部分人的洗漱声，楼里吵吵嚷嚷地很是热闹。推开门进屋，轻言愣了一下，另外那三只今天居然没八卦，也没追剧，听到推门的声音就一致看向门口，倒像是专门在等她的。
　　“你们咋啦？”轻言一脸莫名其妙，看着正严肃盯着她的几个人。该不是她们发现楚玉成是她的搭档了吧，轻言有点心虚，其实她本来就准备今天晚上跟她们坦白的，明天她们会去看她比赛，总会知道的。但是自己坦白和被发现毕竟是两回事。她清清嗓子，正准备垂死挣扎一下，苏晓雨开口了：
　　“庄诗画这朵伪白莲，还有阮菁菁这个小泼妇，真是太嚣张了，下次被我碰到，一定要她们好看。”
　　“庄诗画？阮菁菁？谁啊？”轻言糊涂了，原来不是准备审问她啊，那就好那就好。
　　“你不知道她们两个？”裴冉夸张地叫了一声，“亲，你都被别人指着鼻子骂了，居然都不问问她们是谁？”
　　“计量课之后碰到的那两个？”轻言看向单程程，看着她点了头之后，无所谓的说：“她们两个啊，爱说说去呗，被她们说也不会少一块肉。狗咬了你一口，你难道咬回去吗？”
　　寝室里安静了一瞬，苏晓雨小心翼翼带着几分不确定地开口了: “言言，你……没事吧？”
　　“啥？”轻言摸不着头脑，“你没事吧？干嘛这么问？”
　　“言言你确实有点不一样了，”裴冉轻笑着说，“你以前是很小心谨慎的一个人，现在好像张扬多了啊。”
　　“张扬？”轻言一怔，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人这样形容过她，尽管她很优秀，也一直是小县城里父母辈亲戚朋友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但是大家大多用聪明乖巧，稳重用功之类的词来形容她。
　　“嗯……她说的张扬是褒义词，”单程程接口道，“去年看你滑冰比赛的时候，其实我们三个都挺吃惊的。我们一直都知道你聪明，有想法，但是你从来都不显山不露水的，而且你明明挺好看，可平时总往路人甲拾掇自己，冰场上的那个你和我们熟知的那个你，很不一样。但是最近，我们都觉得你变了，变得更像滑冰时候的那个你了，这是好事。”
　　“是嘛，你们是不是最近闲的，没事琢磨我干嘛？”轻言轻描淡写地想要敷衍过去，她知道自己的改变，以前她也努力，但是总体来说是个挺佛系的姑娘，但是现在，她对很多事情开始全力以赴，滑冰，学数学，做作业……她仿佛知道这是为什么，又仿佛还没有想清楚，也下意识抵触去探究这个问题。
　　“谁琢磨你啊，美得你。”苏晓雨翻个白眼，“是真的很明显好吗？你以前可不会用这种狗咬你一口的说法来形容别人，你可能会面上不在意，然后心里憋着。哪有现在毒舌痛快。”
　　“……”毒舌难道是什么好事吗？轻言看着苏晓雨美滋滋的样子，感觉一群乌鸦从头顶飞了过去。
　　“那两个人哪来的？”轻言转移话题，“她们好像不是咱们系的学生吧？”
　　“不是，她们是传媒学院的。”
　　“传媒？怎么会来上计量课的？”轻言是真的觉得奇怪了，她以为只有经管学院或者数学系和统计学系的学生才会来听这门课，毕竟这些学生以后进入经济金融相关行业的概率更高，传媒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而且她其实觉得她们两个挺眼熟的，所以之前她以为她们也是经管学院的，不过跟她们不同系罢了，没想到居然是传媒学院的。
　　“她们两个是传媒学院有名的美女呢。”裴冉对这些八卦一向很了解，“她们比我们高一届，据说前两年做一个小课题，报道学校里面最受欢迎的课程，楚老师的课因为得票很高，她们就过来旁听，然后那个庄诗画就一眼看上了楚老师，从此以后每节课都过来旁听，咱们院里很多人都认识她。”
　　“那个阮菁菁就比较有意思了，”裴冉冷笑了一下，一边说一边往自己脸上贴面膜，“看起来这姑娘是个没心没肺的，整天跟着庄诗画当跟班，特别是庄诗画明确表达喜欢楚老师之后，她对其他觊觎楚老师的女生，都横眉冷对。但是你看奇怪吧，院里那些喜欢楚老师的女生，还真都不讨厌她，有几个被她怼过好几次，但是最后把帐都算在庄诗画头上了。”
　　“她图什么啊？”轻言有点没听懂。
