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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任性 有些事,我 ...

  •   “没怎么,他想杀我,被我杀了。”晏欢坐回躺椅上,仿佛很可惜的样子,“难得晒个太阳,真是烦死了。”

      “你撒谎!史师弟为人最是平和,好端端杀你干嘛?!”

      “就是,他前天还和我说家里的姐姐生了个大胖小子,想回家看看呢,怎会去招惹你!”

      “那四师兄又有何理由杀人?”

      晏欢转过头,想看看替他说话的那位是谁,却被一片素色遮挡视线,他抬眼,却见眼前人两手空空,小声抱怨道:“师兄,鸡呢?!”

      “怎么回事?”

      晏欢站到晏今安身旁,凑到他耳边,“傀儡。”

      晏今安微微皱眉,很显然,他也对史砂岩狰狞的样子感到不适,晏欢骄傲道:“是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晏今安看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那道红口子上,似是恨铁不成钢,“等会再同你算账。”

      “……”晏欢这才感到脸上有些刺痛,伸手摸了摸,有些欲哭无泪。

      玉玲珑跑了过来,和晏今安复述了一遍大致的情况,晏今安听后,似乎有些不大高兴。

      “事情还未下定论,别就先给同门定了罪。”晏今安的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等师尊来了再说吧。”

      还有人嘀嘀咕咕道:“你们亲如兄弟,当然向着他说话了。”

      旁人低着头制止:“别说了,没看四师兄的眼神像要吃了你一样吗?!”

      偷偷抬眼看过去,那人吓得哆嗦,立马低下头去,那双眼清肃冷血,威胁意味十足,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是世间最残忍的魔头。

      晏今安一双凤眼看向声源,缓缓一拜,“师尊定是公正。”

      朱锵鸣一路小跑过来,“怎么回事儿啊?”他揉着眼睛,显然还没睡醒。

      晏今安:“师尊呢?”

      “后头呢。”朱锵鸣往前抬了抬下巴,众人纷纷行弟子礼,给玉子衡让了条路。

      玉子衡绕着史砂言看了几圈,修长的手指在他背部上下画了几笔,竟有一道黄符缓缓飘出,浮在空中,玉子衡拿过看了一眼便捏碎了,“我什么时候多了个这样的弟子?”

      弟子们面面相觑,一时没领会师尊说的是什么意思。

      黎雾上前一步道:“三个月前进的内院,还是师尊亲自带进来的。”

      少年声音淡淡的,却很稳重,晏欢转眸看去,终于看清了方才替他说话的那人。剑眉斜飞,一双眼睛生得漂亮,整张脸十分俊朗,一头黑发束在脑后,蓝衣飘飘,站在玉子衡跟前也矮不了多少。

      晏欢想了想,好像是京城黎府的三少爷,和朱家还是世交来着?应该和朱锵鸣很熟。

      玉子衡回想了半天没想起什么,黎雾贴心地提醒道:“三个月前您回九里的途中遇到了史师弟,交谈甚久,行至山脚还觉意犹未尽,便干脆带上了山。”

      玉子衡:“我这么任性?”

      黎雾:“您喝了些酒。”

      “爹爹!”玉玲珑气呼呼地冲上去,“都说了不让你喝酒!”

      “好好好,不喝了不喝了。”玉子衡活像个女儿奴,又觉在弟子面前丢了面子,直起身子,轻咳一声道:“史砂言是具傀儡,先前本派出了奸细,谋害同门弟子,想必就是他了。说起来,还是为师埋下的祸根,惭愧惭愧。”

      “师尊言重了!”弟子们异口同声道。

      玉子衡抬手一挥,史砂岩的尸体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成细沙一样的物质,随风飘去。

      他递给晏今安一个眼神,晏今安点头表示明白。

      晏欢看着时机成熟,转过身想偷偷离开,却被身后一道冷冽的声音喝住,“回来!”

      朱锵鸣也被吓了一跳,他直觉此地不可久留,撒腿就跟着大部队一起走了。

      晏今安严肃的时候,周遭气氛也跟着低沉,单从背影就能看出萧瑟清冷,他回过身,眼里尽是嘲弄,冷笑道:“我竟不知你有这样大的本事,先是不要命地同那元婴修为的修者比试,现在又故意将我支开,只身涉险。”

      “我没有……”晏欢微微低下头,一只手偷偷去拉晏今安的袖口,撒娇似的,“师兄,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诓骗你?”

      不知为何,他觉得晏今安生气的模样都那么好看,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越看越欣喜。

      晏今安甩开袖子:“别碰我。”什么时候开始,晏欢的个子已经偷偷窜了那么多了?和他说话都得稍稍抬头了。

      他下山走到一半,才突然想起朱锵鸣昨天才给晏欢带了只叫花鸡,晏欢从来不会连着两天吃同一种食物,这才发觉不对,原路折返。

      “我想着,总得给他制造点机会,他不敢动你,也就只敢等你走了再打我的主意。”晏欢两手抱在胸前,“至于为什么非得是我,或许是因为我长得太过俊朗,他嫉妒?”

