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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不同于展 ...

  •   不同于展昭,白玉堂看人并没有善恶之分,也无所谓长幼贵贱,甚至“男女授受不亲”在白玉堂看来也是一句笑话。白玉堂是典型的“自然派”,随心而行,随意而作,白玉堂眼里只有三类人:喜欢的人,讨厌的人,无所谓的人。爱喜欢的人,揍讨厌的人,不关心无所谓的人。如果说白玉堂被大多数人归为亦正亦邪或是正大于邪的侠义之士,也仅仅是因为那些令白玉堂讨厌的人大都是公众眼中的“奸恶之徒”罢了~当然,白玉堂的三种简单分类也有不全实的地方~比如展昭,就绝不是普通的喜欢;比如丁月华,就说不准是讨厌还是喜欢;比如...比如面前这位,白玉堂除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认知外,就只剩下来自直觉的警告——
      这个人,很危险!
      一身玄青色锦衫风流修俊,天庭饱满,鼻梁挺拔,“鬼公子”看似儒生打扮,但眉宇间有某种难言的豪狠之气若不刻意掩饰,就会叫人见而生畏。此刻,“鬼公子”就除去了他向来的掩饰,一张英俊的脸不怒自威。
      “鬼公子”脸上挂着微笑,却让白玉堂浑身不自在。展昭也时常是微笑着的,那笑是一种暖慰人心的礼貌;而“鬼公子”的笑是清冷的,那笑是一种瞒骗人眼的面具!
      “你究竟是谁?”白玉堂若有所思的瞅着“鬼公子”,看他将昏迷的施婉婷轻轻抱放置几榻上,又随手关好房门。
      “段天祥。”“鬼公子”不慌不忙的拾起白玉堂跌倒时从怀中落出来的匕首,挑眼看了看鞘上“段某赠友”四个大字,笑道:“想不到家父赠与展南侠的东西竟会在白少侠身上,二位怕是当真如传言所说‘情谊匪浅’啊~”
      “.......”白玉堂机警的皱起眉头。
      “...三年前,开封府四品带刀护卫锦毛鼠白玉堂夜探冲霄,误入我布置的白虎堂却逃离了‘天玄阵’,落进我设计的‘铜网阵’却踪影全无,除了‘虚空’,我实在是想不出普天之下还有哪位高人能从我的手中如此救人于无形。”段天祥蹲下身来,一手抚上白玉堂的脸,“这张脸定是你与那‘白鼠石’人石合一的结果...想不到......”
      段天祥有些错愕的顿了顿——白玉堂正一脸好奇地盯着他,半是认真半是好玩儿,却没有丝毫的惊惧或丁点儿的不安!一双灵秀流盼的桃花眼带着某种天然的凛凛傲气,使得原本艳丽明绝的眉眼脱离了一切俗气与媚气,更富生气。白玉堂以一副老朋友聊天的姿态,自而然、随而意的向顿愕的段天祥开口道:“唉~又是灵石?!搞不好和女娲落下的四个玩意儿有些关系,你说对不对?”
      段天祥莫名其妙的愣了愣,冷鄙的口吻不由自主的温缓下来,脱口道:“...对。”
      “青龙石是‘青龙珠’,‘白鼠’是‘白虎’的音误么?”认真的询问。
      “...不是。”愕然。
      “诶~?那‘白鼠石’算什么丫?”十分好奇。
      “...白虎石被一分为二...一枚形同白鼠,一枚与天外来铁合铸成刀......”不知所措的回答。
      “‘刀鬼’!”激动。
      “....没错...”木愣。
      “哦~原来如此,难怪那破刀一天到晚弄得爷爷我心神不宁,唧唧嗡嗡吵得要死,敢情儿和补在我心上的灵石是一对儿~~不过,你刚刚那个曲子也够好玩儿的,爷爷我的心脏竟也跟着调儿乱响,那是啥曲子?‘钩心调’?”
      “‘天地逍遥’....”段天祥的脸色忽地似伤似悲的黯然了一下,旋即冷凝下来,哼笑道,“你套我话?”
