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白玉堂vs ...

  •   5

      空气中荡着一股混和着胭脂味的淡香,在阵阵凉风中自然而飘忽——那是京城繁市特有的味道。
      各式杂耍玩意儿喧闹着引来围观的人群,摊贩云集,车水马龙,好一派盛世景象!

      丁月华坐在酒肆中呆呆地望着街对面一排卖各式特色小吃的摊子,耳边是久不曾闻的合辙押韵、抑扬顿挫的吆喝声。
      …
      【笃笃笃,卖糖粥,三斤核桃四斤壳!——臭丫头,只会吃这些甜不拉几的东西,当心变成肥猪,猫儿不要你!】
      ……

      丁兆蕙见妹妹兀自出神地坐着,桌上的饭菜一口未动,欲唤她说话,却被一旁的丁兆兰挥手止住。丁兆蕙转头询问哥哥,丁兆兰只是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当初接到展昭的信,丁兆蕙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展小猫居然还有脸来找他们丁家帮忙!本来打算将信置之不理,却被大哥丁兆兰拦住,拿过信来细看了,言道:“开封府这次求人,事关重大!”当下便让不情不愿的弟弟准备行装,连夜上京。二人都未同妹妹丁月华说及此事,一来是不想让她扯入麻烦之中;二来是怕她又惦起展昭之事,徒生烦恼。谁知行至半路,丁月华就追来了,说什么也要同他们一道上京。
      【天天呆在家里,闷也闷死了,你就当带我去玩玩也好啊,大哥!~】
      兄弟二人拗不过妹妹,只得三人同行。丁月华表面一副如常的任性活泼,却总又时不时的发呆,现下进了汴梁城,更是症状明显。

      丁月华秀亮的眼睛里一片模糊的光影,往事像流水一样涌过她的脑海。
      那时候,她偷偷跑到京城里来见心魂所系的未婚夫展昭。她喜欢市井热闹,但展昭往往公务缠身,无暇顾她,倒是从小认识的与展昭一齐供职开封府的白玉堂时常和她一块儿出来玩耍闲游。白玉堂本就是天生的顽童心性,各式娱乐点子层出不穷,外加从来不把公职差务当回事儿,丁月华同他一块儿也极是开心。但很快,她发现一件事,自己专程跑来京城探视展昭,且身为他的未婚妻,可展昭几乎从未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展昭一直注视着的竟然是…竟然是——
      白玉堂!
      本来丁月华也不信——展昭对他温柔、亲切,像她的二位哥哥一样宽容、照顾,从来不因她任性的小姐脾气而生气,但是——展昭的脸上也从未有过比温文而笑更加喜悦的表情!哪怕偶尔她硬拉着展昭一同到夜市上寻乐时也不曾有过!只有当三人同行时,当他同白玉堂共处时,展昭才会露出真真正正的开怀大笑!——
      那是丁月华从未见过的表情!
      是她爱慕不已,又从不曾相信的表情!

      展昭竟会有那么释然畅快的笑!
      而带给展昭那样的笑的人正是白玉堂!

      我是怎么也办不到的……
      丁月华如是想,心中一阵凄苦。
      ……
      【此事错皆在我,展某愿领罪受罚。但婚约之事,就此作罢!实则是误人误己,诚不敢当!】
      ……
      是因为白玉堂吧…..

      一抹鲜亮的白色突然闯入空远的双目之中,丁月华猛一回神,急急地向外望去。
      白衣翩跹,少年焕然。那人悠闲散淡地在市井中晃过,如中天盈月,突兀而惊艳地从人群中闪出来,照得旁物尽皆失色,又毫无预兆地湮进一片衣云声海里。

      丁月华顿时拍案而起,吓了二位兄长一跳。
      “大哥、二哥,我过去买点儿东西!”

      #########

      不见了!
      丁月华追着白影匆匆奔出,却只在一片人海里茫然若失。
      “香酥桂花糖呐~蜜津津的甜!~”身旁的小贩有意提高嗓门大声吆喝。
      丁月华回过头来,甜香味儿穿入鼻中,顿时觉着饿了,口里一馋。
      “小姐,来一袋么?”小贩及时的询问。
      “我…”
      【……当心变成肥猪…】
      “——才不要!”

