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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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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琼膳斋上歌舞声动,玉壶光转,八珍络绎相呈上,豪门食客同聚乐。
官家阔子的休闲场啊~
“金暖阁”——琼膳斋最最富贵的天字第一号房今儿个被人包了下来。
白玉堂就坐在这华丽的大房之中,挑剔的盯着中堂的什物——
铜花炭盆之上,是一只香气飘飘的烤乳猪:色泽红润,光滑如镜。想来定是皮脆肉嫩,入口即化。
但是……
香料少放了一味甘松,内皮多抹了一层南乳,到时候肯定香气不足,腻而不爽!——白玉堂不无遗憾的想。
这烤乳猪果然是琼膳斋最失败的一道菜……
这西夏来的“黑毛李子”偏偏就点了这么道贵而不实的菜……
还是猫儿的手艺高,家常饭中见真招,味道好来吃得饱!那才是真真正正的——
实在!
白玉堂有点儿憋闷地望了眼坐在身旁的展昭,同时极不耐烦地抓着筷子在盘子上敲啊~敲啊~敲~
……
红衣周正,坐姿闲定。展昭只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一手压在白玉堂不安分的筷子之上。
白玉堂愣了愣,斜剔展昭一眼。
“哼!”
一个“轻捏着”筷子上顶,一个“轻放着”右手下压……
暗中较劲。
……
“今日多得各位豪杰相助,本王才能有惊无险。”西夏特使——安南王李泽轩举起一尊酒来,“赏慕感激之意着实难以言表,这里先干为敬!”
说着就一饮而尽。
“王爷客气…..”
“王爷说的哪里话……”
“王爷太多礼了……”
……..
四下一片“嗡嗡”响,合着陪酒的吞饮之声。
白玉堂扫了一眼房中的人。
首座之上是那西夏来的“黑毛李子”。左右两侧各九人,包括展昭在内的十二人都是朝中臣官,按官职大小由前而后的对排向首座,但展昭单独做到左手下席挨着白玉堂。二人对面是同样坐在下手的陷空岛四鼠和茉花村双侠中的丁兆兰。丁兆蕙和丁月华因为“某些原因”以至“身体有恙”,而未出席。
李泽轩进的是“渡他一劫”的“江湖好汉”,而欣欣然连连和声陪酒的却是那十二位官爷。四鼠、一丁,加上展昭都只是微微地应了声,自喝一杯酒。
狗腿啊……
白玉堂好笑地想,却难得的笑不出来…
这臭猫果然怪力惊人!
明明不算很壮嘛……
难道是那“药血”的关系?
……
白玉堂不悦的瞪展昭一眼,放开“轻捏筷子”的左手——
指骨有点儿痛……
李泽轩望下座一眼,微微皱起眉头。他本是漠地豪壮之人,虽熟知关中“风土”,但并不喜乐。提壶再斟一尊酒,离席而出,行至右下,对着四鼠、一丁,朗声道:“陷空岛四鼠兄弟的本事和茉花村双侠的大名本王早有耳闻,这里有缘结识,确是三生有幸!”
四鼠、一丁见他一脸诚意,武而不威的郎阔面上透着点儿豪气,顿生好感,也都善言回敬。
李泽轩再斟酒,托杯来到左下。
“南侠北侠名震东西,宋氏朝廷能得南侠这样的人才,叫本王好生羡慕啊~!”
四下稍静,气氛有点儿僵。
“家国之事,匹夫有责。王爷太过奖了,卑职愧不敢当。”展昭淡笑而立,“这杯酒,展某先干为敬!”
说着,一饮而下,空杯一揖。
果然如传说一样,有大将之风,谦和稳重。
李泽轩虎目微含,心中暗赞。
这等人才,若能为我大夏所用……
不经意间转眼,遇上白玉堂极不耐烦的臭脸。
美目带讽,蔑谑隐透,大大咧咧地支着头,斜身歪倚着,打个哈欠。
李泽轩的眉毛有点儿抽。
此人样貌虽好,却不过是个江湖草莽!
