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异能存在》阿獸

6、六 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阎鹤祥说了什么，杨九郎一句都没听进去；周遭张云雷郭麒麟两个的聊天，也像是使了踏雪无痕一样，这边耳朵进去，那边耳朵出来，没留下一星半点儿，连带着散场后回警局都是迷迷瞪瞪的。李鹤东诘问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魔咒一般盘踞在脑海里，久久不去。

　　“哟，九郎回来了。”孟鹤堂隔着法医室的玻璃窗看到杨九郎经过，忍不住要跟出来打趣，“怎么样啊，约会还顺利不？”

　　“还行。”杨九郎径直走进办公室，在自己的椅子里瘫下，“凑合。”

　　“哟呵，”烧饼看杨九郎闭上眼，一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看样子，这是吃到嘴了啊。”

　　“去你的。”杨九郎没好气地回嘴，略顿一顿，正色道，“我见着李鹤东了。”

　　“李鹤东？！”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重点关注，其中烧饼反应是最大的，“你见着李鹤东了？那谢金呢？”

　　“没见着，” 杨九郎睁开眼，摇了摇头。

　　“唉！”烧饼懊恼地叹了一口气。

　　“说到这儿，我还有话要问你。”神色复杂地看着烧饼，“饼子，李鹤东是你师父的干儿子，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啊？”烧饼“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蹿起来，“我单知道师父收了个义子叫陶阳，唱京剧的，他李鹤东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这我哪儿知道去！”杨九郎又把眼睛闭上了，“郭麒麟亲口说的，我估摸着假不了。”

　　“好嘛，这下事情大发了。” 烧饼也急了，在办公室里驴拉磨一样地乱走，“本来我想说趁落单好下手的，没到攀着师父这么一层关系，这下子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是真不好行动了。”

　　“李鹤东么？”栾云平插进话来，“说起来，我也见过他一面。”

　　“啊？”烧饼是彻底懵了，“栾哥你也……？”

　　“不过是有一阵日子的事了。那时候咱们这个小分队还没成立。”说着，栾云平开始回忆起来，“那天我刚好休假，在家歇了一上午，下午去接老高下班；去早了，老高还没下课，就在走廊里站着等他。当时走廊里还有一人。”

　　“李鹤东？”烧饼打断道，“他在那儿干嘛？”

　　“哪儿呢，是一小伙子，皮肤挺黑，个儿比我高点儿。”栾云平接着回忆，“他好像也是等人的，估计是把我当成接对象下课的了，还跑过来跟我搭话来着。”

　　“没毛病啊，”孟鹤堂一脸不解，“栾哥你可不是去接高老师下课呢嘛！”

　　“人家以为我对象是学生呢，跑过来叭叭地跟我讲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栾云平说着，笑了起来，“结果看见我跟老高一块儿走，吓得脸色都变了。”

　　“这黑小子谁啊？”杨九郎追问道，“他接的又是谁？”

　　“这我哪儿知道去！”栾云平闭上眼，用指腹揉搓着眉心，“那个学生好像是……叫九龙？也是男的，挺高挺白一小伙儿，跟座大白塔似的。”

　　“卧槽！”听到名字，烧饼直接爆了粗口，“王九龙？这他妈也忒巧了吧！”

　　“你又怎么了？”杨九郎皱眉，“他你也认识？”

　　“何止是认识！”烧饼不淡定了，“zhei他妈是我师父他外甥！”

　　“emmmmmmmmmmm……”

　　大伙儿语塞半天。杨九郎好容易憋出一句话来。

　　“你师父，亲戚可真多。”

　　“得，我接着说啊。”栾云平打破僵局，“内小黑小子也没多留，看王九龙出来他就跟着走了。王九龙是跟他一同学一块儿出来的，那同学不小心撞到了我，他俩还一块儿替人家道歉来着。”

　　“但这和李鹤东又有什么关系？”孟鹤堂疑惑。

　　“你们别急啊，接着往下听。”栾云平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清了清嗓子，“我和老高一路走一路聊，整好走他们仨后边儿。到校门口，那同学自己一人走了。当时李鹤东就站在校门口那颗树下，小黑小子和王九龙转身就去找了他，仨人一道儿有说有笑地走了。”

　　“别的不敢说，九龙我是知道的。”烧饼很笃定，“他绝对不可能是异能者。”

　　“我知道，”栾云平接过话头，“我是在怀疑和他一起的那个小子。”

　　“确实值得怀疑。”杨九郎又瘫回椅子里，“但是说老实话，我其实不是很想和他们动手。”

　　“怎么？”孟鹤堂微微皱眉，“有谁替他向你求情了？”

　　“那倒不是。”杨九郎把手附在脸上，用力揉搓着，“只是我在想，我们这么做，真的对么？”

　　“有什么对不对的，”烧饼答得理所当然，“这是上边给的任务，我们不用多想，只要按照要求去完成就好了。”

　　“上边做的决策，就一定对么？”

　　“不知道。”

　　“那我们真的要做这种不知对错的事么？”

