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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追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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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却只听见铛的一声,那一刀也没落下来。
她睁眼一瞧,见旁边忽然多出了三四个人来,正和那两个黑衣人打到了一处,远处火大了起来,烧得噼里啪啦清晰可闻。只一眼瞧见有人来了,她心里一松,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转醒。
她还在着野地中,却不是树林里。草地上铺了厚厚的羊毛毡,上面端坐着一个公子爷,他身旁一只矮脚几子,上面酒杯酒壶一应俱全。旁边两个随扈模样的人,也穿着上好的锦衣,正为他生着几个暖炉子。
辛越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蜷缩在那大毛毡的一角上。她揉揉眼睛,坐了起来,认出了这人,有点吃惊:“秦誉?”
“你怎可直呼大人名讳?”一个随扈上前一步。
“无妨。”秦誉摆手。他指节上一个翠璧扳指,同他肩上的银色狐裘一并颇显雍容,月光之下人却颀长似仙。他打量了辛越,“你不在寺里行医,怎会在此处被截杀?”
辛越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这浅粉的丝料缎面衣裙是她在进宫前,广陵王让婧苏拿来让她换上的,她出宫时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换下来。这衣服瞧着挺贵重,此时却是多了不少口子和血痕,被秦誉打量着,不知怎么,身上似有百爪在挠,极为不自在。
她本因被追杀而惊魂未定,如今觉得和他一块儿呆着,不自在得很,还不如被追杀。
她四下看了看,发现这倒是个好地方。左手边临水,是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溪,旁边一颗粗壮的松柏,一看就很有年岁了,翠绿的松叶在他们头顶上形成一个盖顶,针叶间隐隐可见月辉。右边几十丈开外是一片林子,正是她遭追杀的那片,此时火势已经蔓延,烧得极旺,漫天火光印得天也变红了。
她心里猜着,今日秦誉寻了这处好地方,赏月兴致正浓,却不想旁边树林里着了火,就让人去看了看,然后顺带救了她一救。
辛越想到此处,觉得有点汗颜:“秦…秦大人,抱歉扰了秦大人赏月的雅兴。”
没等秦誉开口,刚才那个随扈道:“谁会在这大冷的天,半夜里来这溪边赏月?你这小姑娘竟如此不知好歹。我家大人本和几位公子在此处打猎,却不想在回府路上见那林子里起火,大人慈悲救了你,你却一直在那儿睡着,怎么叫都不醒。今日骑马出来,你一昏睡的人也没法带,只得留了下来,在此处等着你醒来。却不想,你倒睡得香,现在才转醒。” 语气颇为愤愤。
辛越想要起身向秦誉行个大礼,以谢他的救命恩情,却不想忘了脚上还有伤,还没站起来就有一阵剧痛袭来,一不小心又摔倒了。这一倒,脚却偏偏朝着秦誉的方向,碰到了他一下,在他青色的衣衫上留下了半个清晰的鞋印。
辛越囧了起来。
两个随扈手忙脚乱上前来,秦誉摆手示意不必,他自己伸手拂了拂:“你身上有伤?”
