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真的很无辜》谢也

10、秘密 我笨吗

　　晏欢似是不愿提及此事，但还是老实说道：“九里的藏书阁，里面有本书，叫《万全宝典》，我看了一眼便记下了，今日只是想试试，没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

　　他邀功似的笑道：“师兄，我的悟性还不错吧？”

　　晏今安哑言，他也读过这本书，里面也确实记载了提升术，“你没读到后面？使用此法，极损其身，反噬不可逆。”

　　“我当时，没想这么多。”晏欢突然“嘶”了一声，“师兄，痛——”

　　晏今安咽下了别的话，还是没忍心真的责怪他，“长点记性，下次不准胡来！”

　　“师兄，”晏欢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黑眸明亮，“我总不能永远躲在你后面的。”

　　晏今安手下动作停顿，静静看着他。

　　“若是有朝一日，大难临头，我倒是死不足惜，你定要躲得远远儿的，名声嘛，都是身外之物，好死不如赖活着，就当活着，嗯…替我报仇。”晏欢只当玩笑话说了出来，他反复斟酌用词，发觉晏今安脸色不对劲后，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我是说如果。”

　　就连朱锵鸣都察觉到了晏今安的低沉，接收到晏欢恳切的求救目光，连忙上前圆场道：“呸呸呸！大师兄，师弟惯会胡说，他口无遮拦不是一天两天了，别放在心上。”

　　看得出来，晏今安心情都不大好了。

　　“师兄，我就随口一说……你别生气……”晏欢咽了咽口水，不敢去看他。

　　“我知道了。”许久，晏今安终于开了口，却没有他话。

　　“没…别的了？”

　　“二师弟，走吧，让他好好休息。”晏今安直接跃过晏欢同朱锵鸣说话，他面无表情，不等接话，自己大步走了出去。

　　朱锵鸣看了看就差悔得捶胸顿足的晏欢，幸灾乐祸地说了句“祝你好运！”。门关上的那一刻，晏欢闭上眼，嘴角轻轻一勾，“自己送上门来的，可就别怪我心狠了。”

　　“大师兄，师弟不也是担心你嘛，别生气啊。”一眨眼的功夫，晏今安就走得老远，朱锵鸣快步跟了上去，“他还小，不懂事。”

　　“再过两个月就十九了。”晏今安放慢脚步，声音柔和许多，他轻叹一口气，“如今竟然说他的命死不足惜。”

　　虽然晏欢一直处于放养状态，但也在他身上花了更多的心思，听到他说这话，不知为何竟没由来的心慌。

　　他怕晏欢一语成谶。

　　“啊！说起这个，”朱锵鸣突然想起了什么，两眼睁圆，他凑上前，“大师兄，我们九里可能出了内贼。”

　　“怎么了？”

　　“皇宫的人为何偏偏只抓四师弟？何况，就算你和师弟都姓晏，那九里还有十多个晏姓呢。”朱锵鸣回头看了一眼内部弟子的寝所，“师尊让我们不要声张，现下只能等那个人自己露出马脚。”

　　“若不是师弟提醒了我，我都没想到这一层。他一路上都很自责，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你，这才和你说那番话的吧。”

　　晏今安身后是无边苍穹，仿佛抬起手，就能摸到天上的云。他心里清楚的知道晏欢是为了自己，可也是由着这一点，心里才种有种道不明的感觉。

　　风夹着雪迎着他们吹，朱锵鸣被吹红了双颊，再看向晏今安，浓密的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劝道：“大师兄，我们泡温泉去？”

　　九里有几处温泉，一到寒冬，弟子们上完课后，便换上浴衣，去泉中泡上一两个时辰，舒缓身心。

　　晏今安奔波了一天，身上的衣服还是下山时的那套，身上早沾满了尘土味，朱锵鸣看出了他的犹豫，边推边说：“师尊给师弟下了道保护诀，放心好了。”

　　晏今安拗不过，只好随他去。

　　现在这个点还没人，朱锵鸣特地选了个小温泉。他干净利落地换上浴衣，一双笔直的双腿露在外面，此处热腾腾的水蒸气将周围也变得暖和许多，朱锵鸣在门口挂了个“勿进”的牌子，喊道：“大师兄，我先泡了！”

　　晏今安不紧不慢地脱下衣袍，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遮住了璞玉般润滑的脖颈，浴衣质薄，隐约能看到藏在里面的修长的身形。

　　再往下去，那脚踝处的关节，竟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晏今安的手放在了腰间衣带上，缓缓解开，他抬起头，眉眼带笑，眸中似有一层水雾，眼角竟挂上了绯红，双唇如涂了胭脂一般红润，似是挑逗般，声音极具诱惑，“欢欢，你想要我？”

　　晏欢猛地睁开眼，他微微喘着粗气，不敢再回想梦里的晏今安，感受到身下的异常，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试图平静下来。

　　偏偏此时，玉玲珑在门外喊道：“阿欢，你睡了吗？”