      “‘直钩’而已,愿者上钩~”白玉堂一脸无辜的撇撇嘴,遗憾段天祥这么快就“脱了钩”。
      看来那个曲子另有来历....早知道就先不问这个问题了~~失策.....
      段天祥闻言,哈哈大笑,伸手把因迷香软倒地上、无力动弹的白玉堂扶将起来,目光炯炯地对着白玉堂的眼睛,口吻危险而诱惑:“白少侠果然是聪明绝顶的人中龙凤,要知道,灵石乃是通天灵物,择主而宿!你现在已是白虎石所选择的宿主,只要再得那另外的三枚灵石,这浩瀚天下、莽莽乾坤可就是白少侠你的了!”
      白玉堂见段天祥说得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不免一愣,眨眨眼睛,咯咯咯地笑起来:“原来如此,我说那日怎么不见你和那‘骚狐狸’追来,怕是你也存了私心吧?!哼,‘天下’,‘天下’,宫里的王八、漠上的乌龟全跑来争这天下!爷爷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是乌龟吃了王八,还是王八吃掉乌龟!...哎哟,不对,你是颗‘鬼瓜子’唉~~还真是嗑瓜子嗑臭虫,什么人(仁)都有!就凭你这种...”
      “闭嘴!”段天祥一声断喝,双手铁钳一样钳住了白玉堂的肩头,扳得重伤未愈的右肩又渗出血来,“你存心激我?想找死?!”
      废话,爷爷我现在给你那鬼香弄得头昏脑胀、浑身无力,若不趁着最后这点儿劲儿多说两句气气你,难道要等到意识全无的时候任人摆布吗?!更何况,若是猫儿因为我......可恶!
      “哼!”白玉堂紧紧瞅着段天祥的眼睛,毫不畏惧那副给自己激出来的罕见的凶悍神色,尽量让昏沉的脑袋保持清醒,“爷爷我今天着了你的道,就没有想过活着回去!”
      “权倾天下,力控乾坤,阴阳两道也是任你逍遥,你当真就一点儿也不动心?”段天祥压下怒火,目光冷幽幽、阴测测。
      “切~滚你奶奶的熊!谁稀罕啦?!”疼痛给白玉堂几近迷糊的意识带来一丝清醒,“‘天地逍遥’,亏得你刚刚还奏出那样的曲子,原来却是个欲杂心妄的蠢货,对曲中之意根本就狗屁不通!那作曲之人如若知道,恐怕死了也得给你气活了!”
      “你——”段天祥的脸顿时扭曲起来,声音恼羞成怒地颤抑着,“你有什么....你一个凡夫俗子凭什么......”
      十指钳进肉里,白玉堂眼前一黑——我有什么?我干嘛要有什么?爷爷我什么都忘干净了!爷爷我谁也记不得了!可是,我有......
      “我有猫儿——!!!”
      一声暴喝,厉烈掌力重重拍到白玉堂胸口.....
      ............

      ######################################################

      白玉堂的言语行事向来出人意表,而且他还有一项本事——在用异行奇谈唬住别人的同时牵着对方的思路走~~白玉堂注意到段天祥在提及曲名时脸上一闪而过、阴晴不定的神色,故意借题发挥,还真将老辣、自负的段天祥逼到失控~
      段天祥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会给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凡夫俗子”几句话就弄得失控,若不是白玉堂那张脸同“赤儿”一摸一样,他怕是已痛下杀手。
      白玉堂静静地躺在床上,铺散的墨发映着血色全无、苍白若透的俊脸,鼻息微缓。段天祥刚刚为他接回肋骨、推宫过血、运气疗伤,但白玉堂的脉象依旧十分微弱。段天祥轻轻合上白玉堂的衣襟,心中不免有些后悔。本来,段天祥设计用迷魂香迷倒白玉堂的时候并没有伤他的意思,却意外的给白玉堂激到失控,以致出掌。
      虽然多了两颗小虎牙,白玉堂现在的脸与“赤儿”完全如出一辙,言语神态却没有半点儿相似之处!
      段天祥摸了摸身旁的琴筝。
      “天地逍遥”.......那是“赤儿”所做的曲子........
