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异能存在》阿獸

5、五

　　杨九郎觉得自己这两天大概是走了狗屎运，开始被上帝眷顾了。

　　让他产生这种想法的，当然不只是昨晚和张云雷的同床共枕静度良宵，也不是上午刚在酒店门口分过手、下午就来约他的张云雷的微信消息。翘班去陪一个连好朋友都算不上的人逛茶馆，杨九郎想想都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但他不后悔，因为他在这方寸之地见到了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人。

　　“哟，大林，又来给你家哥哥捧场啊？”张云雷的视线从面前的小个子男生身上滑过去，落在后边的李鹤东身上，“嚯，东子也来听书？稀奇呀。”

　　“不是，”李鹤东一摆手，“我陪大林来的。”

　　夹在张云雷和李鹤东中间、被唤作“大林”的那个，不是别人，正是颇有名望的大亨郭德纲的的大儿子、张云雷的姻亲大外甥，郭麒麟。郭德纲自小跟着名家学传统艺术，早些年见迫于生计下海经商，现在眼瞧着日子富足不愁吃穿了，也开始重操旧业，组了班子发扬传统艺术。朱云峰张云雷这两个，连带着李鹤东的亲哥哥李云杰，都是他郭德纲的门下。李鹤东则是受李云杰之托、收在身边看管的郭德纲的干儿子，勉强也算得上是郭麒麟的半个哥哥；又因为好友张九龄正和他郭麒麟的亲表弟王九龙谈着恋爱，因此也算走得很近，关系还挺好。

　　“那当然，今天壮壮要讲《刘汉臣之死》呢！”郭麒麟的男朋友阎鹤祥在这家茶馆说书。为了他，郭麒麟没少跑过来捧场，“我都听了好多回了，这刘汉臣还没死哪！”

　　“那可不，”张云雷一撇嘴，“照鹤祥那个速度，没准儿哪天我死了，刘汉臣都还活得好好的。”

　　“哎哟喂老舅，这话可说不得！”郭麒麟连忙踮着脚去捂张云雷的嘴，“你还嫌你不够折腾啊？你可是二十来岁学了三回走路的人！”

　　“嗐！你这么激动干嘛，我也就随便说说。”张云雷三两下把郭麒麟扒拉下来，向右一闪身，让出跟在后边的杨九郎来，“介绍一下，这我朋友，杨九郎。”

　　“嚯？时隔多年，老舅你终于又开始交‘朋友’了？”话是这么说，郭麒麟还是很友好地向杨九郎伸出手来，“九郎哥好，我叫郭麒麟。”

　　“啊，”一直在盯着李鹤东的杨九郎瞬间回魂，伸出手去握了一下，“郭少爷客气。”

　　“九郎哥不必客气，和其他人一样，叫我大林就行。”郭麒麟也把李鹤东让到前面来，“这位是我父亲的义子，李鹤东，也算是我半个哥哥。”

　　“幸会。”李鹤东向他伸出手来，“今后辫儿还要你多照顾。”

　　“嗯，”杨九郎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幸会。”

　　掌面不算特别粗糙，厚茧不多；拇指部分肌肉自然，小指展肌发达程度正常；手指匀称，指部肌肉不明显，握手时用的力度也不大——应该不是个手上有工夫的人。杨九郎如是想到。

　　“才见面呢，东子你别和人‘辫儿’‘辫儿’的。”张云雷插进话来，又转向杨九郎，解释道，“这是我小名儿。我小名儿小辫儿，他们都叫我辫儿。”

　　“挺好听。”杨九郎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目前已经可以确定面前这个人就他们要找的李鹤东没错了，脸上的疤说明一切。但光看外表并不能判断出他的异能是什么，而且茶馆还有其他人，现在就贸然出手并不合适。刚才握手时侯观察得出，他应该并不是一个经常要用到管棒状抓握类用具或者搬砖等高强度体力劳动的人；指尖和掌侧没有茧，看来没有学过器乐、绘画或硬笔书法一类；着装简单随意，全身上下除了手镯没有别的饰品，应该是那种比起潮流更在意服装舒适度的人；头发长短适中，体形匀称，牙齿微黄，看来不是个御宅族，而且很有可能会定期去健身，是个烟民。

　　之前上边给的情报里提到的另一成员谢金目前还没有出现，而且看郭麒麟的反应，该人应该不在附近，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和他一道来——应该有很大可能是和小团伙的其他成员在一起，而且是在距离这里不是很近的地方，那么目前可以排除郭麒麟和张云雷是小团伙成员的可能性。郭麒麟口中的那个壮壮哥哥，虽然不是很清楚身份，听上去应该只是茶馆一个普通的说书人，差不多也可以排除掉。

　　杨九郎叹了口气。分析了这么一大通，说到底也只不过排除了三个人的嫌疑而已。全市那么多的人，要做排除法的话光排除这三个也不够啊！

　　没办法了，随机应变吧。

　　“辫儿，你内朋友好像不是很开心。”张云雷这边正和郭麒麟聊得愉快呢，经李鹤东一提醒，扭过头就看杨九郎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叹了一口气，“哎，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杨九郎瞬间回魂，“在想家里的事。”