　　晏欢本不想应答，他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想倒杯冰水冷静冷静，不料一个恍惚便将水壶给打翻了，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玉玲珑的语气里带了些着急，“阿欢，我进去看看可以吗？”

　　这下实在不能装聋作哑，晏欢压下心中的澎湃，尽量平和道：“师姐，我换衣服呢。”

　　那壶水是热的，晏欢手忙脚乱地打开窗，任由寒气袭进，体内的□□稍稍减退些许。

　　他打开门，却没有让她进来，玉玲珑一双大眼水灵灵的，张开那樱桃似的小嘴，脆生生道：“你可好些？”她今日扎了个双螺的发髻，两边各插了一只花簪，身穿烟水百花裙，更显可爱动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泼的水，“想喝水让我进去给你倒不就得了，和我见什么外啊。”

　　一阵寒风袭来，玉玲珑骤然哆嗦一下，抬眼就看到了开着的窗户，教训道：“你脑子怎么了，这样的情况还开窗吹风？”

　　晏欢尴尬地眨眨眼，藏在身后的手又握紧了些，轻咳了两声，“…太、太闷了。师姐，屋里血腥味太重，还是不要进来的好。”

　　不用他说，就在开门的瞬间，玉玲珑就闻到一股铁锈味，屋内还有暖气，把这味道熏得更浓郁。她才换的新裙子，也不想沾染上什么气味，见他没什么大碍，便也放下心来，嘱咐道：“记得关好门窗，好生休息。”

　　“嗯。”晏欢应下，而后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师姐，大师兄他们呢？”

　　玉玲珑说：“半路上遇见他们了，好像往温泉那个方向去了，静心居下来那个。”

　　晏欢听到“泡温泉”三个字，脑海里不由又浮现出梦里的画面，耳垂竟有些发烫。

　　“知道了。”

　　送走玉玲珑，晏欢迅速关上门，他的身后多出一滩血迹，从下至上，血液的源头便是藏着的那只左手。

　　他早已换了衣服，那些血腥味也被除去，但此时他不想玉玲珑进来，只能往手上来上一刀，新鲜血液的味道能很快弥漫整个屋子。

　　晏欢随意包扎一番，而后无力地摊倒在床上，真是见了鬼了，一个梦就能把他搅成这样。

　　他没有关窗，反而搬了个凳子坐到了窗前，任由寒风侵袭，逐渐浇灭心中的□□。

　　他确实疯了。

　　玉子衡说得对，本性难移，自从皇宫回来，见到晏今安的那一刻，他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抑制不住的疯狂。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颇有愈长愈大之势。

　　晏欢闭上眼，犹豫片刻，还是开了门，往温泉的方向走去。

　　虽所谓君子坦荡荡，他才不稀得做什么君子。

　　少年哼着小曲儿，心情十分愉悦。

　　朱锵鸣被周围的暖气烘得舒适，他往脑后放了块柔软的巾帕，闭着眼靠在上面，高挺的鼻梁还挂着水滴，他长吸一口气，心满意足道：“大冬天的，不就为着这一潭温泉吗。

　　晏今安微闭着眼，睫毛轻颤，不作回答，似是睡着了。朱锵鸣肤白，却比不上晏今安被热气熏得整个人都透着粉色的白，隔着水雾看去，仿佛一尊玉像，润泽透亮。

　　“师兄好潇洒。”一双黑靴踏在草坪上，尾音里还带了些委屈。

　　晏今安这才睁开眼来，眉头却蹙着，“你身体还未痊愈，来这干什么？”

　　朱锵鸣转过身去，趴在石头上，笑道：“好师弟，没看见门口的牌子吗？”

　　“连我也拦？”晏欢蹲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从侧面露出的腿部线条修长流畅，他的眼睛，从未离开晏今安。

　　“拦的就是你。行啦，大师兄没生气，不用这么追着来，活像个惹媳妇生气的笨丈夫。”朱锵鸣口无遮拦地打趣着，全然不知身后的晏今安不知所措地微睁双眼，不敢看晏欢的模样，他轻声呵斥道：“师弟！”

　　晏欢倒是觉得这个比喻恰当，难得没有回怼，反而一脸无辜道：“我笨吗？”

　　晏今安再也坐不住了，他“哗”地起身，抬腿往岸上走，浴衣的布料湿湿地贴在他的肌肤上，将他修长的身形勾勒地一览无余。

　　就连胸前那两点，都被晏欢看在了眼里。

　　朱锵鸣还在不明所以地叫道：“大师兄！怎的就不泡了？！”

　　明明才泡了不到半个时辰。

　　晏欢偷偷舔了舔上唇，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他起身，也要走。

　　朱锵鸣又叫道：“你也要走？！”

　　“我又泡不得，再说了，”晏欢转过头，眼里尽是不屑，“你有什么好看的？”

　　朱锵鸣望着他的背影，愤愤道：“不懂欣赏的毛头！不对，大师兄怎么就看得了？！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