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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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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杨九郎之后,烧饼也开始觉得自己走狗屎运了。
事情是这样的:辞别李鹤东后,他没有直接回到队里,倒是先去了一趟驰早耀晚公司。在烧饼看来,驰早耀晚不算什么特别大的公司,所在的大楼阴暗幽闭,公司业绩少有起色,员工也是明争暗斗,戾气重得很,是个很不讨喜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曹鹤阳传唤,他是定不会踏足这恼人之地的。
“大饼!”尚在楼梯间,就听到了曹鹤阳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师父怎么说?” 烧饼和曹鹤阳见面得早,十几岁时候就认识了,因此对曹鹤阳来说,烧饼的师父也就是他的师父。
“一点小事儿,不碍事,基本上已经解决了。”烧饼看见曹鹤阳走到楼梯间来,很是奇怪,“你怎么出来了?不工作啦?仔细一会儿主管抓着了,又要骂你。”
“放心,我们这儿正乱套呢,他没空管我。”曹鹤阳把手一摊,脸上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和人吵起来了,这会儿子估计俩人还在那儿骂。”
“嚯?谁啊?这么大快人心。”曹鹤阳的顶头上司是一个相当恶毒的人,讲话很是刻薄,而且恐同。几次曹鹤阳无故挨他的刁难,都气得烧饼差点要拎起拳头,揍他个不孕不育,“敢和他对骂,那人也是够虎的啊。”
“那可不,还是一大学生。”曹鹤阳说着,领着烧饼往办公室走,“得嘞,我带你看看去——难得的好戏这是。”
“我【哔——】【哔——】!”
还没进办公室呢,就能听见一把又嫩又亮堂的男性的嗓子在问候人家的祖宗十八代,中间还夹杂着各种各样匪夷所思又别出心裁的骂人词汇,硬生生营造出了一种“我能翻着花骂你365天不重样”的氛围。这不带任何善意的问候将将停歇,又是一个稍老些的嗓音响起,遣词造句稍相较之前要稍文明些,但语气让人很是不舒服。烧饼一听便知道,这是那个恶毒主管的声音。
一进办公室,果不其然,一老一少,彼此瞪红了眼,斗鸡一样在白板前的空地上僵持对峙着,大有不斗到地老天荒你死我活不罢休的气势。年轻人旁边站了几个人,其中一个青年,看起来比他稍年长些,二十出头的样子,一直在试图把他往旁边拉,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似乎是在劝架;办公室里其他的人却都团结地退出一米开外,摆出一副与事无关或者甚至吃瓜的样子。
“那个是阿心,我同事,你见过的。”曹鹤阳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指了一下拉架的青年,又比划了一下被拉着的那个年轻人,“那个是他对象,来的时候正撞见主管在训他,带了点不干不净的话,就没忍住吵起来了。”
“哼,”烧饼没有去看曹鹤阳指的,一双眼睛死死地钉在阿心身边的两人上,“哎,四儿——阿心旁边那两个,认得吗?”
“嗐!这不九龙嘛!他旁边那个我倒是不认识。”曹鹤阳听出烧饼语气不对,“怎么啊,那人你认识?”
“何止是认识!前两天刚交过手。”对于曹鹤阳,烧饼一向是不藏着掖着自己的身份。他知道,曹鹤阳虽然嘴碎了点,但脑子是灵光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清楚的很,“你等着啊,我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这个世界真是小。”
烧饼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王九龙觉得自己很无辜。
昨天因为上课点到时候不慎睡着,被高老师没收了手机,放学后去办公室,又被要挟着接了一个做班会ppt的任务,这才拿回手机;昨晚熬着夜给把ppt做好发过去了,才睡了不到七个小时,又被死党莺莺一通电话喊起来,让陪着去驰早耀晚找他对象。刚睡醒还处于一脸懵逼状态的王九龙拿手肘捅了捅一旁还在睡的张九龄,问是不是他在方自己,给人捅醒了,照大腿拧了一把,这才住了口。
打闹归打闹,张九龄还是决定跟着王九龙一块儿去。两人又在床上躺了会儿,这才收拾出门,和莺莺碰了头,一块儿往公司走去——谁知刚到公司,正碰见莺莺家的阿心在挨骂,说得很不好听。王九龙知道莺莺脾气暴躁,又是个最见不得自家男人受委屈的,正要去拦他,结果莺莺先他一步,一把拽开阿心,已经在指着主管的鼻子骂了。
“老大,”王九龙被围在中央,和张九龄说悄悄话,“你老实说吧,是不是你方的我?我这两天怎么尽在倒霉。”
“去你的!”张九龄用手敲了一下王九龙的手背,“哎,你手机好像有动静。”
“我看看。”王九龙拿出手机。
主食男神:九龙
主食男神:你最好跟我解释一下
主食男神:你和你身边那个男的怎么回事
主食男神:还有你为什么会在四儿的公司
主食男神:楼梯间等你
“卧槽?”
