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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开初识 “二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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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 ~ ~ ~ 爹回来啦!”
声音刚至,那个叫王二柱的男人也就是兰泽的老爹推开了房子的破门,随之某处迸发出巨响的一声“吱~”。“啊,好大声……”兰泽暗暗对爹和家里的破门每天必演的节目给予了已经重复数百遍的四字评价。
对于爹,兰泽的大脑在刚开始的时候总会直接把爹的话翻译成“(你真)二呀!爹回来了”,强忍住抡板砖拍人的冲动,兰泽告诫自己:淡定……要淡定……,好歹自己上辈子加这辈子凑一起也二十好几的人了,不就一破名儿么,以后改了就是了;对于家里的破门,兰泽很看好它,因为作为一个没有任何发声器官的实心物体,日复一日地演唱这种千篇一律且有如此之高的难度的曲目需要怎样的决心、毅力和行动力啊!
看着爹笑嘻嘻地进门,额上、脸上还挂着汗水,兰泽迎上去贴心地递上毛巾,用还没长开的两个黑溜溜的眼睛盯着爹用毛巾在脸上囫囵一番,然后她把嘴角一翘,眼睛微眯。于是二柱每天擦完脸后,看见的都是兰泽这样一副表情。在兰泽心里,这个表情的定位是笑得让人如沐春风,曾经许多人都说她这样笑很好看,感觉就像春天原野上的小白花一样;但在二柱眼里,这二丫整个笑得傻呵呵的,可爱的紧。倒不是兰泽对表情的定位有问题,实在是岁月不饶人啊,这么小的身体,笑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兰泽现在已经两岁多了,这两年她很忙碌,花了一年学走路(果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个没长好、没协调好的身体,是万万要不得的),花了一年半学说话(不是不会说,只是要“循序渐进”,不然会被当怪胎),现在终于一切准备停当静等长大。
尽管没有什么实质性成就,兰泽的脑子却一刻也没停过。对于穿越这件事,她虽然觉得很狗血,但既然已经穿了,就享受穿越吧。兰泽不明白的是,她在穿越之际听到的那个声音到底想告诉她什么。那个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神仙吧,兰泽想。唉,为什么如今的神仙都喜欢装深沉呢?明明直接告诉我我该遇见XX,送我的这个玉有什么作用,我该注意些什么,我该去哪弄明白一切不就好了么,神仙却偏偏要说得跟谶语似的,故弄玄虚,吓唬人玩儿。
最令兰泽头大的是她奇怪的娘。第一,这个娘,原先应该是很漂亮的 ,甚至有种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雅而高贵的美。可是不知为什么,娘的脸上有三道狰狞的伤疤,外翻的皮肉虽然已经在岁月的长河中被磨平了,但那深色的痕迹还是昭示着当年惨痛的一幕。第二,娘和爹显然不是一类人,虽然娘已经神智不清了,但从她安静时候的样子和发呆时候的神情看,娘过去应该是很有涵养的人,只要不让她看见菜刀、镰刀一类的东西,她就不会大吵大闹。当然,她不吵不闹的时候,必会安安静静地发呆,好像看不见兰泽一样。这样的娘,实在让人无法把她和那个傻乎乎的老实巴交的农夫爹联系在一起。他俩能成为夫妻,里面肯定有故事。第三,兰泽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娘(当然不是指出生以后),好象她们本来就认识似的。
兰泽虽然不喜欢费力去做事,但是她更讨厌这种被命运或是被臭神仙摆布的感觉。她暗暗下定决心要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要告诉那个臭神仙:我兰泽可不是用几句谶语就吓唬地住的,那些话的意思就算臭神仙你不告诉我,我也能自己给弄明白。
兰泽心里还打着别的小算盘:说不定我的突然穿越,是因为梦里那只温暖的手的主人就在这个世界呢,这大概就是命定的缘分,哈哈哈哈,我得努力找到他才行。只是有些难度啊,毕竟梦里那只手是成人版的,万一他现在是小孩可怎么办?哈哈,不急,这个得长大后慢慢搜索,现在当务之急是了解这个世界的一些情况。
心动不如行动。
行动方知头痛。