　　“好你个小眼巴叉的！”张云雷叉着腰，一副要教训人的样子，却是怎么看怎么娇俏，“我好心拉你来茶馆听书，你倒好，跑这儿想别的事。”

　　“这也怪不得人家啊老舅，”见张云雷的泼妇性子又要犯，郭麒麟连忙出来帮杨九郎说话，“人都站这儿半天了，一口茶都没喝着，能开心嘛？”

　　“合着这就是我的错了？”张云雷把嘴一撇，“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多唠唠嘛！好酒不怕陈，好戏不怕晚，鹤祥说书可是这儿的一绝，为了听一场，等一等也是值得的。”

　　“得了吧，也甭等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郭麒麟抬手看了看表，又向着一个方向喊了一声，“狸子！”

　　“哎！来了！”粗布门帘后边闪出了一个年轻小厮，颠儿颠儿地向着郭麒麟跑来，胸牌上烫金的“李子果”三个字反着光，“小少爷，有什么吩咐？”

　　“大包厢还有吗？没有就誊一间出来。”

　　“放心吧您！还有好几间呢！”

　　“前边带路——还有，我之前那间小包厢，今晚就租出去吧。”

　　“好嘞！”李子果麻溜儿地鞠了个躬，“几位请跟我来。”

　　张云雷和郭麒麟彼此谈笑着，随着李子果往楼梯走去。李鹤东正要跟上去，却感觉手臂被人拉住。“兄弟，借一步说话？”

　　“九郎？”感觉身后没人跟上，张云雷站住了脚往回看，“愣什么呢，跟上呀。”

　　“啊，我俩都是第一次来，打算先转转。”见杨九郎没说话，李鹤东很自然地替他解了围，“你们先去吧，不用管我们，一会儿我们逛完来就来。”

　　“那行。这儿挺大的，你们别迷路。”

　　张云雷也没多想，简单嘱咐了一句就跟郭麒麟上楼去了。李鹤东向着大门口一偏头，“我们去外边。”

　　“说吧，”李鹤东很熟络地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把打火机揣裤兜里，动作一气呵成，“找我什么事。”

　　“刚刚多谢了。”

　　“就这个？”李鹤东抬头，结果正撞上直直打来的一个拳头，本能地一闪身躲了过去，只留一根刚点燃的烟掉在地上，“卧槽！”

　　“躲得不错。”杨九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诧异，“练过？”

　　“操！”李鹤东回答的话还没说出口，第二拳就追了过来，紧接着是第三拳，第四拳……“你tm有病啊？！”

　　“没病。”杨九郎嘴上云淡风轻，身上也不闲着，一拳接一拳，逼得李鹤东一步步往后退，“打的就是你。”

　　“你妈逼！”李鹤东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左手挡开了杨九郎的拳头，右手握紧成拳，向着他的脸擂去，“滚开！”

　　杨九郎上身向后仰，脚步改进为退。两人之间暂时拉开了一段距离。

　　“靠！”李鹤东一脸难以置信，“什么毛病！”

　　“异能警特别行动小分队，杨九郎。”杨九郎也没客气，直接亮了证件，“我是来抓你的。”

　　“警察牛逼啊。”李鹤东有几秒钟的愣神，接着一口啐在地上，“你这是在利用辫儿？”

　　“我和他真是朋友。”杨九郎脱口而出，自觉不对后又连忙岔开话题，“乖乖束手就擒跟我走一趟，我不想动粗。”

　　“信你个鬼，你们警察就没好人。”李鹤东露出一脸嘲讽的笑，“你不是要抓老子么？老子就在这，有种你来抓啊。”

　　“你真以为我不敢么？”

　　“那倒不是。只是我提醒你，要是真动了粗，我可就要用异能了——我倒是无所谓被人指指点点，但作为特别行动小分队成员的你，暴露了身份，可是会受处分的吧？搞不好还会关禁闭甚至丢饭碗，得不偿失啊。”

　　杨九郎一时间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鹤东说的确实有道理。

　　“也不知道国家是怎么做到的，硬生生培养了你们这群走狗出来。”看着杨九郎犯难的样子，李鹤东更觉嘲讽了，“大家都是受歧视的，好好团结起来不好？非要分什么公家的民间的，搞什么窝里斗。我看啊，迟早要斗得民间异能者都死绝了，警方一家独大，那才叫大道之行、太平盛世呢！”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这样，那是什么样？”李鹤东不依不饶，“得，异能者平权也不指望你们了。你们有空，见天儿地琢磨怎么打压同行，倒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解决老百姓的问题，也算对得起你们身上的警徽！”

　　“这……”

　　杨九郎再一次被李鹤东说得哑口无言。

　　“哟！两位爷！可算找到你们了！”李子果的出现打破了僵局，“演出就要开始啦，您二位还请上楼去吧！”

　　“劳烦了，我这就去。”李鹤东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抬腿向李子果走去，“你不跟来么？辫儿还在等你。”后一句是说给杨九郎听的。

　　“来了。”

　　杨九郎沉吟两秒，还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