李泽轩在肚子里对这白衣人做出如下评价。
其实,他对白玉堂的本事根本毫无了解。中午出事儿的那阵子,他看到的、和这白衣人有关的就只有:
白玉堂抱着丁月华立在一旁……
白玉堂丢下丁月华站在一旁……
白玉堂对着丁月华闹在一旁……
当大伙儿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
“这位少侠一表人才,将来必是大有作为,”李泽轩不屑地沉然道,“还望请教尊姓大名?”
“尊姓是‘黄’,单名一个‘常’,请教就免了!”白玉堂摆摆手。
展昭闭目一笑。
蒋平酒杯一抖。
“白”、“王”为“皇”(黄),“堂”中“土”加点变作“常”……
这“白玉堂”三个字拆拼音合得还真是好啊!
蒋平一口饮下杯中酒,再度眯起的死鱼眼里泛起激越的欢喜。
“我说,这位王爷,我能不能跟你提个建议?”完完全全要求的口吻。
“……但-讲-无-妨…”黑袍之下的手握了握,眉毛抽得更厉害了。
“请人吃饭喝酒,用这么个小壶儿哪能尽兴?!应当换成大坛子!”白玉堂指指桌上早已空掉的玉酒壶,“还有,琼膳斋的烤乳猪实在难尽如人意!我要吃这儿的——
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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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膳斋的“饺子宴”向来久负盛名。
燕皮儿、葛皮儿、麦裸皮儿……各色包面。
蓉馅儿、脯馅儿、糜肉馅儿……各种包心。
加上特意捏拿的形状和用蔬果汁液染出来的纷彩,“一宴吃尽天下巧,三千花饺各不同”的美誉着实一点儿也不过分。
只是饺子本非金贵之物,不熟之人自然不会想到用它来酬宾待客。
这会儿,李泽轩吃下几个花型各异的蒸饺后,脸上已微露欣然之色。
汉人的食经果然有其独妙之处。
抬目瞥一眼“黄常”…
这“艺空礼缺”的白衣赖子真还是个老道的食客!
一边想着,一边右手夹起另只桃花状的粉色水饺,左手提起拍去封泥的红釉坛子,大灌一口——
辣烈甘香,暖而不冲。
这酒…也很好!
不由地,又向左下角的白衣人望一眼。
场中歌舞声起,众人皆自食自赏,谈笑妍妍。
展昭瞧一眼白玉堂面前的大瓷盆和里头堆叠得高高的“饺子山”。…
“你一定要用‘花盆’吃?”有点儿无奈。
“饺子宴一共有三千六百种花饺,但味道上佳的只有二百五十一种…”白玉堂一边从巨大的摊盘中再接再厉地挑选着夹到自己的“花盆”里,一边头也不转地回答展昭,“凭你的本事,只要现在把每个都尝尝,今后就可以自己做了……”
“…….”展昭的脸色有点儿难看。
“嗯..好了!”白玉堂小小的欢呼一声,将“花盆”里的“饺子山”一分为二,一半盛到事先准备好的空盘中,一半就着“花盆”推到展昭面前,“吃吧!全都试试!”
“……”
“你慢慢吃着,爷爷我先过去一下!”说着就托起盘子往对面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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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的西院里有好几间特备的客房。
丁月华推开其中一间已经打扫过的空房,然后就突然地立在了当口儿。
敞屋中,木桌上,灯盏光下是一只彩色的兰花毽子,还有一个大纸袋装着的椭圆儿石烘烧饼。
秋夜金风,烧饼虽已凉了,但飘满一屋子的香味儿却熏得人胃里暖融融的。
丁月华默默地拾起毽子,心想着那冰泉皓月一样夺目的白衣人。
你是谁?…
眼前晃过一红一白两道丽影摊屏对空的画面。
……
算了吧,横竖都不是自己的缘分。
一滴泪滑过微微苦笑的脸庞。
……
当丁兆蕙包着自己和妹妹的晚膳回来时,就只看到桌上的一封信:
“ 大哥、二哥,我先回去了。
还有,告诉那个穿白衣的,烧饼很好吃。”
月华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