他并没有看她,辛越愣了一下,才回神明白他这是在同她讲话。
“没什么大碍。”辛越说着,自己想要伸手将脚关节正位,却不想手臂上的剧痛让她的右手也动不得。
她微微一动就疼得直吸气,秦誉道:“你那右手应是断了。”
说话间,从林子方向跑来两个人,跑近了气喘吁吁跟秦誉道:“大人瞧,我就说等着也是等着,不如趁此机会将这野鸡烤了,嘿嘿,瞧,烤得正好不是?”说着,递过来一只烤得金黄的烧鸡。
辛越打量了来人一眼。这林子起火了,也不想想办法把火灭了,反而让人去烤起了野鸡,这倒也是个人才。
秦誉道:“我不必,你们自己吃。”
他低头瞧见辛越的脚,正在他膝盖边。她还没来得及收过去,就被他伸手拿住了。辛越不知道他想干嘛,心里一急,用力想要抽回,脚却在他手里动不得。只见他两手一动,轻易就把她那只伤脚的绣鞋脱了下来。
一边四个随扈见他这般,起先是一愣,然后瞬间明白过来,一眨眼工夫跑得全没了踪影,倒是很有经验一般。
辛越大惊,想到秦誉那满长安城风流多情的名号,忍不住道:“你…你想干嘛?”脚却收不回来。
秦誉手里一动,又褪去了她的布袜。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手掌很是温暖柔滑,辛越的脚在他手里犹如一块坚冰掉入了温水,竟然并不难受,她慌忙想要收脚却是徒劳。
她心跳如雷。
他捏了捏她脚踝处,已经肿起了老高,手上又迅速一个动作。辛越只听见喀嚓一声,疼得差点叫起来。
秦誉放下那脚,起身就着旁边一个白瓷碗里的水洗了洗手。他打量了辛越,她涨红了脸,眼里蓄了泪,却忍着一声不响,只是收了腿回去,抱着膝盖,整了整衣衫。
“多谢秦大人。”那声音细不可闻。
脱臼的脚已经被他正了骨,此刻感觉松快了不少。
秦誉想起曾在广陵王府中见过辛越一次,他边擦着手边道:“你这副打扮,又是从城里出来,遭遇这追杀,是怎么回事?”
辛越心跳得甚快,耳中听到他问话,顿了顿才道:“我不过去趟城里买东西,至于为什么被追杀,我并不知晓。”
秦誉转身扔了布帕子,碗里的水溅了开去。他抬高声音:“张庭钧,把人给我带过来。”
马上有个人,拿了一个绑得结结实实的黑衣人过来,脚上一踢,黑衣人马上跪了下来。
秦誉面色不善,沉着眸子站在正中央,冷冷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那黑衣人的面罩已经不在了,面目却是没有见过,此时已经是鼻青脸肿,满脸血痕。那人瞪着秦誉,死咬着不开口。
秦誉没什么耐心,转身迅速抄了手边一个厚重的青石大砚台,一步上前重重朝他面门扇了过去。一声惨叫,秦誉顺势脱手,砚台掉在毛毡上丝毫无损,那黑衣人却歪倒在地,额头迅速肿起老高,口鼻中渗出血来。
秦誉慢条斯理正正了袖子:“说。”
辛越大惊。
她从前只听说过秦誉性子不算太好,也没想到差到这个地步。月光下,秦誉冷淡的面色一点没变,眉头也没有蹙一蹙,她却莫名能感到他志在必得的意思来。如此看来,秦誉在礼部当值实在可惜,若是转去刑部,怕是会做得更好。
张庭钧上前把砚台拾了起来,仔细擦了,放回几子上。
那黑衣人哼哧了几声,还是没有声音,张庭钧一脚上去,将他的头踩在脚下,脚上用了力道:“我们秦大人问你话,最好老实说了,还能少受点苦,不然,”他亮出一把刀来,明晃晃在那人脸子上拍了两拍,然后对准他的鼻子割了下去,刀刃眼看已经没进皮肉里,那人撕心裂肺惨叫道:“大人住手!我是五爷的人…”
辛越一惊,思来想去,也没想出自己何时得罪了五皇子,还要他受累派人特地来杀她。
秦誉眼睛也是微动,几乎是立刻,她听见秦誉道:“张庭钧,收拾回府。”他又看了辛越:“现在能骑马?”
辛越的脚已经差不多了,也能勉强走两步,点了点头。
秦誉转头对张庭钧道:“另外找两个人,护送这位姑娘回去。”
辛越忙道:“不必,”她指着远处一棵树下栓着的马车,“我那马车还要多谢秦大人帮忙找回,我自己回去就行…”
秦誉完全没有理会她,随张庭钧给他披了一件厚毛披风,给他兜了帽子在头上,他自己又系紧了胸前的系带,两步翻身上了马。
张庭钧忙问道:“大人,这两个人…”
秦誉拉了缰绳:“留一个就行。”
“大人,那另一个如何处置?”
“杀。”秦誉吐出一个字来,调转马头,策马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