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清穿）》晓月谷

7、婚事 三年光阴转

　　三年光阴转瞬即逝，自从上月大姐清风在裕亲王妃六十寿辰上一曲震惊四座后，家里上门求亲的络绎不绝。二姐的一手书画也早已名贯京城。阿玛和额娘决定二人的亲事一起办，来个双喜临门。只是佳婿的挑选颇为犹豫。阿玛认为武将家庭坦率鲁直，好相处，以后也少受些委屈。额娘却说读书人温柔细腻，会疼人。二人争执不下，选来选去，最后听了两个姐姐意见才最后定下来。大姐嫁给了镶黄旗都统之子正五品佐领贵海，二姐嫁给了礼部尚书之子光禄寺少卿李福。皆大欢喜。

　　家里一下子要办两桩亲事，府里上上下下忙得个底朝天。

　　不管前面忙得是如何天昏地暗，我每日依旧按时去顾先生那上学。只是大姐二姐不在冷清了许多。

　　先生也不像以前一课课的教，随意很多。有时与我们聊聊对某本书的看法，有时对弈弹琴。先生的琴弹得犹如空山幽谷，大气回肠，让人难以忘怀，望尘莫及。唯有棋还能与先生一下。现代的棋讲究地势并重，并有前人早研究透彻的定式变化，与古人对弈实在是占了不少便宜。先生下棋喜欢以三连星开局，注重取势。而我常以星小目开局，地势皆取。第一次下星小目时，先生极为诧异，大约从不曾有人走过，下了几次，星小目的优势便很明显了，先生也很是欣赏这种开局。有时我也试试错小目或中国流开局，但胜率总不如星小目。日子便这样一天天流过。

　　来清朝这么几年，最让我不习惯的就是长夜漫漫，没有电视，电脑的日子真是无法忍受。每晚夜深人静时，我经常披衣坐起，或于窗前发呆，或抚琴一曲，琴音中我的思绪如水般流淌，或寂寞，或哀伤，或思念，或愉悦。有时忽有笛声为伴，落霞孤鹭，水天一色。我也常疑惑笛声从何而来，但此事也不好问人，只得放下。

　　一日，先生忽问：“小月飞雪对将来有何打算？”

　　我笑道：“读万卷书，行千里路。若能走遍这神州大地，一生无憾矣。”

　　飞雪讥笑道：“你连这门都出不去，还谈什么走遍神州大地。足不出户才是大家闺秀。”

　　我笑道：“我本就不打算做什么大家闺秀，行走江湖，做个大侠女，才是我的梦想。”

　　飞雪冷哼了一声：“痴人说梦。”

　　先生怕我们吵起来，打断道：“好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飞雪，说说你吧。”

　　飞雪昂起头说道：“出人头地，荣耀门楣，给我娘争光。”飞雪的娘祝氏不过是一侍妾，地位很低，她常为此耿耿于怀。

　　先生一笑：“飞雪志向可真不小呢。”

　　此事翻过不提。

　　不料那日阿玛上朝回府，急忙赶到额娘房里，说今日四贝勒忽然向爹提亲，阿玛不甚惶恐。与皇家结亲非同小可，阿玛只不过一正三品户部尚书，确是高攀了。那四贝勒早有一嫡福晋那拉氏，还有几个侍妾，却无所出，这次是以侧福晋相待。虽是侧福晋，可皇家富贵，尊荣无比。

　　额娘叹道：“四贝勒开口，我们哪能推托。只是月儿还小，本还想多留她几年，谁知竟不得了。”

　　阿玛也叹道：“这也是她的造化，四贝勒宏图大略，将来极有可能荣登大宝，月儿以后定是享尽荣华富贵。只是月儿顽劣，四贝勒府规矩甚严，月儿也要好好收敛才是。”

　　这里商量才定，谁知一夜未过，却惊雷乍起。

　　飞雪自听到四贝勒提亲一事，竟跑到阿玛房门前长跪不起，至死也要嫁给四贝勒。阿玛和额娘极为震惊，追问原由，飞雪却死也不肯说，只说若不能如愿，就一头撞死在门前。家里竟是谁劝都不听。她娘祝氏也跪在一旁哭着求饶，阿玛怒极，一脚踢去，痛骂道：“你是怎么教的女儿，连礼义廉耻都不顾。拿剑来，我劈死你们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我和额娘赶紧把阿玛拉进房里。额娘也哭道：“都怪我平时管教不严，导致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

　　阿玛叹道：“这也不关你的事，飞雪从小就任性惯了的，平时我们都太宠着她了。”

　　我倒了一杯茶，递给阿玛，说道：“先消消气，再想想此事可有回旋余地。那四贝勒可曾指定娶谁？”

　　阿玛想了想，说道：“虽未指定，可长幼序列确是不错的。”

　　我笑道：“只要他没指定，那飞雪嫁过去他就不能说错，都是阿玛的女儿，况且岁数也相差无几。阿玛就说三女儿顽劣，怕辱了四贝勒门风，就把四女儿嫁过去了。”

　　额娘笑着打了我一下，笑道：“哪有你这样自己毁自己的，你将来也是要嫁人的。到时可没人敢娶你。”

　　我搂住额娘笑道：“那正好，我就一辈子陪着额娘。”

　　阿玛犹豫着说道：“这样能行吗？不会有事吧。”

　　我笑道：“您就放心吧。芝麻换西瓜，他乐都来不及呢。”

　　此事说定。额娘传令严守此事，谁若敢说出半字，打死勿论。

　　不几日，就有大臣来府里传旨：“户部尚书马尔汗之女贤淑孝悌，今配四皇子胤禛为侧福晋。”阿玛三跪九拜，退。择吉，简内大臣、侍卫随四皇子诣家行文定礼。阿玛采服迎门外，四皇子升堂拜，阿玛答拜，三拜，兴。见额娘亦如之。辞出，阿玛送大门外。行纳采礼，所司具仪币，并备赐父母服饰、鞍马。以内府大臣、宫殿监督领侍充使。及门，阿玛迎入中堂，谢恩毕，与宴，大臣陪阿玛宴中堂，命妇、女官陪女眷宴内室，毕，使者还朝复命。婚前一日，家赍妆具陈四贝勒府，至日，四皇子诣帝前行礼，再至德妃处行礼。吉时届，銮仪卫备采舆，内府大臣率属二十、护军四十诣府前奉迎。采舆陈堂中，女官告“升舆”，福晋升，父母家人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