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清穿）》晓月谷

4、学诗 说起读书，

　　说起读书，实在不算太陌生。从小学到大学也读了十几年，不过到了这古代，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那繁体字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几乎可算是一文盲，好在从头学起。那三字经弟子规以前也念过，现把它当作识字教材，读两遍也就会背了，倒是把其中的字记住费了一番功夫。过了两月，常用字俱已记熟。先生也开始教我们诗词歌赋了。

　　这日先生讲到做诗，说道：“做诗不难，不过平仄虚实，起承转合罢了。汉字读音有平，上，去，入四种声调。上，去，入三声为仄声，一般以平声对仄声，虚词对虚词，实词对实词。你们初学做诗，就从对对子开始吧。我出一对，你们试着对对看。重重叠叠山，曲曲环环路。”

　　思索片刻，二姐答道：“高高下下树，叮叮咚咚泉。”

　　先生点头道：“不错，再出一对，山山水水，处处明明秀秀。”

　　大姐很快接上：“ 晴晴雨雨，时时好好奇奇。 ”

　　先生笑道：“孺子可教也。再听一对，一心守道道无穷，穷中有乐 。”

　　这是一顶针联，颇为难对，一时竟无人接上，先生笑道：“对错无妨，小月试试？”

　　我心中其实早有答案，只不过一向不愿出头，现在先生问起，只得将答案说出：“万事随缘缘有份，份外无求 。”话一说出，大姐，二姐皆拍手道妙，只有飞雪狠狠地蹬了我一眼。

　　先生凝视我半日方道：“此对甚好，只是小月富贵至极，何以如此淡漠？”我无言以对，只以旁事支吾过去。至此越发小心。

　　一日，先生拿来许多诗集，说道：“唐宋诗人众多，各有所长，李义山长于写情，李长吉长于写律，王摩诘长于写山水，杜牧之长于写风景。此外，有凭一首而名垂千古的，如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张继的《枫桥夜泊》。而世人皆认为杜甫不及李白，当然未免偏颇，李杜相较，驱遣诗笔各有擅场，李白举重若轻，杜甫举轻若重。这里有许多诗集，你们任选拿回去细细读之。”

　　于是，大姐选了李青莲，二姐选了王摩诘，飞雪选了杜子美，而我则拿了一本《白乐天诗集》。先生问道；“小月为何选白乐天？”

　　我笑答道；“学生驽钝，白乐天的诗浅显直白，正适合月儿。”

　　一月后，先生忽问；“小月读白乐天，可有心得乎？”

　　我答道：“不甚了了。前日读了一首《花非花》，倒很喜欢。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非花，非雾，即似花似雾。苏东坡《水龙吟》里有一句“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倒与此类似。不过苏词所咏为杨花柳絮，却不知白诗所咏何物？”

　　先生答道：“这里取喻于花与雾，不过表示美好的事物短暂易逝，难以长久。小月能领会至此，有进益已。”

　　一日先生忽道：“尔等学诗已半年，今以竹为题各作一首诗来，限时一个时辰，现在就开始吧。”

　　大家便各自悄然思索起来。一时二姐便先有了，自提笔写出，又改抹了一回，递与先生。问清风：“大姐，你可有了？”大姐道：“有确有了，只是不好。”一会儿大姐已誊写出来。飞雪在回廊上踱来踱去，最后也在案上写了。只有我一直看着竹子发呆，二姐急道：“时辰马上就到了，还不快些？”我走到桌前，拿起笔，一气呵成，交与先生。

　　先看如画写的是：
　　箨落长竿削玉开，君看母笋是龙材。
　　更容一夜抽千尺，别却池园数寸泥。

　　次看清风的是：
　　万古湘江竹。无穷奈怨何？
　　年年长春笋。只是泪痕多!

　　再看飞雪的是：
　　南山春笋多，万里行枯腊。
　　不落盘餐中，今知绿如篑。

　　最后把我的打开，写的是：
　　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
　　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

　　先生笑道：“都做得很好。论风流别致，是如画这首。论含蓄浑厚，是清风这首。飞雪的也不错。小月这首，”先生沉吟半响方说到道：“简单中透着新意，很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