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玉舞轻言》言璞

16、比赛之前（上） 冯小如准备

　　冯小如准备去开音乐了，轻言和楚玉成也走到了开始位置站好。但是很快，冯小如走向放音室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有些讶异地看着周围。轻言也皱起了眉头。本来应该离开的冰场的其他人都没走，而是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们。
　　“这……”
　　“滑给我们看看吧，之前你练习的时候就觉得你滑得很好。”一个经常在冰场练习的姑娘率先出声。轻言对她有印象，应该就是在环贸上班的白领，每天都是6点以后才来，练到闭馆。
　　“这个帅哥没怎么见过他滑，不过你们的衣服真好看，让我们饱饱眼福吧。”另一个今天也换上了比赛服的姑娘说。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瓜子脸，鼻子挺翘，大大的眼睛微微上挑，穿一身黑色镶水钻的比赛服，妩媚妖娆，风情万种。
　　“对啊，反正你们冠军应该是没跑的，明天人那么多，还不能进场看，今天让我们先看看吧。”刚才那姑娘的搭档也帮着她说话，他一边说，目光却还是一大半落在旁边的人身上。他可能并不是真的想看，只是想要满足身边的人罢了。
　　“对你们也没坏处，提前体会一下有观众的感觉嘛，明天上场也不紧张。”
　　“之前都是看着姑娘你一个人练，动作真没得挑，今天看见这个帅哥才发现，他更是深藏不露啊，你们刚才还没有完整地滑过一遍，这会儿让我们看看吧。”
　　“就是，我都好奇死了。”
　　“……”
　　冰场里其实已经不剩几个人了，大多数轻言都混了个脸熟，有些还能叫上来名字。他们都是在附近上班的人，也就把滑冰当作一个健身方式，比赛是顺便，输赢还真没人在乎。所以这会儿提出要提前看他们的动作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但是……轻言皱了皱眉头，不滑的话会显得很小家子气，但她是真心不想滑。她和楚玉成，第一次穿了他们的比赛服，她很希望练习的时候就他们两个人，可以静静地相互欣赏。另外，楚玉成这样费心自己画了比赛服的样式，也很出乎她的意料。在轻言的印象里，楚玉成虽然滑冰滑得很好，但是对比赛似乎是不热衷的，这次会参加也是被冯小如软磨硬泡才答应的。但是他居然自己画了比赛服的样式，说明他也开始上心了不是吗？这样的话，轻言就希望他们能够表现完美，并且在大家面前惊艳，如果今天晚上先滑一遍，应该就没有这种效果了吧。
　　轻言正想着怎么拒绝，冯小如已经开始赶人了：“散了散了，后面的场是这位帅哥包的，你们要待着找他说哈，这个姑娘可做不了主。”
　　轻言这才回过神来，对啊，其实最开始是楚玉成在闭馆后包场练习，现在她也每天这个时间上场不过是因为楚玉成要比赛，她是搭车的。可是刚才这些人……轻言朝周围看了一圈，虽然说的都是让楚玉成和她两个人滑一遍看看，却都是对着她说的。她又看了看楚玉成，好吧，楚帅哥浑身上下都是生人勿进的冷冰气息，她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吧。
　　刚才率先出声的姑娘看了一眼楚玉成，欲言又止，又看了一眼其他人，大家都微微转开眼，她便也底了头，出了冰场去换衣服。大家三三两两都走掉了，就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轻言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人，不会吧，楚玉成也就是冷面了一点，不至于把人吓得都不敢和他说话啊。冯小如冲轻言挤挤眼睛，悄悄说：“没想到吧，其实陌生人会很怕楚玉成。我现在也不觉得了，不过第一次和他说话的时候，确实心里是很紧张的。我以为是我比较怂，现在看来，就是他比较吓人。”
　　“得了吧，紧张你能死乞白赖地拉人参加比赛。”轻言白了冯小如一眼，她觉得这个没心没肺的姑娘根本就不知道紧张怎么写。
　　“真的紧张啊，只不过本姑娘心理素质比较好，还记得要坚持达到自己的目标罢了。你第一次跟他说话不紧张啊。”
　　“第一次说话……”轻言想起第一次见楚玉成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但是，那不是因为害怕吧，她是真的惊艳到了而已。想着她就又看了一眼正在往开始位置去的楚玉成。他平时是内敛的，着装打扮都很温和，虽然表情总有几分冷清，但仍然是不折不扣的如玉君子。而今天的这身衣服仿佛撕开了那些温润，他像一个王子一样气质卓然，英姿飒爽，泠泠然独自站在冰上。她正有几分出神，楚玉成回头正对上她的视线，她有几分惊慌地低下头去，跟着他滑过去，心里暗暗唾弃自己今天总看着他出神，简直花痴得像冯小如一样。
　　“怎么突然就走了？”冯小如有些莫名其妙，她摇摇头，走去放音室开音乐。轻言也收敛了自己的心思，站在楚玉成的面前，做好了起始动作。