　　“我们别无选择。”烧饼叹了口气，“谁叫我们不是大多数呢。”

　　“话也别这么说，”栾云平试图安抚众人情绪，“上边目前给我们的任务是打压，具体怎么打压，打压到什么程度，这可是由着我们自己来。”

　　“这倒是。”孟鹤堂思索了一下，“不过不管怎样，咱们现在最需要的，还是情报。”

　　“没错。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上边提供的信息实在有限，就这么贸然行动要吃亏。”栾云平看向杨九郎，“九郎，你去茶馆，和李鹤东交手没有？他是什么异能，你知道么？”

　　“不知道，”杨九郎把头摇了两摇，“我本来想先发制人，逼他用异能的，但他根本没想跟我打。”

　　“要不我给于老师打个电话？”孟鹤堂有个关系正经的领导干爹，姓于，也是个警察；虽然只是坐办公室的文职，但给他们走个后门趟个捷径是没问题的，“麻烦他老人家给刑警支队那边打个电话，调一下谢金李鹤东两个人的档案。”

　　“没有用的。”烧饼摆摆手，泄气道，“要是能通过档案确认异能，那他俩就是登记在册的异能者，早就进警校了。估计是上户口时候隐藏了身份，看他们这样子，应该是能够操控，或者说，起码是知道自己的异能的。”

　　“饼子说的有道理，咱们暂时不能轻举妄动。”栾云平眯了眯眼，“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什么？”孟鹤堂追问道。

　　“上回和我闲扯的那个小黑小子，搞不好也是个异能者。”

　　“怎么说？”

　　“不过我还不能完全确定，目前还只能算得上是一种直觉。”栾云平双手交叠挡在鼻嘴前，手肘搁在椅子两侧的副手上，老神在在地开始分析，“按理说李鹤东和王九龙没有什么特别密切的关系往来，所以基本可以确定他是陪那个小黑小子来的。能够陪他来，证明他俩关系挺好，起码是那种经常一起出来玩的。这里就要分情况分析了。如果李鹤东告诉了他自己的异能，而这小子不是异能者，那有两种可能：第一，李鹤东的异能并不强大；第二，他并不在意异能。当然如果他也是异能者，那么道理就更能讲得通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极有可能也是那个小团体的成员之一。”

　　“好嘛！”烧饼一拍大腿，“谢金李鹤东还没搞清楚呢，这会儿子又来一小黑小子，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啊。”

　　“还没完呢，”栾云平一撇嘴，“而且我估计，他应该不是个擅长正面战斗的。”

　　“这又怎么推出来的？”

　　“上边给的名单上没他。”

　　“就这么简单？”

　　“一般来说，最容易暴露的应该是冲在最前面的人，或者最能打的那几个。”

　　“确实。”杨九郎手上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但总的来说，还不是不确定么！我目前只能排除张云雷、郭麒麟和郭麒麟那个男朋友，他们仨应该不是。”

　　“要不……把谢金李鹤东他们约出来谈一谈？”孟鹤堂出谋划策，“咱们也没真想伤害他们吧？没有什么是一同谈话搞不定的。”

　　“这肯定行不通。”杨九郎一口否决，“我已经和李鹤东说了，我们是来抓他的。”

　　“既然谈话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只有正面刚了。”烧饼烦躁地把头发乱薅一气，又泄气一般把两条膀子甩下来，“我去给大林打个电话吧，让他把李鹤东的联系方式给我。情况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事儿就不要告诉云雷他们了。”

　　“张云雷倒是无所谓，他那个性格应该也不会想这么多。”杨九郎以手托腮，“我比较担心的还是郭麒麟。你这么贸贸然地就去要李鹤东的电话，只怕他会起疑。”

　　“这你不用担心。”栾云平笑了，“能够收李鹤东为义子，郭老不可能不知道他有异能，也一定会告诫郭麒麟多加注意。就这样郭麒麟还能和李鹤东关系好，只能证明一件事——郭麒麟并不在意异能。”

　　“没错，”烧饼点点头，“大林也知道我的身份。”

　　“那就没问题了呀！”孟鹤堂一拳砸在手心，“多一个郭麒麟也不是事儿，照他这个态度，只怕也不会插手管。到时候真见了面，饼哥直接上去硬刚，九郎哥辅助加捡漏，栾哥负责占领制高点突袭。”

　　“嗯。”杨九郎队孟鹤堂的想法表示赞同，“小孟儿，这次交战你就别去了。一是你的能力特殊，去了反而有危险；二是咱们也需要留一张底牌，不能一次把底儿全交出去。”

　　“不一定。”栾云平提出异议。

　　“怎么呢？”

　　“他们那边不一定就只有这几个人。”

　　“不止？”

　　“能够在不杀人灭口的情况下全身而退，之后也没有封口费之类的消息，他们那边应该还有人。是不是异能者尚且不好说，但是能够通风报信应该是没跑的了。”栾云平用手按压眉心，“保险起见，小孟儿，这次你也得去。”

　　“嗯。”

　　孟鹤堂做了一个深呼吸，眼神坚定。

　　“我会尽力，保全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