　　“谁知道她图什么，”裴冉贴好了面膜，抽了一张纸巾把手擦干，“但是别小瞧了她。据说，当年黎师姐喜欢楚老师的事情，被传媒学院的学生写成了小段子，好好的励志故事，最后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谈，彭杨他们院那个学生会主席很为黎师姐不平，而且毕竟也是因为他去表白，才有那些后续。所以他去扒了那个匿名贴，想给黎师姐出气，追到的IP地址是庄诗画她们寝室的。然后庄诗画又被很多人说是心机婊，本来挺多人追的大美女败了很多路人缘。但是我看那个庄诗画，其实除了喜欢装，然后一碰到楚老师的事情就没智商之外，也没有多阴险，而且她这种伪白莲，装习惯了说不定都不会说那些刻薄话了，那么犀利的帖子，还真不一定是她写的。”
　　“你觉得是阮菁菁？”苏晓雨永远是裴冉讲八卦的最好听众。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福尔摩斯。我只是觉得，能考上汴大的女生，要么是像言言这种没啥心眼，一门心思学习的。如果真有点花花肠子，那怎么也得是甄嬛那个级别的，阮菁菁表现出来的智商，实在不像一个汴大最牛学院之一的学生。”
　　“那你是算没心眼那伙儿的，还是心眼儿特多的那伙儿的？”单程程打趣她。
　　“我？我当然算是没心眼儿那伙儿的，我们省比言言那个省还变态好吧，我所有的心眼儿都用来学习也扒了一层皮的。”裴冉没好气地说。她是从传说中的湖北黄冈走入汴大的, 是她们寝室当年高考分数最高的学生。
　　“你真的所有心眼都用来学习了吗？当年看你撩彭杨的那两下子，可不像个新手啊。”苏晓雨在旁边逗她。
　　“姐当然是新手，只不过高中那几年憋得太厉害了，做梦都想高考完了谈恋爱，早就在脑子里演练很多次了好吧。”，裴冉一边说一边起身去盥洗室摘面膜洗脸，留下来的单程程和苏晓雨接着讨论以后遇到庄诗画和阮菁菁怎么对付她们。
　　轻言看着她们热火朝天地八卦，几次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她的新搭档是楚玉成。算了，就这样吧，明天她们自己看见了再说吧，今天晚上说了又要讨论半天，影响休息。轻言给自己找了借口，心安理得爬上床去睡觉。但是不知为什么，往常沾枕就睡的她今天在床上好半天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出课堂上她回答问题的时候，楚玉成看着她满含赞赏的眼睛，还有之后他换了比赛服盛装惊艳的样子。
　　当她第三次翻身的时候，苏晓雨开口了，“言言，你怎么了？该不是太紧张了吧，去年也没见你比赛之前睡不着觉啊。”
　　“我才没有紧张，一个业余比赛，有啥好紧张的啊。”
　　“那你是因为计量课？不过也是，大家鼓掌的时候我都激动了，你知道我激动的时候不太多。”苏晓雨也翻过身来对着轻言，脸上挂着美美的得意神情。
　　“瞧你这点出息。”轻言又翻个身，趴在枕头上。
　　“我就这点出息，咋啦？我还是第一次有学霸的感觉耶。”苏晓雨有几分感慨，她的中学时代是在汴京最好的学校度过的，但是可惜，她并不是凤凰头，充其量算是凤凰肚子，连脖子都够不上。爸爸妈妈也不允许她转学当鸡头，所以她拼死拼活练了两门乐器考了特长生，在文化课降分60分的前提下，高考发挥得不错才将将踩进了汴大的经管学院，所以她并没有过寝室里剩下三个人在高中班上那种，一骑绝尘领先其他人很多的经历。从大一到大三，她不少课都学得懵懵懂懂，但是每次考试之前抱着剩下三个人的大腿，一起复习并且让她们帮忙圈重点，总算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挂科的经历。她也挺想得开，反正爸妈就她一个女儿，家里在汴京好几套房子租着，她以后就算不工作也饿不死，学习虽然重要，享受大学生活更重要。但是这一次，被轻言抓着没日没夜几天做了一次作业，虽然辛苦，但也隐隐有些之前没有过的成就感。要不要以后更努力一点学习呢？苏晓雨想得出神，也忘了再跟轻言搭话。
　　寝室里终于完全安静下来，轻言看着手机发愣，她想给楚玉成发点什么。但又觉得 “不要紧张” 之类的话楚玉成不需要，“明天见” 有点多此一举，“晚安好眠” 之类的显得太过暧昧。然后她的手机亮了，她打开微信，楚玉成的头像上出现了一个画圈的1，她点开看，“不要紧张，好好睡觉，明天见。”
　　厄……好吧，把她想到的都发了一遍，可是他发过来怎么就这么顺理成章呢？轻言叹口气，回了，“师兄晚安。”再加上一个小女孩睡觉的表情。然后她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