      本来,段天祥对着白玉堂那张极其熟悉又极其陌生的脸时,就已是悲喜交加、心烦意乱,好不容易做出常态,白玉堂却又颇得“要领”的刻意激他,最后还以一种极度轻蔑和挑衅的口吻吼出一句:“我有猫儿!”弄得段天祥冲涌心头的失望和愤怒瞬间突破了极点。
      “猫儿”?!哼,多半是那御猫展昭!
      一股莫名的不悦陡然在段天祥心中升起,带出个狠历的冷笑。
      想不到这个御猫展昭竟还能看懂那轩辕老匹夫留下的东西!实在碍事得紧....好在他剑招生疏,又无兵器.....
      段天祥拾起白玉堂染着斑斑血迹的束发缎带,随手往窗外一抛,半空中立时落下个巨大的阴影,“嗖”地一下笼住缎带,转瞬即逝,只留下铁索击扣的余响。
      指骨棱显的手轻轻拂过白玉堂的眉眼,描绘出口鼻的型廓,段天祥禁不住又是一阵又悲又喜。
      白玉堂,想不到这世上当真会有你这样心空意顽、神同自然的怪胎,竟能与灵石完全化合,人石不分,以致与赤儿面目尽同!?
      .........
      三千年前,神农氏世衰,诸侯相伐,民不聊生。那时候,最为强大的三股势力即是黄帝轩辕氏、炎帝神农氏和蚩尤,且这三者都是雄霸一方的“人神”。天地阴阳,化生万物,分演出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人间、天上六道轮回。集天地之精者曰为“灵”,聚天地之力者曰为“气”,“灵”、“气”化聚于有魂之物,便生了“神”、“魔”、“妖”、“鬼”、“怪”。这“人神”就是天人合一、尊至九五的人中龙凤!原本三方势力相当,多年征战,均感困乏,有了休和的意思。怎料西牛贺洲军王的女儿“羽赤儿”继承亡父做了西方军的统帅,意想不到的搅和进这统并天下的争夺。羽赤儿乃玄鸟转生,力能通天,人称“九天玄女”。羽赤儿先是与蚩尤联合,征师诸侯,打得半壁江山无不归从,谁知与黄帝战于涿鹿之野时,九天玄女突然倒戈,助黄帝擒杀了蚩尤。玄鸟本是凶猛暴虐的悍恶之灵,九天玄女与其说是“人神”,不如说是“人魔”更为恰当。黄帝见羽赤儿并非善类,暗中联合炎帝和其他强人一同设计杀了羽赤儿,并将她封于灵石之中。三魂镇于“白虎石”,“七魄”分缚在“青龙”、“朱雀”、“玄武”三石之中。为了以防万一,黄帝又将封有羽赤儿主魂的“白虎石”一分为二,一枚形同白鼠,一枚熔化后与天外来铁合铸成邪至的“刀鬼”,并把“刀鬼”交与炎帝,沉封在天净福地幽冥山中的“九阴寒潭”里。黄帝平摆四夷、一统天下后遵天行道,善治九洲,使得百姓昭明、和合万国。黄帝死后,沧海桑田,云龙转换,历经了尧舜禹、夏商周、春秋两汉隋唐五代,直到现在的北宋,已是近三千年烟海。天地轮回,卓尔不群的“人神”们约摸要三千年才能有一次转世,炎帝成了隐居世外的道士“虚空”,黄帝不知去向,而蚩尤嘛......生在大理国王宫之中,乃是大皇子“段天祥”~本来,六道轮回,自然化生,转世之后的人不因有前尘的记忆,偏偏炎帝和蚩尤为了各自的目的,强行以灵气裹缚“记忆”,付出“销魂伤元”的代价保得“记忆”无失,以至于不仅现下的能耐大不如从前,而且啊,二人都已是魂残魄伤,下辈子保不准要变马、变猪、变臭虫~~
      .........
      一缕若有若无的奇异气息缭绕在鼻间,段天祥突然想到了“朗月清风”——那是在山野花溪间染上的自然味道儿~
      这白玉堂倒还真是个逍遥灵至的顽童,也难怪他能听出石鸣灵响!