      与胃斗,其乐无从!
      丁月华四顾着转移注意力,望见前边一个花花绿绿的杂货摊,急忙转身过去,留下一脸失望的酥糖贩子。

      猪鬃、马尾、棉花、麻线……扫兴!
      金钗、银镯、珠花、玉簪……有点儿意思。
      布虎、人偶、贴花、螺旋……
      好漂亮的毽子!
      七色的羽毛光亮轻柔,别致地扎成兰花的形状,精致可爱地随风招摇着,出众的孤立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什物里。
      “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兄,这个怎么卖?”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只素手却已将毽子拿在掌中——但并非丁月华的手!
      “是我先看到的!”丁月华气冲上来,愤愤地转头喝过去,却在看到那人的脸时马上呆住——
      好俊的人!
      脸如秋月,五官胜画,眉目间潇洒脱俗,一双桃花眼流盼多笑,精灵直率,透着股天光般的自然和勃勃生气!
      最厉害的是此人正嚼着芝麻肉馅的石烘烧饼,茶杯大的烧饼一口塞进一个,不但没有显得狼吞不雅,反让人有淘气可爱的感觉!而且——他还能用清脆的声音吐词标准地回叫:“口说无凭,先得先要!”
      一脸的“看你拿我怎么样”的欠揍表情!
      “岂有此理!”丁月华一把抓住白衣人拿着毽子的右手,冲摊主叫道,“老板,这个毽子,一两银子,卖给我!”
      “二两!”
      “三两!”
      “五两!”
      ……
      小贩一脸愕然地看着眼前争执不下的二人,脑袋有点儿懵——
      鸡毛毽子原来可以卖到十两银子诶!
      …哦,不对,是十五两了!…
      …
      “啪!”一个红底绣花袋子落到摊面上。
      “老兄,银子全给你,东西我要了。”
      “你——”丁月华一瞥那熟悉的绣花钱袋,心中一惊,几乎是喊叫起来——
      “你偷我东西——!”

      ############

      乖乖,这女人真麻烦!
      白玉堂今日本打算扮作展昭在开封府中“迎接”预计将至的陷空岛四鼠和丁家兄弟,谁知展昭坚决反对,怎么也不肯让白玉堂“为他”易容变熊二。白玉堂一时玩心大起,想搞个“真假展昭戏贵客”,却被展昭黑着张脸一句“今天的‘蜜汁烧黑鱼’和‘叉烧饭’就免了!”——给打消掉了。
      玩趣不及口福!——白玉堂在权衡利弊之后如是想。
      谁能想到那蠢猫儿竟有这等超众精绝的厨艺呢?
      吃人嘴软呐…
      仅仅在这件事上是如此!——白玉堂自我安慰道。
      不当职,不扮相,闲得无事出来逛!优哉游哉地就瞧到这个毽子,却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个竞争对手!
      白玉堂眼里向来“男女平等”,所以尽管对着的是个俏丽如花,明媚可爱的妙龄少女,他依旧不装绅士不做作——老规矩: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诶.诶~,臭丫头,说话可得讲道理,爷爷我什么时候有偷你东西啦?”
      “这个钱袋..这个钱袋..这个钱袋明明就是我的!”丁月华气得有点儿说不转话,粉白的小脸儿迅速涨红。
      “我看你呀,是‘卖布不带尺——胡扯!’”慢条斯理,“你凭什么说那袋子是你的?”
      “那是我专程做的金丝绣花图!”
      “还是我最中意的红色荷包蛋呢!”
      “你——!”伸手欲拿摊上的钱袋。
      “你什么你?”白玉堂早已一手拎过,“诬陷不成还要抢哦~?!臭丫头,你要不要脸啊~”
      “你这无赖,竟然还敢骂我!?”一掌拍出。
      “骂的就是你!”白玉堂后跃一步,轻轻避过了丁月华的“进攻”,托一托手中红袋,笑道,“你说这是你的,那我问你,这袋中一共多少银子?”
      “……什么?”丁月华一击不成,险险跌倒,还没站稳就被抛过来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是吧?!你自个儿的东西也不知道?”坏笑。
      “一共是…一共是…”丁月华急急地想了想,气道,“我又不会天天数银子,怎么能知道?!”
      “那你就看清楚了,”白玉堂“啪”的一声将袋子抛到小贩手中,“你帮爷爷数一数,一共是十一两五钱银子外加二个小金镙子和三文铜钱!”