兰泽想在屋子里找本书了解天下之事,却发现在他爹房里找本书跟去火星一样难。啊,啊,还是要出屋去找书,出屋去听八卦啊。于是某天清晨,兰泽趁娘发呆、爹外出干活之际,偷偷溜出房去。
村里的清晨,湿湿的雾气还未散去,初升的太阳投下柔和的光晕,鸟鸣夹着草香,让人的心为之一舒。在薄薄的雾气后面,兰泽贼贼地转着眼睛寻找猎物,果然不一会,门口的路上,一群小罗丽和小正太三三两两地走过,每个人都背个小布包,准是去上学堂的。
不由分说,兰泽跟了上去。她放眼扫过这群孩子,发现有一个水灵的小正太周围总是围着一圈孩子。根据兰泽的经验,一群小孩子围着一个小孩,一般有三种情况:一,该小孩家中条件好,总能给其他小孩好吃的好玩的;二,该小孩学习好,总能给其他小孩答疑解惑甚至帮忙做作业;三,该小孩长相好,总能吸引崇拜者和嫉妒者的眼球。回眼望那小正太,其穿着一点不似村里的其他孩子,面料虽不知是何物,却可以看出这身衣服从选材到做工是极其考究的,不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也是乡绅之后;从小正太自如的谈吐和周围孩子们不断提出的问题看,小正太应该学识还不错,估计是学堂先生的得意弟子;论长相,小正太不过六七岁,虽稚气未脱,但已是生得唇红齿白,眸子里透着真诚坦荡,长大了定是位出众人物。哈,这小正太,把三样情况都占了,要是跟他搞好了关系,不愁了解不到自己想要的情况啊。兰泽想着,便在孩子之间穿穿插插,悄悄挤上前去。“哥哥,哥哥,你们是要去上学堂么?”兰泽拽住了小正太的袖子,还装摸作样地摇了两摇。小正太一愣,回过头来。
脩五厘回过头来,就看见一个小小的丫头,拽着他的袖子,用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脩五厘没有注意到这个小丫头穿着用大人衣服改小的布满补丁的衣服,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只胡乱扎了两个朝天就揪,他的目光全被兰泽那一双眼睛吸引去了。只见那双眼睛先是睁得大大的,好像融进了清晨的雾气一般,湿漉漉的;过了一会儿这双眼睛又微眯起来,应该是眼睛的主人在笑吧,更显得水汪汪的,只是不知为什么这样的眼光里还透着一丝俏皮狡黠。脩五厘不自觉地忘乎所以,开始研究起这双眼睛来,这时那双眼睛又变得万分无辜。
此时、此地,脩五厘不曾想到,这双眼睛、这种目光,最后竟成为他用尽一生追逐却求而不得的东西。或许在他回头的那一刹那,一些东西已经成为宿命了。
“呦,这不是二柱叔家的二丫么?今天怎么自己跑出来了?”住二丫隔壁的李虎子认出了二丫,问道。兰泽一边瞪着李虎子,心里暗自叨念:切,小破孩,插什么话,一边还用手摇着脩五厘的袖子,嘴里继续问道“哥哥,你们是要去上学堂么?”
脩五厘见兰泽这次问他话时,目光却没有放在他身上,心里登时升起一股恼怒,只想把那目光再拽回来,他嗽地蹲了下来。兰泽被他吓了一跳,不再瞪着李虎子,又把目光转回脩五厘身上。脩五厘这才眉开眼笑,用手捏了捏兰泽粉嫩嫩的小脸,轻声道:“哥哥姐姐们是要去学堂,不能陪你玩啦,你也快回家吧,不要到处乱跑。”兰泽的第一反应是,完了,被小正太调戏了。不过她很快调整了心态,开始进行下一轮攻势。兰泽紧紧地抓住脩五厘的袖子,用渴望地眼神看着他:“二丫也要去学堂!”看着脩五厘露出为难的表情,兰泽的大眼睛里开始酝酿泪水,泪水越聚越多,眼看就有黄河决堤之势。脩五厘看着这样的眼神,心里突然一阵抽痛。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牵着兰泽的手,向学堂走去。旁边的小孩可闹开锅了,“不会吧,五厘你真要带她去啊?!”脩五厘道:“唉,多个小不点旁听也没什么,跟先生说说就好了。再说,她听不懂下回就不去了。”“那中饭怎么办,还有中午她爹回来找不到她咋办?”脩五厘无奈道:“呵,到中午说不定小丫头就闹着要回来了。到时候让我的书童把她送回来。要是她中午还不想回家,就吃我的中饭好了,吴伯给我准备的中饭多,分给她些就行了,再让我的书童中午去她家跟她爹说一声。”说罢一群人又继续向学堂移动。
兰泽乐坏了,这下可以进学堂了,肯定能了解到不少有用的东西,还有,这个小正太叫武离啊,听音是这样的,对不对再说吧。
脩五厘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兰泽自顾自地乐,眼睛都眯成半月形了,不觉心情也大好起来,嘴角流露着笑意。一群孩子晃悠着晃悠着,学堂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