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异能存在》阿獸

4、四 “

　　“你惹上大祸了！”

　　杨九郎一赶到警局，在场三个人便都看着他笑，烧饼叫道，“九郎，你好大的能耐！”他不回答，隔着窗口对法医室的孟鹤堂说，“你调的东西后劲儿真tm大。”便翻了一个白眼。烧饼又故意的高声嚷道，“师父可宝贝他那小舅子，让师父知道你睡了他，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杨九郎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床照我还留着呢，你自己发给我的。”杨九郎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我没有睡他……没有！……喝醉酒躺在一张床上的事，能算睡么？”接连便是解释的话，什么“真醉了是没有□□的”，什么“我问过他他说没有”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办公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九郎，你是真把人那啥了？”到底还是栾云平有良心，收住了打趣的语气问他，“还是只是盖棉被纯聊天？”

　　“我的栾哥诶，我当时都让小孟儿那杯玩意儿喝蒙了，哪儿还有那个精气神去干别的事儿？我连我怎么去的酒店都不知道！”

　　杨九郎说的是实话。烧饼那条消息看得他心慌慌，加上撇下照顾了自己一夜的人独自跑路也不太好，杨九郎终于还是如坐针毡地在酒店房间里等到了九点多张云雷起床；两人一起去吃了早饭，又去退了房，这才各自分手。趁着吃早饭的当儿，他特意问了，想知道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结果让人家笑嘻嘻一句“你还想发生点儿什么哪”取笑一番，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

　　“那不就是没成嘛！”栾云平转身给了坐在自己桌上的烧饼一拳，“你小子传播虚假信息啊？害我白高兴一场。”

　　“哎怎么就怪我了？”烧饼把嘴一撇，“明明是他自己说的。”

　　“我说的是可能，可能懂吗？又不是绝对。”杨九郎并不是很想再继续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话说，烧饼你打探得怎么样了？见着目标了吗？”

　　“我见个屁啊我，光顾著蹦迪去了我哪儿还瞅着人呢！”烧饼从桌上下来，一屁股瘫进自己的椅子，“再说了，当时四儿还在呢。有他在我身边，我哪儿还能再看别人呢对吧？”

　　“饼哥，你偷懒就直说，崩给自己生造痴情牌坊。”孟鹤堂脱了手套，从法医室里出来，一边挤兑着烧饼，一边把一烧杯不知道什么东西递给杨九郎，“给，醒酒汤。”

　　“我拒绝！”杨九郎捂着嘴巴后退，“我怕喝了我小命不保。”

　　“放心，这回是正宗的，不是乱搞兑出来的。”

　　“信你我是那个。”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栾云平笑道，“反正咱现在在警察局，回头喝出个三长两短来，我们把小孟儿扭送公安也方便，就上下楼的事儿。”

　　“栾哥！”孟鹤堂急了，“我拿我脑袋担保，这玩意儿喝下去绝对没事儿。”

　　“可算了，就你内脑袋。”杨九郎缩在角落里发声，“发际线都快推后脑勺去了，我们可不敢要。”

　　“去你的吧！”

　　“爱喝不喝，不喝算了。”孟鹤堂哼了一声，转身回他的法医室去了，手里还握着那个装着不明液体的烧杯。

　　“说起来，你怎么就和云雷搭上了？”烧饼看着杨九郎，一双小眼睛眨巴眨巴，百思不得其解，“你不是喜欢女的吗？”

　　“我可不得是喜欢女的嘛，你这话什么意思。”杨九郎白了烧饼一眼，“就喝酒闲聊认识的啊，怎么了？”

　　“闲聊？他主动找你的？”听到这话，烧饼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九郎，张云雷性别男爱好男。”

　　“啊？”杨九郎愣了两秒，“哦。”

　　“他会主动找你搭话，喝多了还照顾你，跟你睡一张床。”烧饼撇了撇嘴，“我看啊，八成他是看上你了。”

　　“嚯，那不错啊。”栾云平伸出两只手来呱唧呱唧，“恭喜九郎喜提对象。”

　　“哪儿呢，就我这长相，他能看上我？”杨九郎一口否决，“再说了，我跟他昨儿才加上微信呢，顶多是一面之缘，朋友都算不上，哪里就对象了。”

　　“相信我，兄弟，”烧饼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照你俩这个态度，过不了多久，就是了。”

　　“你也少说两句吧啊，自己那边都没琢磨清楚呢，倒管起九郎的闲事来。”栾云平又转过头去怼烧饼，“我问你，那什么，小四真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算不上，还在追呢。”提到小四，烧饼简直眼睛都要放出光来，“我跟你们说，小四真是世界上第一可爱的人！长得好看不说，真的是又聪明又有才！重点是，我和他特别聊得来！——我算是知道栾哥为什么就算和家里断绝往来，也要和高老师在一起了，真的，碰上一个完完全全懂你又合拍的人真是太难得了。”

　　“那是。”栾云平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只是本来咱们作为异能者，身份就特殊，这下子又加一重同性恋，更要叫人歧视嘲笑了。”

　　“是啊。”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些政策与言论，杨九郎也跟着叹气，“这年头，谁都不好过。”

　　“所以说，烧饼你要好好对人家小四。”栾云平语重心长道，“虽然只匆匆见了一面，但是看得出来，他是喜欢你的。”

　　“那当然了！”烧饼骄傲地挺起胸膛，“我这一身肌肉，就是为了保护他练的。”

　　“得了吧，少臭美了你。”说着，栾云平又转向杨九郎，“还有你，九郎。不管你以后有没有和那个张云雷在一起，你都要好好的。”