“怎么了?”张九龄很自然地凑过看王九龙的手机,“嚯,这谁啊?”
“就那个,我舅他一徒弟。”王九龙说着,开始比划起来,“就我和你说过的,个头挺壮,眼睛特小,一身腱子肉,从小狗见怕,叫烧饼的那个,当警察的。”
“嗯?等等等等。”张九龄越听越不对劲,烧饼这名儿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你说的那个烧饼是不是个异能者、而且最近被调到了本市的一个特别行动小分队?”
“是啊!但是小分队什么的我就不清楚了,他没和我说过。”王九龙应了,尔后才反应过来,“等会儿,老大,你们这是……认识?”
“何止认识,我俩还打过。”张九龄嗤笑一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咱俩说的应该就是同一个人——你且把他喊过来,我看看。”
“啊?”王九龙飞快地往四周扫了一眼,“老大你确定?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你放心,这儿人多,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张九龄四处张望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而且上次他们那边还欠我们一个人情在,他就真要动手,也得先考虑考虑人情这一方面,说不说得过去。”
“也是,”王九龙略一思索,“还是咱们去找他吧。本来这儿就没咱什么事,掺和在里面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被围着热得慌。”
“行。”张九龄表示认同,“那你去和你那同学说一声。”
莺莺此时正在气头上,就连王九龙也不太敢招惹他,只拽过阿心,寥寥交代了几句,便带着张九龄撤出了话题中心。
“没想到啊,”一出来便见了烧饼,抱着膀子倚着墙,旁边还站着一脸懵逼的曹鹤阳,“会在这儿遇见。”
“烧警官这是在说谁呢?”张九龄认出烧饼来了,嗤笑道,“这是特地追杀我、追杀到公司来了?”
“哪儿呢!”烧饼把曹鹤阳一指,“我来找我男朋友的。”
“四哥!”虽然还没正式成情侣,但曹鹤阳已经成功在郭德纲那边混了个脸熟,又因为烧饼常带着王九龙一块儿玩儿,两人渐渐地也熟络起来,“你也在这儿上班?”
“是啊,我在这儿工作好几年了都。”王九龙乐呵呵地凑过来,曹鹤阳很日然地昂头去看他,“怎么,今儿陪你同学来的?”
“啊,一大早的就打电话来要我去,我这儿还要陪老大呢。这下子只能让老大陪着我跑一趟了。”王九龙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把张九龄推到前面来,“四哥,这我男朋友兼老大,张九龄;老大,这我亲舅徒弟的男朋友,小四曹鹤阳。”
“很高兴认识您。”
“幸会幸会。”
两人握了一回手。
“烧警官好眼光,”张九龄收回手来,向着烧饼道,“没想到您也是同路人。”
“哪儿呢,喜欢就是喜欢,在意那么多干嘛?”烧饼玩味地看着张九龄,“你也不用和我假客套,我和东子已经谈过了。”
“是吗?”听到李鹤东的名字,张九龄也收起了之前那副腔调,“东哥都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愿意合作,但也不怕找茬。”烧饼轻笑,“老实说,他那个性格我还挺喜欢的。”
“喜欢也没用了,东哥有主了。”张九龄忍不住怼了一句,“谢爷——就上回那个大高个子,他可不好惹。”
“去你的!我几时说我喜欢那个刀疤脸了?”让张九龄这么一打岔,现场气氛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我的意思是说,我还是挺有合作的意向的。”
“那来啊。”张九龄不慌不忙,“我们万分欢迎。”
“但是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代表不了所有人。”烧饼双手一摊,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来,“东子也问过我要不要合作,我给他的回答是让我再思考思考,主要也是因为我做不了其他几个的主。”
“没事儿,我们等着。”张九龄语气也松快起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所以你俩这说了半天,到底在说些什么?”王九龙迷惑,“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啊?”
“这没你事儿。”张九龄垫脚,在王九龙头上薅了一把,“你好好呆着就行。”
“嘿——”王九龙生平最讨厌别人薅他头发,这会儿子也不乐意了,“黑儿子,你又欠薅了是不?”
“你才儿子!”张九龄不甘示弱,“我是你爸爸!”
“我就让你看看,今儿谁是爸爸!”
“来啊!反了你了!”
也不顾面前还有饼四两个人了,张九龄王九龙这两个又拌起嘴来,进而演变成互薅头发的惨剧。算是勉强解决了一桩心事的烧饼和一直吃瓜看戏的曹鹤阳就在旁边站着,一副老父亲看儿子的表情看着面前两个闹。
“操你妈!我tm打死你!”
“打人了打人了!”
“谁来拉住他!”
“哎你这年轻人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这边龙龄两个好容易闹累了,彼此分开告一段落,办公室里却又吵闹起来,夹杂着无数的辱骂、责备、求救、尖叫、劝架声,彼此混成了闹哄哄的一片,恼人得很。
办公室外,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看去?”
“走。”
“带上我。”
“还有我,我也去!”
以烧饼为首,一行四人重新拉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