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清穿）》晓月谷

32、惊雷 话说我们在

　　话说我们在那拉氏房里嬉闹之时，有丫环来问午饭摆在哪里，那拉氏想了一下，笑道：“就摆在园子里的望月亭吧，看着水，眼也清亮些。”

　　李氏站起来，“我带他们去摆吧。”那拉氏点头。李氏便带人先去了。

　　又说笑一回，那拉氏便引着众人往望月亭而来。原来这望月亭盖在池中，跨水接岸，四面有窗，左右有游廊可通，后面还有竹桥暗接。走到水边，抬头便见亭子上三个大字“望月亭”，我赞叹道：“这字写得真好。”

　　那拉氏笑道：“是你四哥写的，你若喜欢，叫他也给你写一个。”

　　一时进入亭中，见酒宴早已摆好，旁边还有几个丫头在扇风炉烫酒。环顾四周，只见东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杨补之的《雪梅图》，左右有一副对联：疏影写梅暗香透 暗香染月疏影悠，亦是杨的墨迹。西边紫檀架上磊着满满的书。窗外是湖光山色，风景十分秀丽。我笑道：“四嫂真会享受，若每日能在此喝茶饮酒，做神仙我都不换。”

　　那拉氏笑道：“这是你四哥的主意，平时也是他在这待得最多。”

　　“看不出他还有这份雅兴，”我又悄悄在那拉氏耳边说道，“我还以为他是只知谈佛念经的老古板呢。”未及说完，那拉氏已笑软了，倒到椅子上。

　　说着，大家都入了席。胤祥笑道：“单坐着喝酒没意思，不如我们行个酒令吧。”众人都说好。

　　“要行就行个简单爽利的，那些诗词歌赋，掉书袋的玩意儿我们可不会。”李氏赶紧说。

　　我笑道：“依我说，拿了笔砚将各色全都写了，拈成阄儿，咱们抓出哪个就是哪个。”

　　众人都道妙。即拿了一副笔砚花笺，我提笔写了，放进一个花瓶里，那拉氏笑道：“我来抓吧。”众人笑着点头。那拉氏拿了一双筷子，搅了一下，夹出一个，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拧酒令儿”。李氏立马拍手笑道：“这个好，我喜欢。”

　　那拉氏笑着让丫鬟去取酒令儿，也就是不倒翁。玩的时候先拧着它旋转，一待停下后，不倒翁的脸朝着谁就罚谁饮酒。

　　一时，丫环已取了一个小肥猪的酒令儿来。那拉氏把它递给胤禛，胤禛接过，笑道：“我就先开个头吧。”众人都笑，胤禛拧住一转，那小肥猪咕噜咕噜直转了十几圈，才慢下来，可巧转到那拉氏那儿停下。

　　我大笑道：“真巧，这就是夫唱妇随。”

　　那拉氏无法喝了一杯，嗔道：“别忙，你喝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于是，又接着转。席上众人都喝了不少，我也喝了两杯，又逼着胤祥替了几杯。因平时极少喝酒，便觉有些头晕，就悄悄退了出来。出了亭子，我来到湖边树下一个石凳上坐下，想吹吹冷风，清醒一下。才坐了片刻，便觉身后有人，回头一看，却是飞雪。

　　飞雪冷笑道：“我该叫你姐姐，还是妹妹呢？”

　　我勉强笑道：“随你便吧，叫什么都行。”

　　飞雪恨道：“我最讨厌你的就是这副假做宽容厚道的模样。好一个冰清玉洁的大家闺秀！勾引男人却是一套一套的。先是四爷，现在又是十三爷。一个个都被你迷的神魂颠倒。”

　　“你瞎说什么！我和四爷有什么关系？”我气得站起来。

　　“我瞎说，你难道不知道教我们念书的顾先生就是四爷的幕僚，四爷以前晚上经常去我们府里和顾先生商谈。只怕你们早就鬼混到一起去了吧。”

　　“我从来就不知道这些事！直到你们成亲后，我才第一次见过四爷。”我分辨道。

　　“你又想骗谁呢，我就曾几次晚上在顾先生那见过四爷。那年四爷来提亲，我以为四爷想娶的是我，便拼死嫁过来。可是新婚夜里，我就知道错了，四爷一揭开盖头，脸色就变了。四爷真想娶的是谁还不清楚吗？还有这‘望月亭’，它本来是叫‘湖心亭’的，为什么改成‘望月亭’？不会是真的看月亮吧。”飞雪怒视着我。

　　我如五雷轰顶，一时懵在那儿。“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摇着头往后退。

　　“你不知道？以前夜里是谁和四爷琴笛合奏？四爷梦中喊的‘小月’又是谁？”飞雪步步向我逼近。

　　“不是我。”我哭着扭头就跑，穿过树林，看见一间房子，推门就进去，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哭了好一会，才停住。抬头看镜中，眼睛红肿，鬓发散乱，想到这是别人家里，赶紧重新梳装。这时，有人推门进来，却是胤禛。胤禛见我在房中，笑道：“十三到处找你，你却躲在我书房里。”

　　“这是你的书房？”我有些不好意思，便想退出去。

　　“等等，”胤禛叫住我，“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不过是被沙子迷了眼睛，揉了一下。”我掩饰道。

　　“用冷水敷一下吧，不然出去，她们该笑话你了。”胤禛提议道。

　　我点头。胤禛亲去绞了一把冷毛巾，帮我敷到眼睛上。或许是喝多了酒，有些迷乱。胤禛温柔地望着我，那眼神竟让我有些心动。“小月，”他轻轻地叫我。

　　我站起来，不敢呆下去。

　　“你别走，我很想你。”胤禛喃喃地说。

　　“你喝醉了。”我打断道。

　　“不，我没醉。那年我去云居寺上香，第一次遇见你，你就像花仙子一样在桃花林里翩翩起舞，从此我心里就只有你。后来我总找机会往你们府里跑，却再没见到你。每次在院外听到你在窗下弹琴，我都会忍不住用笛声相合，却不敢敲门进去。我找你阿玛提亲，谁知嫁过来的却是飞雪。那次你在雁门关遇险，我吓得魂飞魄散。本想过两年再把你娶过来，谁知皇上却把你指给十三，听到消息，我的心都碎了。”

　　“你别说了。”我不敢再听，打开门就冲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胤祥正站在门前，我一时竟呆住了。胤祥伤心地看着我，“早知道四哥喜欢你，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娶你。难怪不管我怎么费尽心思的讨好你，你都不喜欢，原来你喜欢的是四哥。”

　　“不，不是这样的。”我哭道。

　　“飞雪和四哥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不用骗我。”

　　“不，你听我解释。”我上前想拉住胤祥，胤祥却把我一推，头也不回的去了。

　　我被推倒在地上，望着胤祥远去的身影，伤心欲绝。