　　“您就放心吧栾哥，我您还不放心嘛！”杨九郎走过去，拍了拍栾云平的肩，“您和高老师也要好好的啊，哥儿几个一直挺你到最后。”

　　“那是自然。”

　　办公室突然被一种温暖又惆怅的气氛包围了。三个人沉默着，彼此相顾无言，就好像明天再也不会来临一样。

　　“梆梆梆。”

　　打破沉寂的是孟鹤堂，手里倒捏着一支试管刷，在用刷柄敲法医室的玻璃窗。

　　“各位，咱们还工作不工作了？”

　　“这就是你徒弟？”

　　李鹤东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那人。

　　“嗯，他叫林晰。”周九良倒是并没觉得什么，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林晰的背，示意道，“叫人。”

　　“东哥好，谢哥好，九龄哥好。”被叫做林晰的男孩子乖乖道，还附赠了一人一个诚意满满的90°鞠躬。

　　“嚯，这称呼不错啊。”听到林晰说“谢哥”，张九龄笑得十分开心，不禁拿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谢金，“师爷，这下子咱们终于平辈儿了。”

　　谢金看着林晰笑了笑，没有回答张九龄，反而转过去问李鹤东，“东子，你怎么看？”

　　“不错，是个齐整孩子——”审视的眼光从头扫到脚，又扫回去，在头顶停住了，“但他真只有十四？九良你别是唬我呢吧。”

　　“我费不着。”周九良很清楚李鹤东在质疑什么。他第一次见林晰的时候，也让这小男生一米七二的个头吓着了；再一问年龄只有十四，更是吃了一惊，后来解释说是家里爸妈都个儿高，这才释怀，“他真十四。”

　　“嚯，那还是个小孩儿呢。”张九龄弯下腰去和林晰对视，“小幺儿，我问你，你现在住哪儿？爸妈呢？”

　　“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林晰的眼神闪避着，“现在和师父住在一起。”

　　“一个半月前在家门口遇到的。”周九良解释道，“这孩子有点儿毛病，遭爸妈嫌弃，离家出走的，在我家门口蹲了半个月。实在看不过眼，我也就收留他了。”

　　“有点儿毛病？”张九龄偏过头去，“幺儿，你哪儿不好？”

　　“我，那个，我……”林晰低下头，不安地绞着手指，没再继续说下去。

　　“其实也不是毛病，”周九良一脸淡定，“他是个同志。”

　　“嗐！就这啊。”听到答案，张九龄一口大气喘了出来，又很自来熟地拍了拍林晰的肩，“没事啊幺儿，咱这儿就是一大基地，除了你师父，你谢哥东哥，还有我，我们都是gay。”

　　“是，这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李鹤东伸出手去摸林晰的头——对一个只比自己矮四厘米的人摸头杀，感觉怪怪的，“可怜的孩子。”

　　“现在几年级啦？”谢金和蔼地看着林晰。

　　“初二了。”

　　“九良，我觉得他住你那儿不太合适。”谢金皱了皱眉，“幺儿初二了，明年就中考了，像咱们这有上顿没下顿、忙一阵闲一阵的不说，最近处境也有点麻烦，只怕照顾不好他。”

　　“这倒是。”周九良点点头，“我有阵子没问过他学习了。”

　　“那个，我学习很好的！”以为给人造成了麻烦，林晰连忙分辨道，“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你先别慌，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李鹤东望向张九龄，“九龄，你不是独居呢嘛，要不幺儿先住你那边。你会瞬移，要是真惹上什么事，好歹方便带着他跑路。”

　　“带他跑路是没问题，只是……”张九龄搔了搔头皮，又搓了搓后脖梗，“九龙经常来我这儿过夜，这……不太方便吧？”

　　“那这么说的话，也只能在九良家继续住下去了，我和东子也不方便。”谢金叹了口气，“别的都好说，我是真怕到时候惹上什么，把他也连累进去。”

　　“不会的。”林晰连连摇头，“哥哥们是好人，我愿意和哥哥们共进退。”

　　“对了！”张九龄突然插进话来，“我想起来了，老鱼头那边正在找合租室友！”

　　“余力？”周九良表示质疑，“靠谱吗？”

　　“放心！我跟老鱼头多少年的交情了，他我信得过的！”张九龄说着，掏出手机就往门外走，“我去和他说一声。”

　　“行。”李鹤东点点头，转头向林晰道，“你九龄哥哥介绍的人，我是放心的。幺儿，你到时候住下，不要有压力，好好读书就行，闲了多和你师父学学手艺——你记住，无论我们做的是什么，都不要失掉本心，枪杆子永远要向着坏人。”

　　“嗯嗯！”林晰一脸认真，“我记住了！”

　　“你和他说这个干嘛？”周九良微微皱眉，“他还小呢。”

　　“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呢嘛！”李鹤东又摆回一副松快的模样，笑嘻嘻地在周九良肩膀上捶了一拳，“放心，不是质疑你周大神枪手的人品。”

　　“咱们彼此彼此，”周九良扬了扬嘴角，“社会东。”

　　“搞定了！”张九龄从外面走进来，“老鱼头那边已经和房东说好了，回头把前三个月的月租以及押金交上，拎包就能入住。”

　　“那行。”李鹤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这事儿九良九龄你们两个负责了啊，搬家的话爷们儿你也过去搭把手。我这边有事儿要先走一步，回头闲下来了就来找你们。”

　　“什么事儿啊？”谢金不放心地追问一句，“需要我一起跟去嘛？”

　　“不用，不是什么大事。”

　　李鹤东专心致志地在打字，手机界面停留在微信。

　　“我陪我弟去一趟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