　　音乐响起来，楚玉成牵起她的手，轻言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很熟悉，但穿了比赛服又还有几分陌生的人，一时间脑海里闪过很多片段。他们初遇时楚玉成不依不饶地跟她一点一点掰动作，后来戏剧性地成了她的计量课老师，他帮她补数学，带她看天鹅湖的舞台剧，她不眠不休了一个星期，终于做了一份让他惊艳的作业……因着楚玉成，她变得越来越好，就像黎裳师姐。那现在呢？轻言对这个比赛本没有什么得失心，可此刻对着盛装的楚玉成，她突然就紧张起来。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速度随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然后，做一个转弯动作的时候，脚下的刀刃偏离了弧线，踩了出去，脚下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楚玉成也没想到她会在这个地方出错，被她带了一下也往前踉跄一步。之后他很快反应过来, 用力拉了一下轻言之后，借着力滑到了她的旁边，一手捞住了她的腰部，带着她转了几圈，把速度缓了下来。停下来之后，轻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真的好险，她如果真的把楚玉成拉倒了，他的冰刀应该正对着她，不管落在她身上哪个部位，都不是闹着玩的。对楚玉成来说，最简单也最安全的办法是松开她的手，把她扔出去，这样她会自己在冰面上摔一跤，虽然这样高速运动的状态下摔跤也有可能受伤，但比起冰刀踢在身上的风险，这个还是好多了。然而楚玉成并没有这样做，他选择了保护她。
　　轻言转身抬头看楚玉成，才发现他正皱眉盯着她，“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说的话却一点也不客气，“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意识到，花滑其实是一种危险的运动？速度一旦起来了，就需要全神贯注，如果连这点意识都没有，你还滑什么冰？”
　　“我……”轻言咬了咬唇，说不出话。
　　“你告诉我，滑冰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楚玉成并不放过她，看着她的眼睛问。
　　“动作流畅？有艺术表现力？表情自然？……”轻言越说声音越小。
　　楚玉成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样子，语气柔和了一点，“永远不要用你不能驾驭的速度滑冰，所有其它的事情都是锦上添花，这次做不到，下次还有机会，唯独这一条，如果你做不到，可能就永远没机会了。”他缓了缓，接着说，“你学了这几年的金融，应该知道，证券市场上再高的利润，如果没有扎实的风控，最终都是浮云。滑冰是一样的，如果你紧张或者状态不好，就停下来，像刚才这样越滑越快是很愚蠢的。”
　　“对不起……今天换了比赛服，突然就紧张了。”轻言嗫嚅着，她总不能说因为你太帅了所以我被晃花了眼吧。她悄悄抬眼看楚玉成，发现他仍然盯着她，没有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她决定主动换个话题。
　　“那个……你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滑冰的吗？我是说，因为滑冰和Trading的感觉很像？”她突然问，她确实一直很好奇楚玉成为什么滑冰会滑得这么好，她自己已经算是业余爱好者当中的佼佼者了，而楚玉成，明显水平比她还高一个等级。
　　“我是因为Trading和滑冰的感觉很像才去Trading的。”楚玉成笑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厄……”轻言觉得周身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不禁哆嗦了一下。但是转眼，这种感觉又一下子散去，轻言看着楚玉成，仍然是翩翩君子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冷意是一种错觉。“其实说起来，花滑和Trading不能说太像，至少在大多数人眼中是这样，有很多做投资的人都喜欢极限运动，赛车，滑雪，潜水，冲浪，那种命悬一线的刺激感确实是很像的，但是对我来说，投资除了刺激，还是一种优美的艺术，就像花滑一样，旁观的人会有一种天真的错觉，觉得场中的人不过是轻歌曼舞，却看不到背后的危险。”轻言看着他，很意外他会说这么多，他说的好像是滑冰，又好像不完全是。
　　楚玉成看着小姑娘面上懵懂的表情，眯了眯眼：“但是，真正在场中的人，如果也被迷惑了，得意忘形到看不见风险，那就只能说是蠢了。”
　　轻言脸一下黑了，好吧，说来说去，不就是要说她蠢。她默默地挪开两步，正好一遍音乐快要放完，她走到场边，摆出了开场动作。后面的练习轻言一直很专注，楚玉成也不再说话，他的状态一直很稳定。练了两遍，冯小如说可以回去了，冠军肯定没跑，让他们都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