      “灵石”乃是天地之精气凝聚而成的神物,时时随风雨变幻发出响振,段天祥以羽赤儿所作的一曲“天地逍遥”引得白玉堂身上的灵石波动,将他引至“翠红楼”,却不料白玉堂竟能把只听过一次的筝乐复奏出来,不但得其真韵,还多了一份空灵傲然!更令段天祥意外的是白玉堂在言说中透露出自己听得到“刀鬼”的鸣响!
      赤儿的“灵音箫”总算又可以奏出天音了!
      段天祥心中一阵怅惘。
      想不到这世上还真有个心如童初、非正非邪、无德无量之人!

      床上安静昏睡着的少年有如中天盈月、孤峰流云般,那么纯净、那么夺目!
      钟灵毓秀成天地,风流潇洒得自然!
      段天祥想起之前与白玉堂对视时心头的那种震颤——明明是同赤儿一样黑亮流盼的桃花眼,却丝毫没有赤儿那种阴寒糜魅的邪霸之气,而是一种灿灿天光般的凛凛傲气和古灵精怪的顽劣!
      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完全不同的两双眼,却是同样的霄离尘器、勾魂夺目!
      虚空,算你运气,竟能给你找着这么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宿主!不过....
      段天祥冷冷勾起嘴角。
      你胆子倒不小,竟敢拿他来跟我赌!你以为他的身体能与灵石化合就可以将赤儿的主魂彻底收入,完全封压么?!哼,可笑!一个凡夫俗子如何赢得了赤儿?!等我将这石上的封印揭去,他必定会被赤儿“吃掉”,丧己成魔!更何况他现在就已是输了“面貌”!我反倒要多谢你为我弄了个如此合适的“容器”!
      段天祥将匕首放回白玉堂怀中,踌躇满志的站起身来。刚刚他已仔细地查看了白玉堂与灵石化合的心器,上头隐隐可见弯月圆日的强大封印——那是虚空耗尽自己七层功力才加封上去的“乾坤印”。
      虚空,难怪我已如此动作,你仍是闭而不出!搞半天你已将所有家当都压到了他的身上!难道你还指望他将来能够超生度死、□□求脱、重获本态么?!真是滑稽!不过....这封印既然压在灵石之上,也就压在他的心神之上,照理说这小子已应是记忆凌乱或者前尘尽忘,可他的表现哪有半点失忆之人的迷惘无措?!分明就是——
      轻松自在、跳脱精怪、不可理喻!
      虽然早就听闻锦毛鼠白玉堂是个闯祸的祖宗......
      段天祥忍不住又皱着眉头扫量一眼床上的白玉堂。
      还真是见面甚比闻名啦!......尽管如此,这场赌我必胜无疑!
      .......
      当初封印九天玄女的时候,众人都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灵石本就是正邪皆争、用以强己的宝物,封入九天玄女的三魂七魄后又凝集了三千年的日月精华,灵石中泻出的力量已足以透过封印引来蠢蠢欲动的各方窥视者。正邪不定,昌亡难料,对于这些灵石,最好、最安全的处理办法便是找到既能顺利承纳石中力量又不会失其本心、坠入魔道的宿主。展昭和白玉堂,就是被虚空特别看好的两个人~
      ........
      之前燃着的五色迷魂香早已弄灭,段天祥轻轻点上一枝金紫色的长香,淡甜雅沁的气味儿顿时弥漫整个上房。这香有增气醒脑的作用,白玉堂内力深厚,借着这神香的慰疗,段天祥推断他三个时辰之内方可醒来。段天祥回头望一眼几榻上的施婉婷——她至少要睡到后天早上......
      踏离房门前,段天祥最后望了一眼床上的白玉堂,香烟薄雾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绡纱轻笼,媚眼凛丽的绝色女人——
      .......
      【蚩尤,你可知道,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一切都在我的手中!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
      “赤儿........”
      段天祥不自觉的开口,话音中满是痛切深沉的柔情。
      .............