      “话说八道。”晏欢抬脚往思源居走去,那是玉子衡的住处。

      晏欢提脚跟了上去,“若是这样,我们九里还留得下活口吗?”他笑得肆意,不知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快要明了,还是因为大仇终将得报。

      “你必然活着。”晏今安突然插了一句,语气依旧冷淡。

      晏欢停在原地,看着晏今安远去,神色复杂,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角的那颗痣,愈发红了。

      “师兄!”晏欢奋力向前跑去,风吹起他的头发,温柔地抚过脸庞,“有些事,我想亲口和你说。”

      晏今安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眼里闪过疑惑,却如往常一样,没有问为什么,只应道:“好。”

      *
      思源居还要往山上走一些路,碎石铺成一道小路,延伸至玉子衡的屋舍。路两旁有大片的梅花,香味扑鼻,在蓝天的映衬下尤为繁盛。

      玉子衡早已泡好了茶,等待晏今安的到来。

      屋内摆设大多是些瓷器与名家大作,按他的话来说,就算有一日九里倒下了,这些宝贝换来的钱也足以让他滋润地过完一辈子。

      茶香四溢,晏今安细细品茗,齿颊留香,“端州毛尖?”

      “和你这样会品的人喝茶才有意思!以后多来陪陪师尊。”玉子衡扶着茶杯,从镂空的雕花窗桕向外看去,“真正的隐患还未除去,这只是个试探。”

      “弟子知道。”

      “他是冲着晏欢来的。”

      晏今安攥紧的拳头仍在用力,他脸色无异,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嗯,他好像知道是谁。”

      玉子衡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一道皱纹也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尚未娶妻的郎君,总引来媒婆争先恐后地替他说媒,晏今安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拉着晏今安,一一婉拒:“我孩子都这么大了,孙儿都该有了。”

      这是实话,他拿晏今安当亲儿子养的,如今出了这事儿,有些话却又不知该说不该说。

      他两肘撑在桌上,饶有兴致地问道:“七年前你带回晏欢的那日,我同你说的,你可还记得?”

      晏今安抬眼看他,“管他是何人,就算是条狗,也养了这么些年,难道说丢就丢?”

      玉子衡被这话逗笑了:“也是,这么多年了,也通人性了。”

      此时吃着糖醋排骨的晏欢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对着朱锵鸣说道:“二师兄,黎雾是什么人?”

      朱锵鸣将口中的饭咽下去,“他父亲与我父亲是至亲好友,我们两家走动也就多了些。不过我与他不大熟,和他几个哥哥玩得好些。”

      “看着性格挺好。”

      “那是现在。来九里前,他生了场大病,差点没了,黎叔心疼得紧,找了位高人指点,说是需要找个灵气充足的地方滋养身心,我爹一听此事,极力劝他来九里,好与我有个照应。”朱锵鸣停了筷子,“他从前不善言辞,沉默寡言的,也不敢与人交往,来了九里后,确实变了许多。”

      晏欢擦了擦嘴,心道这玉子衡收的徒弟还真是非富即贵,随便拎个出来都有个身份。

      眼前这桌菜就是朱家的厨子做的,九里原本没有厨子,只有一个厨房,谁想吃什么,只能自己下厨。直到朱锵鸣有一年回家探亲,朱父看着消瘦了一圈的儿子,心疼得掉了好几滴眼泪,走时还硬给他塞了一个厨子。

      从此九里的伙食有了保障,人人春风满面,过得滋润。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深计。

      和朱锵鸣不同,晏今安从生下来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他的命运。爹不疼,娘不爱,为了生存不得不学会看人眼色,审时度势,如履薄冰般在那吃人的皇宫一步步向上爬。

      晏欢心底爬起一阵酸涩,晏今安差点就永坠深渊了。

      “师弟,那些习术还得多练。”朱锵鸣指了指那道已经结疤的伤口,突然换了个话题,“大师兄带回你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小上两岁,那个年纪哪懂怎么教孩子啊,师尊又常常闭关修炼。大师兄学了什么,便教你什么,算是你半个师父,你画不好符,受个伤,他都会自责是自己疏于对你的管教。”

      晏欢垂下眼来,坐在那里,像是一尊佛像,一动不动。

      “你这三天两头惹个伤,大师兄能不心疼吗?长得就像个瓷娃娃,哪舍得你磕着碰着。将心比心,大师兄受伤的时候,你不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吗?那样的心情,你能理解吧。”朱锵鸣吃撑了,他往后一撑,打了个嗝,又说:“要真是我的孩子,这么调皮,非得打几顿才会安分,我可没那么心软。”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笑了,“大师兄年纪也不小了,身边也没个人……啊!算算日子,明日就是庙会,不如去姻缘庙里拜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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