      什么?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丁月华一时愣住,望向被唬得脑筋僵化,乖乖领命数钱的小贩。
      ……
      “…确实是十一两五钱银子和二个金镙子,…还有…一、二…还有三文铜钱!”
      小贩一脸兴奋地叫起来,有如完成了一项光荣使命。
      “我走了,不跟你玩了。”白玉堂向前一掷毽子,左脚横扫而出,一边自在的踢着走路,一边手口不闲的大吃大嚼——他一直背在背后的左手之中竟拎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食袋!

      丁月华瞪着那个悠哉而去的飘然背影,怒不可释!
      这个人…这个人….不但相貌衣着和那死鬼白老五是一个档次的,就连这该死的个性也是一样的无赖!实在是令人…令人…
      令人讨厌!

      “混蛋,你给我站住!”
      丁月华一跃而上,左手拍出,使个“拂风摘柳”的小擒拿。
      白玉堂就势随身一带,轻轻闪过,接着右脚内侧外侧轮流踢起毽子,每一次都刚巧避过丁月华的攻势,又让毽子毛回回准确无误地扫到丁月华的秀鼻上。
      …
      “啊…啊切—!”
      丁月华终于忍不住,很没有形象的爆发了。
      “啊切——啊切——啊切—”
      有的东西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
      一连串的喷嚏弄得丁月华呼吸急促,气血上涌,难受到眼泪也要掉下来。迷糊中双手一阵乱抓,刚巧触到一片衣角,猛地一把抱住。
      ……
      “哈哈哈…”身后一阵大笑。
      “瞎子摸鱼用爪牙,找不到相公抱叔叔!”白玉堂笑到打跌,毽子却依旧不离不弃的粘在他脚上,随着乱颤的身子忽上忽下,加上随风翩然而摆的雪白衣襟,犹如一只灵活轻盈的白鸢自在的嬉闹。
      丁月华一惊,急急地放开手,在看清自己抱住的人后先是一愣,接着脸上一阵青白转换,气窘得要昏过去!

      在人前出丑,已经很丢脸了…更糟的是…偏偏又撞上了认识的人!

      被丁月华胡乱中恶狠狠地一把抱住的,正是从陷空岛赶来的四鼠之首——大哥钻天鼠卢方!

      “哪里来的混球!?竟敢欺负我妹妹!”
      一个怒喝在白玉堂背后响起。
      “二弟,住手——”

      #############

      丁兆兰和丁兆惠见妹妹久不会来,便离了酒肆出来寻找,恰巧看到了刚刚的一幕。见心爱的妹妹受人嘲弄,丁兆蕙顿时怒不可释,奔上来就是一拳,手不留情地重重砸向白玉堂后脑。丁兆兰阻挡不及,知弟弟这一拳暴恶钢狠,白衣人眼看就要头破血流。心中暗自叫苦。
      ……
      “疑—?”
      丁兆蕙的拳头刚要触到那人,却突然失了目标,只听到一个轻轻的讶异之声,便感到一只脚扫到自己的下盘,并就着自己前冲的力道向后一挑,身子顿时一个不稳,倒退着向后颠了几步,便仰面跌倒。
      原来白玉堂在感到拳风逼向自己的那一刻颇有些意外地“疑”了一声,接着就反射性的蹲下身去,同时一个回旋,横起一脚劈将出去。
      只怪他身法太快,叫人防不甚防。
      丁兆蕙“咚”的一声脑袋重重地撞向石板路,正在七晕八昏之际,“啪”,一个坚硬的圆东西掉到他脑门上——
      鸡毛毽子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
      正中红心!

      ###########################################################################

      一个是色按庚年,仿佛南山白额虎;毛堆腻粉,如同北海玉麒麟!
      一个是鬃分火焰,尾摆朝霞。浑身乱扫胭脂,两耳对攒红叶!

      展昭满意的瞧着马厩里一白一赤两匹威风凛凛的西域神驹。这是他前次立功之时向皇上要来的宝贝——也是他为官以来唯一一次开口讨赏。

      【两匹都上鞍子?】
      【废话!此事一完爷爷我就辞官,与其回来多兜一圈,不如直接从襄阳北上!】
      【……不是说要送我一匹吗?】
      【哼!早不受,晚莫求!况且如此好马留给你在这鬼地方圈着当骡子养,岂不可惜至极?!】
      【……】

      展昭默默地摸着赤马红云火丛一样的鬃毛,那马儿极有灵性地侧着脖子,善意地蹭了蹭主人的宽厚手掌,粗重地喷了口鼻息。
      王朝从院门口跑过来。
      “展大人,西夏特使到了,相爷传皇上的旨,让我们出城迎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