      ######################################################

      展昭拾掇膳食的时候碰上了进来沏茶的丁兆蕙,丁兆蕙一见身着官服、杀鱼烧锅的展昭,讥刺地冷笑一声,重重将茶壶磕到灶台上,脖子一扭,阔步而去~
      展昭好笑地瞧着被磕了个破洞的茶壶,无奈地摇摇头。展昭放下分割好的鱼,拾起根青葱葱的玉米,撕去嫩绿的皮衣,伸手一挥、掌风如刀、刮破颗粒,同时一压一掐,牛奶似的白色浆汁汩汩流下,均匀地淌溢到条列的鲈鱼肉上,接着像捣蒜般齐齐捣成浆糊,填进上过酱的“茄盒”里,并挨个儿放到竹格中,旺火蒸煮。“翡翠锦盒”,这是卢夫人自创的名菜,是白玉堂吃过一次后就成天叨念的一道菜~
      第一次去陷空岛的时候,展昭认识了白玉堂,惹来无数的麻烦.......
      第二次去陷空岛的时候,展昭熟识了白玉堂,决心承担所有的麻烦.......
      第三次........
      第四次.........
      ...............
      展昭因着白玉堂的缘故去了好多次陷空岛,并从卢夫人那里授得一手高绝厨艺~~人人都笑说“名师出高徒”,但展昭私以为众人所言的“胚子好”还在其次,关键在于——有志者事竟成!
      对于丁月华,展昭心里是有歉疚的。展昭其实挺喜欢丁月华,喜欢她的漂亮单纯,喜欢她的活泼直率,但这种喜欢并不特别。若不是丁家有意设局让二人“比武订亲”,展昭绝不会想到自己同丁月华还有这等的“缘分”。展昭对丁月华有好感,展昭知丁月华对自己有爱慕之情,展昭在那种意外的、尴尬的情境下对丁老太的“订婚”提议不便拒绝,也不忍拒绝...所以,展昭应承了。展昭从未想过自己在承担天下的责任之后还会承担一份感情的责任,但那个时候的展昭认为自己有理由承担,也承担得起。....老天似乎有意嘲笑展昭惯常的自信——婚约订下没多久,展昭就遇见了白玉堂。
      人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下一个会遇见谁,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将来会爱上谁~~
      展昭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动情,直到他遇见了白玉堂~
      有的人啊,注定是要相遇的。
      于是,在明辨自己心意的第一时间,展昭就果断而毅然地解除了同丁月华的婚约,无论旁人如何谴责,无论周遭如何非议。“误人误己”的事展昭是决计不会做的,那不符合他的原则——展昭做事,向来有自己的原则。善与恶,对与错,展昭都有自己的判断,展昭所行的每一件事都有自定的理由,足够的理由!
      所以,展昭从不后悔。
      放弃南侠的快意恩仇时展昭没有后悔,势承朝中的弄权威压时展昭没有后悔,拒绝白玉堂的辞官提议时展昭没有后悔....甚至,当目送着白玉堂协助颜查散出差襄阳、知道他事成之后会直接辞官远游而不会回开封府的时候,展昭也没有会后....展昭相信他们还会重逢,不定期的重逢。
      可是,白玉堂消失了....
      在得知白玉堂身死冲霄楼的那一刻,展昭所有的“不后悔”都变成了无法承受的彻底崩溃.......
      所以,白玉堂再次回来的时候,展昭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手!何况,这一次,他还有别的理由.......
      ..........
      【....展南侠,贫道所托之事虽然凶险,但只要你二人同行同心,将来就算有什么不测,相信也能够三界为印、□□求脱,总能有逢凶化吉的机会!.......】
      ..........
      事在人为,我定能保玉堂无事!
      展昭做事,绝不后悔!
      ..........
      沸水腾起滚滚湿雾,蒙白中映得展昭的绛红官服越发的鲜明。展昭的脸,一如既往的英朗沉静。展昭,似乎永远都是天地间那个最为坚实不变的存在~
      展昭看看天色,奇怪白玉堂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虽然耗子时常会悠哉悠哉地突然“发现”些好玩儿的东西.......
