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清穿）》晓月谷

8、探亲 话说自那日

　　话说自那日飞雪嫁后，阿玛一直惶恐，悄悄打听的四贝勒并无异样，才放下心来，只是四贝勒一向冷漠，飞雪嫁后并不受宠，不像大姐二姐夫妻恩爱。

　　却说这日忽收边关急信，道大哥在一次突袭中身中一箭，伤势颇重。

　　额娘大急，忙命打点行装，带上一大车珍贵药材，要亲往看望。我听说便吵着要一同前往，额娘无暇他顾，随口便答应了。我喜出望外，终于可以出趟远门了。每日关在府中，日子再安逸也会厌烦的。而且正好可以看看我那从未谋面的哥哥。

　　次日便起程，额娘心急如焚，一路上星夜兼程，三日便赶至代州。

　　及至城门，早有军士在门前等候，见我们来到，忙引我们至府衙，大哥正在府衙养伤。

　　至后院，推开房门，一男子正侧卧在床，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濯濯如春月柳，浩浩中不失文雅秀气。

　　额娘走上前，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自额娘到来，大哥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心情一好，加上额娘的精心照顾，伤好得很快，不过半月就恢复如初。

　　自离了京城，没了层层管束，额娘又一心全在大哥身上，无暇顾我，我就如脱缰的野马，每日在城中乱逛，好吃的好玩的，一网打尽。只因不会骑马，否则跑得更远。

　　这日见大哥伤已好，忙缠着大哥教我骑马。额娘笑道：“这月儿，从小就野，和你小时候一样。”

　　大哥笑道：“我就喜欢她这性子，小月若是男子，我就把她留在军营了。”

　　我忙接口道：“好好好，我不回京城了，就留在这儿陪大哥。”

　　大哥笑道：“只要额娘同意，我没问题。你们来了这么久，我一直伤着，也没带你们好好逛逛。今儿天气好，就一起出去走走吧。”

　　大哥带着我们出了府衙，在城中随意闲逛，一边向我们介绍，：“这代州城，距太原府东北三百五十里。东至蔚州三百六十里，东南至直隶真定府四百五十里，西南至忻州百七十里，北至大同二百六十五里。外壮大同之藩卫，内固太原之锁钥。根柢三关，咽喉全晋。向以山川扼塞，为唇齿要地。”

　　见城中治安良好，秩序井然，百姓面态从容，我们不禁赞叹。大哥笑道：“自从知州胡大人到后，管理有序，赏罚分明，城中就一日日繁华起来。前面有一家得月楼，是代州城中最大的酒楼，面食尤为著名，品种多，吃法别致，风味各异。有刀削面、拉面、擀面、剔尖、拨鱼、河涝、猫耳朵、擦疙蚪、揪片、刀拨面、搓鱼、推窝窝、溜鱼儿、抿面、莜面栲栲。”

　　“停停停，”我打断道，“你别说了，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快走快走。”

　　转过两个街口，一座三层的酒楼就在眼前，玉栏绕砌，彩焕璃头，很是气派。正门上挂着一副对联：

　　东不管西不管酒管（馆）；
　　兴也罢衰也罢喝罢（吧）。

　　我笑道：“这对联很有意思。”

　　进了门，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雅间，坐定。送上茶来，店小二满脸笑容，问道：“几位客人想吃点什么？”

　　我们笑道：“就捡你们拿手的上吧。”

　　小二笑道：“那就尝尝我们的刀削面吧，皇上吃了都说好呢。”

　　额娘笑道：“瞎吹吧，皇上哪有功夫到你们这酒楼来？”

　　小二争辩道：“你们可别不信，那年皇上微服私访，到了我们酒楼，吃了三大碗我们的刀削面呢。”

　　没说完，我们都笑起来。

　　小二也笑着不说了，转身和另一个伙计抬了一个大炉子进来，上面放着一口大锅，水热腾腾的冒着热气。这大概是要现场做吧。一会儿，师傅进来了，手上拿着一把特制的弧形削刀。我们兴致勃勃地瞧着。只见他左手托住揉好的面团，右手持刀，对着汤锅，嚓、嚓、嚓，一刀赶一刀，削出的面叶儿，一叶连一叶，恰似流星赶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白线，面叶落入汤锅，汤滚面翻，又象银鱼戏水，煞是好看。吃面前，师傅又问我们要什么“浇头”，我要了肉炸酱、大哥要了羊肉汤、额娘要了金针木耳鸡蛋打卤，并配上应时鲜菜，如黄瓜丝、韭菜花、绿豆芽、煮黄豆、青蒜末、辣椒面等，再滴上点老陈醋，十分可口。吃完我大叹绝品。

　　又住了几日，见天气日渐寒冷，又快过年了，担心家里事多，加上哥哥伤已全好，额娘便要回去。好容易才出来一趟，没玩够我怎肯回去，于是死缠活赖，坚决要求留下，逼着大哥帮着求情。大哥笑道：“留下可以，只是不能再住这儿了。虽说胡大人和我们是世交，但时间长了也不好。况且我伤已好，也该回军营了。你想留下就得跟我住军营，那里条件简陋，你可要想好。”

　　我只求留下，哪管那许多，忙连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