      想到放在房中的“刀鬼”,展昭不禁隐隐有些担心白玉堂仍未痊愈的肩伤。“使刀之人皆成鬼”,展昭并不奇怪白玉堂是那个唯一的例外,毕竟对他而言,白玉堂是更加特别的存在。白玉堂对待“刀鬼”的态度可不像当初对待白锦堂遗下的“画影”那样珍惜有加、“难舍难分”~
      【....要到晚上才用呐,现在带着根本就是浪费!再说这刀一天到晚鬼叫鬼叫,爷爷我烦也烦死了,想丢也丢不了~~】
      展昭想着白玉堂每次用刀之后,一反“精力过度旺盛”的常态,露出少有的“安分乖巧”且睡眼惺忪的孩子气模样,不觉笑了。
      这“刀鬼”到也适合他.....
      柴火在灶间炸起一跃焰苗,展昭陡然感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森冷刺人的杀气!
      “有刺客——!!!”
      蒋平略带哑糙的干嗓突然吼出一声震惊四下的警报。
      ............

      #####################################################

      中秋祭典将于三个时辰之后正式开始,蒋平想同展昭确认一下动身去相国寺的时间,不料刚拐过狭窄的回廊就撞上脸沉气粗、匆匆而来的丁兆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道儿~~蒋平料想丁兆蕙这莫名其妙的恼气多半和展、白二人有关,心下一乐,摸着蜡黄脸上的八字胡作势望天~谁知不望不要紧,一望吓一跳——一个铁索缠绕、森骨畸凸、绿眼黑皮的庞大怪物从天而降!蒋平当下就惊出了一身冷汗,立马挥杆跃起,同时运气发声,警报出口——
      “有刺客——!!!”
      金钩蛇行,铁索直击,一巧一猛翻转着绕上对方,缠斗间“嘶啦”作响,擦出数十串火花。一股阴邪内力窜上鱼竿,蒋平顿觉双掌又冻又痛,如遭冰锥猛扎,心疑有毒,抛身斜出,让已经挥剑而来的丁兆蕙借隙攻入,“虎鞭剑”直刺“夜哭郎”心口。眼看剑尖穿皮入骨,却突然“嚓”地一声被瞬间合拢的肋骨紧紧锁住!丁兆蕙和蒋平皆是一惊,不及反应,一条碗口粗的铁链已冲着二人扫将过来!
      “叮当当当——”
      只听一阵叮当作响,一根银头长枪从天而降,转旋如轮,盘缠起劈过来的铁链,接着反向一挑,力发千钧,将铁索那头的“夜哭郎”甩将出去!“夜哭郎”惶惶撤索翻身,借着“影幻鬼舞”的巧技滚旋散力,继而猛打千斤坠,“咚镪”一声落到地上,脚下方砖顿时碎裂。畸骨磨响,杀气微敛,“夜哭郎”转着两只圆轱辘的青眼珠,警惕而又阴狡地盯着来人——
      红衣英武,挺枪直立,正是展昭!
      展昭在觉察到杀气的刹那就已将斜靠在柴房门口、之前被用来挑食担菜的长枪操在手中,待得蒋平发出警告,步履如风的展昭骤然间使出“鸿翔青云”的绝世轻功,闪电般赶至院中,就势抽抢,及时解救下初遭奇袭、不及反应的二人。
      “夜哭郎”嘿嘿冷笑两声,露出巨嘴中森森然的獠牙——三日前给白玉堂一刀削断的尖牙竟然已经齐长完全!
      食人补己,化尸成骨...这怪物不知又残害了多少无辜!
      展昭剑眉一横,操枪欲出,“夜哭郎”却突然向后一跃,落到房顶上,同时举起个银亮亮的东西——
      白锦丝线织就的长带随风飘荡,阳光映照下凸显得发带上新染的斑斑血迹越发的刺目!
      耗子——!!!!
      白玉堂用来束发的长带霎时激得展昭一声暴喝,追着转身逃跑的“夜哭郎”飙驰而去。
      “四哥,酉时之前,我若未归,带‘刀鬼’直接前往相国寺——!!”
      朗沉的声音从已见不到人影的远空中传来,豪怒震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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